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遗嘱 约翰·格里森姆 第2页,共2页

雷切尔17岁时,牧师死于癌症。她是他们惟一的孩子。等雷切尔念完中学,特罗伊决定重新进入她的生活,这其中的原因只有他本人知道。也许他想赎罪!也许是担心她的大学教育和经济能力。雷切尔知道她是被领养的,但从未流露过想知道亲生父母的愿望。

虽然没有这方面的详细资料,但在1972年夏天的某个时候,特罗伊和雷切尔见过一次面。四年后她从蒙大拿大学毕了业。再以后的履历就出现了断层。她历史上这段长长的真空一直没有得到填补上。

内特怀疑,能填补这一空白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己经死了,另一个正像印第安人一样生活在那片荒芜的世界里。

他想小跑一段路,但疼痛使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就是走也并非易事。两辆汽车从他身边驶过,车上的人在大声喧闹。身后传来车子的轰鸣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辆车子已经驶到了他的跟前。雅维猛地刹住车,在车里大声叫道:“bondia”

内特点点头:“bondia”

雅维熄了火:“觉得怎么样?”

“浑身酸痛。你呢?”

“没事!服务台的女孩说你去跑步了,上车吧。”

内特情愿忍痛小跑也不想坐雅维的车,但这会儿车辆很少,而且街道要安全一些。

他们开车驶过市区,司机对红绿灯和停车的示意牌仍视若无睹、过交叉路,雅维从不看两边。

“我让你去瞧瞧那条船,”雅维说。他一点没有肌肉僵硬或酸痛的迹象,如果有,他也没有表露出来。内特点点头。

在城市的东边有一个船码头,就在陡岸脚下的一个小水湾里。

那里的水黑乎乎的,漂着油污。有好几条破船晃荡地停在那里——有的几十年前就报废了,其他几条也很少使用。有两条船显然是运牛的,甲板上隔成一个个脏兮兮的木圈。

“就在那儿。”雅维指着河的方向说,他们把车停在街上后走下河岸。有几条渔船在河里显得又小又矮,看不出船主们是刚归来还是准备出航。雅维冲着其中的两个大声叫喊了几句,对方幽默地作了应答。

“我父亲从前是船长。”雅维解释说,“那时,我每天都来这儿。”

“他现在在哪儿?”

“他在一次风暴中淹死了。”

很好,内特心想。风暴在空中和水上都不放过你们。

一块凹陷的胶合板架在肮脏的河面上,另一头就是他们的那条船。他们在河边打量着这条名叫“圣洛拉”的船。

“觉得怎么样?”雅维问。

“不知道。”内特回答道。比那几条运牛的船当然要像样些。

有人在船尾处敲打着什么。

只要油漆一下就能整旧如新。船至少有60英尺长。前后有两个甲板,梯子的顶端有一个桥楼,比内特想像的要大。

“就我一个人,是吗?”他问。

“是的!”

“没有其他的乘客?”

“没有!就你、我和一个会烧饭的水手。”

“他叫什么名字?”

“韦利。”

胶合板被踩得嘎吱作响。但没有断裂。他们一跳上船,船便稍稍往下一沉。船头放着一排分别装有汽油和水的桶。经过一扇门后走下两级台阶,他们来到了船舱。舱里有四个铺位,都铺着白色的床单和当床垫用的薄薄一层海绵橡胶。一想到要在那上面躺一个星期,内特酸痛的肌肉绷得更紧了。天花板很低,窗户又紧闭着。首先碰到的问题是舱内没有空调,里面热得像火炉。

“我们可以备一只电扇。”雅维猜到了他的心事,“船一开动就不会这么热了。”※棒槌学堂の精校e书※

没法让人相信。他们侧着身子朝船尾走去,经过一个有水槽和丙烷汽灶的厨房,然后是机房,最后是一间小小的浴室。机房里有个满身油污、光着膀子的人正满头大汗地盯视着手里的一只扳手,好像扳手得罪了他似的。

雅维认识那人,便口无遮拦地同他开起了玩笑。内特躲到船尾的过道里,发现“圣洛拉”的尾部还系着一只小铁船。小船上有桨和一台尾挂马达。内特突然产生了一种幻觉;他和雅维此刻正疾驰在布满了水草和树桩的沼泽里,躲避着鳄鱼,又陷入了绝境,险情越来越多了。

雅维的笑声缓解了紧张的幻象。他来到船尾对内特说:“他需要一只油泵,可商店今天都关门了。”

“明天呢?”

“没问题。”

“这小船是派什么用处的?”

“有很多用处。”

他们爬上梯子来到桥楼。雅维检查了舵轮和引擎的把手。桥楼的后面有一间没有门的小房间,那儿有两张铺:雅维和那个水手将轮流睡在那儿。再往后是甲板,大约15英尺见方,有一个遮阳的绿色顶篷。一张占据着整个甲板长度的、看上去很舒服的吊床立刻引起了内特的注意。

“这是你的,”雅维笑着说,“你有很多时间睡觉,看书。”

“真是好极了。”内特说。

“这条船有时用作旅游船,游客通常是德国人,他们喜欢来潘特纳尔。”

“你开过这条船?”

“是的,开过两三次。那是在几年前。船主不是个讨喜的人。”

内特小心地坐上吊床,把受伤的腿也搁了上去,使整个身体都躺在上面。雅维推了他一把,然后就找那个机修工聊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