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喔。”黑泽对这样的答案可以接受,“那就没什么。”
“要紧吗?”
“因为事情实在太奇怪,我还以为被骗了。”
“爸爸委托你办的事很奇怪?”
“要说奇怪……不,是很有趣。”我眼前似乎浮现出黑泽浅笑的模样,“你没有听你父亲提起过吗?”
“爸爸委托你干什么?”
“这可不能说。我一边对你保密,却还在问你问题,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的确不公平。”
“你和你的父亲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爸爸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你见过我爸爸了?”
“他叫我去医院,所以我就去了。”
“你对我爸爸的印象如何?”
“很帅。”
“你竟然说一个躺在医院里的癌症病人很帅?”我鼓起勇气说出了“癌”这个字眼。
“很帅呀。”黑泽淡淡地重复着这个形容词。
“请问,黑泽先生如何定义‘帅’这个字?”
“我很讨厌‘定义’这个词语,请不要再提起它。”
我不知道他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又闲聊了几句以后,我挂上了电话。父亲的模样在我眼前浮现。癌细胞切除手术日期临近的当头,他究竟在想些什么?痴迷于纵火事件固然没什么问题,但他更应该关心的是自己的人生不是吗?我越想越生气,他竟然把委托侦探调查看得比自己的身体还重要。
但回头想想,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我不是也正在一些无谓的事情上耗费着自己的心力与时间吗?
“什么呀,”我吁了口气,“原来是遗传啊。”
第二个电话是春打来的。我的心跳速度在瞬间骤然加剧——“喂,那本笔记本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句话卡在我的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大哥,终于出现了。”春抢在我之前开口,他似乎是用手机打给我的,我可以听到在他身后往来的隆隆车声。
“什么?”比起这个,我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问他。地图、戈达尔、那些伟人们、还有,我心中的不安究竟是为何。
“今晚会发生纵火。”
“哎?”我总是跟不上弟弟的思路。
“又有涂鸦被发现了。”
“哎?”明明我才是哥哥。
“这是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