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高扬番外1 不想长大

三千英尺的高度,距离天空很近,机翼滑行的时候摩擦产生的噪音很刺耳。那种远离地面的感觉很不真实,虽然之前乘过飞机,还被发过骚扰短信,至今还保留在手机里。只是觉得,有机会一定要认识那个倡议空姐跳舞助兴的家伙。

飞行的距离很遥远,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我从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中,掏出一本《教育心理学》的著作,开始细读起来。

很烦,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在一周前和她告别后就挥之不去。确实,要人放弃一段坚持三年抑或是更长的追求,很不易。我是个很理性的人,不太容易哭,那天也许是抬头看见了飞机,还有落寞的晚霞,让我想到了远离家乡的寂寞,所以才会流泪吧。

飞机上有些嘈杂,有些人用书盖着脸,有些人塞着耳机,更多的,则是在闭目养神。心烦,所以睡不着,任放荡的思绪漂浮在亿万英尺上空,远离喧嚣,远离s市。

一直没有留意旁边坐着谁,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十几小时的飞行,不过是家长里短,东拉西扯,很没有营养的对话,更有甚者,泄露了自己的私人信息,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能不开口我就尽量选择安静,直到自己的沉默被一声欢快的语气打断,

“你怎么看了那么久,还在这一页?”

抬头,看见的是邻座一个挺年轻的女孩子,不漂亮,却很清秀。眼眸中荡漾着兴奋的神采,很有兴趣地凑了上来,指着我的《教育心理学》说。

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搭讪,我和她拉开一点距离,并没有回答她。

“哦,我知道了”她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你一定是为情所困”

我想,当时我应该掩饰得很好,因为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选择沉默,她也再没有来烦我。不过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

“其实也没什么啦”安静了3分钟后,她突然这样说,

“一个大男人,不要老垂头丧气的,天涯何处无芳草?”说完,还特豪迈地拍拍我的肩。

我觉得有点好笑,自己作为男性竟然被女生搭讪,不过我照旧没有理睬她,只是分外客套地笑笑。

似乎是接受到我友好的信息,她又开始自言自语,

“你要学习像我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恋爱才会成功,忧郁兄”

“不要瞪大着眼睛看我,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一股特忧郁的气质,本大爷最见不得男人掉泪了,若是你以后从了我……”

我想,我是该换个座位了。整个机舱里都是她聒噪的声音,扰人清静。

我扬手示意空姐,坐到了离她很远的地方,在看到她有些失望的表情后,我有些许愧疚。不过,平静再一次投向我的怀抱还是很令人欣慰的事情。

本以为我们的交集就到这里了,但事实告诉我,我的想法又错了。

“您乘坐的班机已抵达伦敦,请带好随行物品”

我拿着行李箱,没有看见伦敦大学来接我的人,拨通了电话,无人应答,运气不是一般的不好。我琢磨着,正准备自己打的去大学的海外接待中心。不过,她没有给我机会。

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我回头,对上的依旧是那副灵动的双眸,很耐看的女孩子。

“我的行礼太重,你能帮我拎到出租车上吗?”她指手画脚地朝我比划着,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

出于礼节,我仍是按照她的要求帮她把大包小包放到了座位上,整个过程中,我依旧没有开口,只是边保持着绅士的微笑,边继续忍受着她的喋喋不休。

伦敦的天气很阴沉,下着细雨,温度不高,却很湿热,那种烦人的感觉再一次袭上心头,加之一旁的聒噪,我好久没有生过气了,

“你可以闭嘴了!”

终于,整个世界安静了,她睁大了双眸看着我,惊讶得连手里的行李箱也掉了下来。

许久之后,她才说了一句话,“原来你不是哑巴”

我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具体地址你可以和司机说,我先走了”

还没走远,她就迅速往我的衣服袋子里塞了一张纸条,

“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今天帮了我,有机会我请你喝茶吧,这张是我的联系方式”她的笑容依旧灿烂,不过在我看来,十分地不顺眼。

我快步离开她,终于在接待处找到了来接我的人。

伦敦大学安排的是单人宿舍,很简单,很干净,我闭目养神,希望快点睡着,明天好以不错的精神状态来面对我的导师。

一夜无眠,一片混沌中,全是那个女子令人迷醉的笑颜。果然,忘却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只是,给了我时间,我依旧能忘却吗?

伦敦的早上有丝阴冷,我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标准的绅士打扮,来到导师的办公室门前,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因为不喜欢迟到,又因为是第一次见面,想给对方留下一个中国教师的好印象,所以我到得特别早,大概早了一个小时。扣了扣门,无人应答,大概还没到上班时间,教授是不会出现的。

有丝无聊,我坐在走廊里大型落地窗的窗台上,无趣地看着窗外,三三两两经过的伦敦学生谈笑风生,唯有我,感受着独在他乡为异客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