9.十年相知

要是平常,有男人胆敢窝在自己怀里,烈语绝对是大刑伺候,奈何这一次烈语是主动胁迫着慕彬让其投怀送抱的,就不好说啥了。

此刻,烈语黑着脸,靠着墙壁,森森的剜了眼瘫软在自己身上、完全呈倒贴姿势的慕彬,慕彬惊了不到一瞬,在瞥了眼烈语的装束后,那眼神就十分之幽深了。

“看什么看?!”烈语压着声音斥了慕彬一句。

慕彬看了看烈语那颇有些咬牙切齿的眉眼,仅扬了扬眉,示意了下烈语那只捂着自己嘴巴的毒手。

烈语瞥了眼房外,又凌厉的瞪了眼慕彬,“相信你也不至于蠢到这个时候大呼小叫。”言罢便松了手,不过只是把捂着嘴的手移到了慕彬那仿佛一拧就断的脖子上。

慕彬不以为意,又看了眼烈语的装束,面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表情,“秦凰楼不是不打算插手柳门一案吗?为何又暗中倒插一脚?”

瞬间,烈语紧了紧掐着慕彬脖子的手,语气生冷,“你不用知道,等他们全都走了,你也就是死人了。”

慕彬径自把目光放在房门处,完全试烈语的威胁如无物,“我不计较秦凰楼为何拒绝我的要求,柳门一案非比寻常,秦凰楼想置身事外无可厚非,只是既然你们对这个案子有意插手,我们为何不联手?我只是个商人,不与江湖纷扰,本就与秦凰楼无甚恩怨,与我联手你们既无忧虑,又可事半功倍。”

“和你?”烈语玩味的又紧了紧手,直到慕彬都面有青色了才轻声笑了笑,“你不过一介商人,连我都可以一只手就捏死你,你凭什么和我们秦凰楼平起平坐?”

“你稍稍开道缝,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就知道我凭什么了。”

烈语一愣,随即两指一弹,闭上的房门便无声无息的开了一道小缝。院外,十几个黑衣人皆是手握兵锋,刀光凛冽,对着满园的残池败磊好一番劈砍,原本就凋敝残败的柳庄更是花木横斜,砖瓦满地。

“他们在毁坏证据怎么了?”

烈语给慕彬甩了个理所当然的眼神,慕彬却盯着院外看了良久,眼底流光百转。

烈语都等的皱起了眉,他才微微眯了眯眼,浅笑如烟,“看见那个花丛了吗?”

烈语莫名的盯着慕彬眼角的笑,看了良久才把视线转到了花丛处。百花残处正有一玄衣男子挥刀而下,花叶翻飞,满地残殇。

“那里种的是成片的玉兰,繁夏之际,青风总要来这赏一地的玉兰,那样子足像个采花贼。我总笑话他一个大男人恋花,他一不乐意就一把剑插在我头发上。我曾点了把火扬言要烧了他的花园,他才支支吾吾的给我说那是我未来嫂子留他的情花。花开三年之期就是他俩重聚之时,今年正好是第三个夏季。”

“……谁要你说这些了!”

烈语真想拧断他脖子了,慕彬笑笑,瞬息却又隐了去,“我看我的,你看你的不就得了。那名玄衣男子穿的布料滑而纤薄却实而不透,是上好的天蚕丝,专属锦绣庄有售,而锦绣庄,是我的。”

烈语一怔,了然的看了眼慕彬,慕彬却又微微偏了偏视线,“看见那个白玉池塘了吗?”

烈语迎着望过去,池面无人,唯有霍霍钢刀斩乱一池春水,青荷亡于刀下,玉璧碎于掌间。

“跟你说,我其实不会游泳的,青风老笑我是个旱鸭子,迟早被淹死。那次我还真就被他的乌鸦嘴给咒到这白玉池塘里去了,满池的荷草愣是把我缠的死死的,青风那小子脸白的像玉兰花似的,二话不说就朝我扑过来了,然后我呛着满口的水就看着他直挺挺的往池子里沉。后来我被救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指着青风的鼻子大笑他是个旱鸭子,结果被他一掌又给推到池子里去了。”

烈语无语的看了眼眉眼含笑的慕彬,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只得跳着眼皮望了望那水面上的钢刀。

“那刀……”

“刀尖反光森寒,刀身银色之中隐带青黑,用的是赤铜、黑铁,钢刀身长九寸比别的略长一寸,恰是精炼刀坊的独家特色。而精炼刀坊,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