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语触了触粉末,又轻闻了下气味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想。
香灰和纸灰。
看来这死府还不算无人问津,不过不关她这不速之客的闲事。
冷冷的起身,冷漠的笑亮了沉肃的面容,烈语高高在上的瞥了眼脚边的拜祭之地,一脚踩了上去。
指尖夹着清香,燃香缭缭,循循直上。面具下的眼如鹰般灿亮,任何蛛丝马迹都无处可藏。
后门开裂的门锁,屋顶偏移的砖瓦,河塘底凹陷的淤泥以及繁树间断裂的枝桠。墙壁角内梅花形的断刃,密丛里炸裂的菱花弹,桌角处嵌上的七殇镖以及染了千夜绝的碎瓷壶。
等烈语脑袋打结的怀揣了一兜的赃物后,面对手里的东西越发的思考不能。
梅花剑,菱花弹,七殇镖,千夜绝。如果说这四样证物足以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万梅山庄,百生堂,逍遥门和千毒谷悉数牵连到柳门灭门之案的话,那她现在手上拿的东西又算什么?!
烈语看了眼左手上的金制令牌。镂花纹边,“凤”字正中,镂刻之字穷劲有力,行云流水直如凤舞九天,这一字当初正是据秦舒凡的亲笔提字所撰刻。凤字金令,向来是凤天阁弟子必佩之物!
烈语又看了眼右手上的东西,脸色彻底的白了。
银色的面具,眼角处是跃动的金色火焰。
脸上的面具和手里的面具遥相呼应般,各自闪着森白的光,烈语震慑了许久才稍稍平复了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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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收好令牌和面具,指尖一直轻烟直上的燃香却忽的无风自行改了道,蜿蜒曲折。
眉目一凝,烈语轻身绕到了一旁的房内,开了道小缝才往远处瞟了一眼,立马哭笑不得。
远处围墙外架了把长梯,不多时一抹人影就歪歪斜斜的进入了烈语的视角。
蓝色长衫,深蓝色发带,正是慕彬。
花拳绣腿都不会,还擅自来这种是非之地。烈语才白了眼慕彬的朽木脑袋,就听“咚”的一声响,烈语连忙放下白眼,视线之中却已不见了慕彬的人影。烈语才愕然,稍稍把视线下移了移,就看见趴在地上的慕彬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满身的灰尘,散乱的鬓发,连头顶上都顶着堆乱草当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烈语面色抽搐了下,那边慕彬却理也没理散乱的衣发,只是从容的走到池塘边,伸手扶起了歪倒的石桌,靠着石凳平衡好桌面,又探手从怀里掏出了两盏夜光酒杯在桌上放好,再为空杯斟满美酒,放了一杯在对面,自己手执了一杯,微微露了个清俊的笑便倾身碰了碰对面的酒杯,轻灵的脆响在空寂的柳府内如晨鸟的清鸣,格外的醉人。
“青风……”手轻轻抬起,杯中水光清辉流转,半晌却又无人应和般放下。慕彬的目色清明而寂寥,有柔柔的笑晕开在嘴角,那双遥望前方的清瞳里却是一片的荒芜。烈语暗中对着这般目光,不由蹙了蹙眉头。
慕彬呆坐了良久,终于浅叹口气,又把酒杯举了起来,却是自饮自酌。
酒水一杯杯倒,叮咚作响的流水声直如清风过耳。美酒醇厚芳香,似是当年的莫逆之情。
酒尽,明火又起。慕彬左手拿着旺燃的黄纸,右手一如既往的一杯又一杯的满自己的酒杯。指尖跳跃的火燃亮了一方夜色,把他自斟自饮的身影衬着越发的寂寥。
火,一丝丝蹿高,酒,清泠泠而下,烈语遥遥远望,水火之交间的他恍如隔世,遗世而独立,连满身的风尘,满发的枯草看上去都越发的清冷。
黄纸一点点烧尽,都险要烧到慕彬的手指了,慕彬却只是放下了酒杯,不错眼的看着青烟直上,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往事。
夜,格外的沉,一丝风都没有。烟火忽的躁动,轻直的烟有了蜿蜒的痕迹。
慕彬忽的沉了目色,远处的烈语也凝神望了眼自己指尖的清香,一样的蜿蜒曲绕。
烈语闭目屏息随即幽冷一笑,今夜造访的人格外的多啊,这么短的时间竟把四面八方都围满了,也不知所为何事。藏身匿行对于火离的成员全都是驾轻就熟,烈语煞有闲心的瞥了眼院子里的慕彬,颇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慕彬却是拊掌在燃火之上,只手灭了明火,拽着任有火星点点的黄纸起身而走,随手把酒杯玉壶拂到了池塘里,而后轻手轻脚毫不含糊的溜到了一间房内。
房门一开,烈语额头青筋直跳,差点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慕彬下毒手。为了避免暴露行迹,慕彬一头送上门之时,烈语直接点了他的穴,捂了他的嘴反手把房门无声的一关,拖着慕彬这个大男人隐到屏风之后去了。
房外立时刀剑之声大作,奈何小小的房内也颇为的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