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兮白瞬间离着宫琪远了点,眉毛跳了又跳,长久无言。
“都说秦凰楼是□□,有你们这些毒人,它还真正不起来……我是该感慨下烈语对男人的心狠手辣,还是该表扬下你的深沉心机?”
“我很单纯的,有啥心机了?”宫琪一脸单纯样。
“谁都知道桃花公子最经不起女人挑逗,英雄大会上,你故意诱我来秦凰楼是有意试探我武功境界高低吧?一月之后是我与风使莫隐的大比,你既已知我轻功虚实,莫隐岂非就能早思应对之策?再说,若是我轻功还没到火候,岂不是要栽在烈语手上了?倒时传出去,身为受害人的我,还得落个轻薄女子罪有应得的下场。”
宫琪默不作声的笑笑,楚兮白一声叹笑,“秦凰楼的女人果然可怕。”
“那你还是和你家橙子相亲相爱去吧。”
“那女人?”楚兮白以手扶额,“那女人可恨……”
瞬间,宫琪望着楚兮白的眼睛闪亮亮了,看的楚兮白又想起了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咳咳,还是你先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吧。”楚兮白瞥了眼满池的黑水,又离宫琪远了一步,“你中的毒好像不轻,可你先前除了脸色实在不像中毒之人,这毒不疼?”
“不疼?要不要我毒你把试试?”宫琪眸中一片促狭,果不其然又见楚兮白挪远了一步。宫琪呵呵一笑,答的随意,“早习惯了。”
从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
她还记得,在那个小小的年纪里,她是多么没用的小孩。那么多孩子,她既不是武学天赋极好的,也不才华技艺最优秀的。她只有三年的时间,做不到展露头角,做不到技高一等就没有资格活下来。
乱世容不下废物,火离要不起懦弱。连年的烽火把她逼到了死角,便只好用暗无天日的训练来寻一条生路。
那时对于一个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孩子,只有进了火离才有一条活路,哪怕那是个铁血的组织,却好歹是那么多的孩子共同的家。
谁能想到天赋平平无奇的她,竟会选了医术这条无人涉及的正途。
医者仁心,悬壶济世?
不!她当时选这条路不是为了救人,只是为了救己。
不会有人知道,在没有人教,没有任何药草知识的情况下,她是怎样上山入水,以身尝遍百草。哪些药性相生,哪些药性相克,她都是在一次次失败、一夜夜折磨中刻骨铭心的记下来的。欲解毒先试毒,欲疗伤先自伤,等到她能在自己手上活下来,其他的孩子就已经杀不了她了。
无论武功多厉害,一招致不了她死地,她就能把自己治好,无论使毒的技巧多高超,永远放不倒她。
那时的她也许依然没用,可已经没有人杀的了没用的她。
而她,用救人性命的银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杀人。
宫琪唇角笑意渐敛,忽的呆呆望起池里的黑水,污黑的水像倒映着过往,把那一天的淋漓鲜血晕染在她眼前。
到时她似乎才只八岁,却那么执着的爱着一身的灿然白衣,只因那是他爱的颜色。可那日的明媚骄阳却把她白衣上的血衬的如此的耀目,比太阳还要红艳,艳到整个世界都只剩了他的血。
那天是最后一场较量,赢了她就能真正成为火离的一份子,而他是所有孩子里最年长、最聪明、天赋最高的一个。那时他也才十四岁,武学造诣已是登峰造极。那一战,她没想过赢,也没想赢。
赢者生,败者亡,她打不赢他,也不想他死。
“真的这么痛,我可以一剑杀了你。”这是他初遇她,对毒发痛极的她说的第一句话。那时他用冷剑指着她,眼里却是怜悯的温暖。
“既然这么想活,你可以一剑杀了我。”这是他和她的最后一战,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时,他的剑反被她握在手里,眼底是愈发炽烈的温度。这般的暖,曾经捂热了她的三年之寒……
十二年了,她一直记得他的眼,明若星辰,皎如皓月,像绝世的珍宝,她极喜欢的。
她却亲手把他杀了。
她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她永远不会忘了,她曾经喜欢了三年那个叫舒望的男孩,曾经爱上了他那双永远如星辰般灿亮的眼。
十二年前,她杀了他,他却没死……十二年后,她仍记着他,他却早已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