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的。是的!你们满意了吧?不错,他是我的儿子。他、奥莉娅、伊拉和娜塔莎,他们个个都是我的孩子。加利娜嫁给了自己的丈夫列昂尼德,但愿他升天,她生的四个孩子却都是我的。现在怎么处置我,因为我们相爱,能把我枪毙吗?”
“请小声一点,”娜斯佳冷静地说,“您的女儿正在受难,现在只能想着这一点,可是您却还在说这些没用的蠢话、废话。难道您不明白谁也没有危害娜塔莎?相反,她明白她遭到了不幸,想让我们知道,想跟我们取得联系。您既然是她的父亲,不是不相干的萨沙叔叔,您就一定要帮助她,帮助我们。您曾对侦查员奥里山斯基说过,您对自己的任何一个孩子从来都没有不闻不问。怎么,娜塔莎不如他们?她现在比所有其他的孩子更需要帮助,您却想撒手不管。请您证明给我们看看,您是一个不会听任自己的孩子遭罪的男子汉。否则,明天早晨就会有人带着逮捕证来找您,您也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您能在一夜之间躲藏起来。我同尤拉-维克多罗维奇就在这房子门外的楼梯上过夜,在来逮捕您之前您哪里也去不了。所以,瓦列里-瓦西里耶维奇,我们是接着谈下去还是等着早晨的逮捕证、手铐和其他的好事呢?”
沃霍夫走到窗户边,紧抿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对娜斯佳说:
“接着谈吧。”
阿亚克斯刚刚接到伊里亚斯的报告:民警分局找到了沃洛霍夫博士。这怎么可能呢?要知道阿亚克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会有这一天。他按照既定计划,收拾完了所有可能把民警引向博士并且把博士同捷列辛一家联系起来的人,一切都做完了。阿尼斯科维茨老太婆、酒鬼罗曼诺夫斯卡娅、医院的护士、修女,甚至连那个出于好意打算带伊拉找沃洛霍夫咨询的小伙子,一个个都被灭了口。然而,他们到底还是找到了博士。怎么会这样?
毫无办法,既然民警分局穷追不舍,只好同赎买沃洛霍夫方法的主意拜拜了。瓦西里每天都打电话,但是很少有令人宽慰的消息。这个伊朗医生什么都查不清楚,只摸到了一鳞半爪,还没有搞清全貌。他说只检查一个人还不够,至少还需要一个样品,最好是两三个。哼,说什么两三个,这是他打岔,一个就够费劲的了。最好是最大的姑娘伊拉。有两个在医院里,但自从偷走娜塔莎的病历卡以后,那里一定布满了民警,根本钻不进去。其余的都还是小不点儿,他们被妈妈们刻不离身地守着,如果绑架了他们,妈妈们马上就会报警。伊拉已经年届二十,她完全可以到别的地方去,不必向任何人报告,而且也没有什么人可报告。必须想办法把她骗走。对,即使伊朗医生不需要伊拉,看来也必须把她弄到手。鉴定专家过十天就到,如果只给他们看一个娜塔莎,可能不会给他们特别深的印象。请娜塔莎来证实,她的特殊才能不是天赋,而是特定影响的结果;若是同完全是另一个类型的伊拉一道,要更加有效得多。请看,同父同母的一对亲姐妹,但是所受的影响不同。这是第一批样品,培养她们时,还没有人用过这种方法。而现在可以培养出一身兼有两姐妹素质的人来。不过,根据用户的愿望,也可以不兼容多种素质,单独侧重智力或者体力,可以选择。正好病历卡也很有用处,它无可争辩地证明,娜塔莎有六年没有出过医院,没有上过学校,她的所知所能,完全靠自己领悟,靠自己的智慧,没有老师的帮助。甚至连经常的疼痛和不断加重的心脏病也没有使她卓越的智力衰减。要是她的身体健康,有健全的家庭生活,得到名师指点,能进条件优越的图书馆,她该会有多大的出息啊!这边跟她在一起的是伊拉,小巧瘦弱,苍白病态,却承受着沉重的体力负荷。在喀尔巴阡森林中的一幢楼房里有漂亮的训练大厅,在大厅里可以好好地展示这个姑娘。要是她更加健康,正常进餐,您想想,又当如何?
对,把伊拉和妹妹一道展示,这个主意非常有诱惑力。不过……不,最终还是得放弃这个主意。不能动她。她曾经与被害的那个小伙子奥列格相识,她的妹妹又遭到绑架。就是说她同时有两个案子在民警分局挂着号。所以,她的出走,即便是自愿出走,也会引起怀疑。只好用一个样品去应付了。就让这个伊朗医生围着娜塔莎该怎么转就怎么转去吧,让他从她的身上能榨什么就榨什么去吧。全部希望都在这上头了。唉,阿尼斯科维茨这老太婆横插到他们的路上真不是时候!如果不是她,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坐等沃洛霍夫最新、最完美、最成功的作品,然后从容不迫地制定实施计谋,那位执拗的父亲自会把方法交出来,价钱也不会太贵。阿亚克斯心里已经把这个计谋差不多设计好了。
已经连续两天了,米隆一个劲地对娜塔莎表示不满。原来,他是嫌她没有学懂整个数学分析这一篇。
“不学好这一篇我们没有办法往下学,”他生气地说,“这是初步知识,是基础,你不学懂这些知识,下面肯定学不好。”
“但是,习题我都做了,而且也做对了,”娜塔莎据理相争,“还有什么让你不满意?”
“你只是鹦鹉学舌似的死记硬背,而我要你理解。”
娜塔莎不时因为丧气绝望哭上一阵,米隆用“手谈”向她讲解她掌握不好的篇章,但尝试没有奏效。第二天下课时,米隆请警卫找来了瓦西里。
“瓦列里-瓦西里耶维奇,我们的课程停滞不前了,”他垂头丧气地说,“距您的专家到来,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大约十来天吧,怎么了?”
“如果我理解得正确,我们应该向他们充分展现娜塔莎的数学奇才。我担心我们不能如愿。”
“这又是为什么?”瓦西里焦急不安地问,“第一天你就亲口对我说过,这个姑娘才华卓绝。你说没说过这句话?”
“我说过,”米隆点头说,“但是我还告诉过您,如果您没有忘记的话,她的资质非常惊人,不过这一切都需要精心雕琢。我一直都在进行这种雕琢。然而现在看来,她在基本知识方面存在很大一块空白。所有的定理她背倒是背下来了,但是她的理解力明显不够,而这可能使我们前功尽弃。”
“那怎么办?你有什么主意?”
“有。不过……连我也不知道。”
“你说,你说,”瓦西里鼓励地说,“如果还有办法补救,我们一定要尽力而为。决不能让我们的心血化为泡影。也许,需要给你增加点时间为她补课?我可以跟他们商量让鉴定专家晚几天再来,不是过十天,啊,我们就说再过三个星期。你觉得时间够不够?”
“问题不在于时间,瓦列里-瓦西里耶维奇,而在于我的能力不强,没有办法给娜塔莎把这一篇讲解清楚。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虽然小有才气,但不是数学天才。对一个小孩子,而且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孩子,要在几天之内讲清楚这么深奥的学问,除非是天才,他善于找到非传统的捷径、非传统的解题角度,找到另一种通俗易懂的逻辑。”
“你是说需要找到一位这样的天才并且把他带到这个地方来?你说的太邪乎了。这不可能。还是另想办法吧。”
“有一个简单得多的办法。需要找到一本书,正好是这样一位天才写的书。”
“这不成问题,”瓦西里当下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你开出书名来,我们想办法搞到这本见鬼的书,既然没有它无论如何不行。”
“没有书无论如何不行,您可以相信我,”米隆兴奋地应道,“如果您的鉴定专家要检验她高等数学方面的才能,她在这一篇上要出岔子。她的物理学和化学全都正常。就是这一篇……”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还夸张地耸了耸肩膀。
娜塔莎-捷列辛娜为她的小弟弟过生日写的诗,被打印成好几份,分发到戈尔杰耶夫上校、侦查员奥里山斯基、娜斯佳和尤拉-科罗特科夫的桌子上。他们时而聚集在一起,时而返回各自的办公室或家中,翻来覆去,逐字逐句逐行地细细品味,绞尽脑汁,试图猜出被绑架的姑娘想向他们传达的信息。他们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黄金人”几个字吸引住了,因为这几个字在诗中出现了三次,但是,无论小巴甫利克,还是奥利娅和伊莉娜,都不明其意。他们想不起来,娜塔莎对他们讲过或者提到过“黄金人”的故事。那么,这几个字是写给他们民警分局的工作人员看的。但是,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呢?
“也许,是一尊青铜雕像?”戈尔杰耶夫提出了一种看法,“她被囚禁在一幢楼房里,楼房旁边立着一座青铜雕像?”
“哎,会不会是某位英雄家乡的一座青铜半身雕像?”科罗特科夫接着说,“这件事情不难,可以找到立有这种半身雕塑的城市清单。”
“就由你去找吧,”戈尔杰耶夫吩咐道,“我们先接着往下想,还有什么?”
“还有一本小说叫《黄金人》,”娜斯佳想起来了,“作者是摩尔-约翰。”
“写的什么?”
“匈牙利,19世纪。”
“未必如此,不过需要找到这本小说并且赶快浏览一遍,也许,文中会有启示。还有吗?”
“一个城市,它的市徽上塑着一个人……”
“一座金矿……淘金人……”
“一个童话的主人公……”
看法很多,但是没有一个看来是最可能的。所有的看法都是一样地复杂也一样地可疑。要逐一验证很费时间。但是,戈尔杰耶夫和他的部属对他们是否有足够的时间没有把握。科罗特科夫搞到了出过苏联英雄、立有青铜雕像的城市清单,随即向这些城市发去了专门通知,说需要搜集位于指出的雕像附近的建筑物的情况。娜斯佳用一个通宵读完了约翰的小说《黄金人》。米沙-多岑科翻阅了徽章学,研究了俄罗斯和独联体国家各个城市的市徽。侦查员一次也没有产生“就是它!”那种熟悉的、让他们一刹那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娜斯佳很晚才回到家。走出电梯,她闻到了令人陶醉的煎肉香味。毫无疑问,这香味是从她的家里飘出来的,分明是阿列克赛从朱可夫斯基回到莫斯科了。她惊喜地闯进门,吊到了丈夫的脖子上。
“廖什卡,亲爱的,我真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阿列克赛惊奇的是,他很少看见自己的夫人这样表露感情。
“我想你了。”
“别骗我。你闹了恶作剧,现在来讨好我。”
“你说什么?”娜斯佳委屈地说,“我什么恶作剧也没有闹,房子没有烧掉,花瓶没有打碎,家里也没有发水,你别中伤我。还不如说说你那个热衷于政治的研究生是怎么通过答辩的。”
“通过了,”廖沙简单地回答,“凑凑合合。我所有的学生中他是最丢人的,在委员会上我都替他害臊。”
“难道有这么差吗?”她同情地问。
“很差。好了,不说他了,扫兴。你有什么消息?”
“哦,廖什卡,我能有什么新消息呀?一堆尸体。一堆麻烦事。顺便问问,你的观察能力新颖不落俗套,请你说说,‘黄金人’这几个字能引起你什么联想?”
“心地善良、有同情心、慷慨大方的人。泛指人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不,不沾边。不是泛泛评价,应该是确指具体的人物或者事物。”
“那我就不知道了。没有任何类比。”
“你再想一想嘛。”
“啊哈,这样还能吃得下东西吗?顺便提个醒,你是回家来了,不是上班来了。我饿了一整天,特地不吃晚饭,等你回来。”
“对不起。我现在去洗手。”
娜斯佳赶快换好衣服,洗完手,坐到桌边。“黄金人”尚未走出她的头脑,她无意识地把看见的一切都同那几个莫名其妙的字联系起来加以比较。华丽的英国茶叶包装盒上印着一辆载着人的四轮马车,背景衬着平原风光。一只颜色鲜艳的中国大保暖瓶。“特法利”牌白色电茶炊。一个红色塑料瓶。窗帘上灰色和粉红色的花。坐在桌子对面的棕红色头发的男人,她心爱的丈夫廖什卡。该不会是指棕红色头发的人吧?她陡然回想,五起谋杀案和绑架案牵涉的人中有没有一个棕红色头发的男人。什么也没有想起来,她没有碰到过棕红色头发的男人。
切下一小块煎小牛肉,她试图设身处地地从娜塔莎-捷列辛娜的角度去想。从这个姑娘不幸的生活来看,她的视野应该是非常狭窄非常独特的。既然她写出来“黄金人”,那就不必从太大的范围去揣摸其含义,诸如各个城市的市徽和金矿等等,只需从娜塔莎在这六年中可以接触到的范围去探索。
然而她能接触到一些什么呢?娜斯佳搜索枯肠,回想在娜塔莎的床头见过哪些书。有爱情小说,这一点不错,很多。还有教科书,有中学的地理学、历史学、俄国文学、生物学。稍深一些,高等学校的,有物理学、化学、数学。数学书不仅有课本,还有数学专著,娜斯佳对这些书记得非常清楚,她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她自己就曾经上过数理学校,虽然在诸多数学课程中,现在她记得最清楚的只有程序编制,这也是因为经常使用微机分析资料的缘故,其余的都已经忘光了。
“……阿霞!”她听见一声呼唤。
她一激灵,才明白是跟她说话,但是她没有听见。有意思,她这样坐了很久了吗?
“对不起,亲爱的,”她愧疚地笑了笑,“你刚才说了点什么?”
“可不是说了一点什么,而是说了一大堆话。像个傻瓜似的对着你滔滔不绝,原来全都白说了。你在想些什么呢?”
“在想‘黄金人’。想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正好,我刚刚想起来。不错,指的是一个黄金小男孩。沾边吗?”
“小男孩怎么了?”
“记得吗,我和你上中学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有一套《儿童小百科》。你有,我也有。”
“记得。”
“在生物和解剖卷中,有一则关于黄金小男孩的故事。有一个富有的酋长买了一个小奴隶,给他从头到脚涂上一层金粉。然而小男孩很快就死了,因为金粉不透气。这好像是一个织物透气性的例证。”
“原来如此,”娜斯佳点点头,“就是么,可我居然没有想起来。”
但是,涂上金粉的小男孩显然离题太远。但是她的思路,受到新的启发,沿着这个方向运转起来,弗莱明有一部写人的小说,小说名叫《金手指》。有几种版本书名就叫《金手指》。另几种版本书名不同,叫《戈尔德芬格尔》。仅仅是翻译不同而已。戈尔德芬格尔在英语中就是“金手指”。而“黄金人”英语念戈尔德曼-戈尔德曼,戈尔德曼……
噢,上帝,当然,戈尔德曼的书《分析习题与定理》。是她亲自把这本书送给娜塔莎-捷列辛娜的。娜塔莎被绑架之后,她的物品中没有了这本书。就是说,她留了个心眼带走了这本书。钥匙就在这本书里。
“廖沙,我马上需要《分析习题与定理》这本书。”
“我马上拿来。”廖沙困惑莫解地耸耸肩膀,走出了厨房。
几分钟后,他返回来。
“那本书到哪里去了?它本来在书架上的,我一直都看见它。可是现在没有了。你把它挪地方了?”
“是……不是……我把它送人了。”
“阿霞,你怎么了?”丈夫担心地问,“你感觉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正常。”
“你明白你说的什么吗?为什么你要我到房间里去拿一本你已经送给别人的书?而且,你能把戈尔德曼的书送给什么人呢?谁需要它?”
她晃了晃头,想缓解一下麻木。
“廖什克,你不明白。我确实把戈尔德曼的书送给了一个刻苦学习数学的姑娘。可是现在我需要这本书,很急。你能弄到这本书吗?”
“有多急?”
“非常紧急。可以认为我是心急如焚。”
“阿辛卡,我全都明白,但是已经12点半了,我有一本戈尔德曼在朱可夫斯基。你想要我现在穿上衣服开汽车去取吗?”
“我想。对不起,廖申卡,我知道,我很令人讨厌,换了另一个人当丈夫,早把我扫地出门了。但是我不可能有另外一个丈夫,我只能嫁给你,再不会嫁给别人。你理解吗?”
阿列克赛-齐斯加科夫理解。他很早就十分了解自己的妻子,他深知只要事关某人的生命,娜斯佳决不会后退半步。她不在乎是否合乎礼节,也不在乎是否方便,不论是自己还是别人,也不论是否天晚、假日、生病、忙碌或是其他障碍,都不能让她却步。在她看来,简直不存在任何障碍。因为对于他的妻子阿娜斯塔霞-卡敏斯卡娅来说,从来没有任何比人的生命更宝贵、更重要的东西,不管是政治巨头、知名演员还是残疾姑娘。不错,他的妻子性格不合群,固执任性,心胸狭窄,我行我素,不顾情面,但是他爱她整个人连同她这种可怕的个性,在家务事上出奇的懒惰,连同她对工作的拳拳忠诚,以及对为一己私欲而伤害他人的人疾恶如仇、决不姑息。除了齐斯加科夫,娜斯佳的确不可能有别人做丈夫,因为其他任何男人都忍受不了这些鲜明个性特征的奇妙组合。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始穿衣服。让他惊奇的是,娜斯佳也甩掉长袍,开始往身上套牛仔裤和背心。
“你要上哪里去呀?”
“跟你一起去呀。”
“干嘛?躺下睡觉吧,你早晨还要上班。”
“廖什,我不能不去。我跟你一星期没有见面了,哪怕在路上说说话也好。”
“明白了,”阿列克赛笑着说,“你真是体贴入微啊。你干脆老实说,你想看到那本书都快要急死了。我不明白的只是,你想从书中看到什么对你那一堆神秘的尸体有用的东西。”
“我自己也不明白,”娜斯佳一面把背心扎进牛仔裤,一面承认,“我们快走吧。”
在空旷的夜路上,到朱可夫斯基用不了太多的时间。父母去别墅了,所以他们深夜造访不打扰任何人。廖沙很快找到了书,娜斯佳一把从丈夫的手里抓了过来。
“你有手电筒吗?”
“什么样的手电筒?”
“普通的袖珍手电筒。”
“我找一找,如果需要的话,可是需要吗?”
“找一找吧。”
廖沙怀疑地看着她。
“想在车上看吗?你这个发疯的工作狂。等回到莫斯科都忍不住了?”
“不能。如鲠在喉。”
“真拿你没有办法。得了,拿好手电筒,我们回家吧。”
第二天早晨,娜斯佳赶到办公室的时候还不到8点钟。她很希望处长在。戈尔杰耶夫真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正在整理卷示。
“维克多-阿列克谢耶维奇,我,好像是弄清楚了。这件事情十分复杂。不过我几乎百分之百地相信,我找到答案了。如果我正确的话,那么娜塔莎-捷列辛娜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姑娘,不是泛泛之辈。沃洛霍夫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