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心无悔!”
公子败也没想到自己会一时说漏了咀,唯既然给十憐细心瞧破,他亦直认不讳:“是的!洗血诀确是我为聂锋找来,那又如何?”
看着十憐由衷为聂锋情急担忧,甚至急得连眼泪也滴了出来,公子败忽地长叹道:“办法是有的,只是这个办法,却是一个九死一生之法……”
唯纵是如此,为了聂锋,十憐也是无怨无悔。
公子败道:
缘于暝眩一关总算险险渡过,洗血诀所需的八八六十四日亦已时限将至,只要聂锋能安然度过此最后一夜,那他的疯血纵然无法洗清,亦能被抑压回五年前未现兽鳞前的状态,他的生命,他的惊世光芒,甚至他的心,亦可再重新开始!
四日之后。
已。经。重。生!
一切也如此美满,如此充满暖意,然而……
确是,无论公子败曾暗中为聂锋付出多少心力,事到如今,恐怕一切前功也要尽废了……
不错!除非不战,要战,便要战得公平!若聂锋因为任何原因,而未能尽展应有的实力,公子败即使胜了,也是毫无意义!
十憐听罢,想也不想便道:
突听“轰隆”一声震天雷声,所有堵封洞口的山石赫然爆为粉碎!
此际的聂锋,非但身躯急剧颤抖,状似异常辛苦,咀鼻更源源不绝渗出殷红鲜血,在狂叫一声之后,浑身上下毛孔更在同时喷血,恍如血人!
这一次,反而公子败目露欣赏之色,对十憐的欣赏之色,他看着她,像是要看清眼前这个长得秀气的女孩,何以竟令他感到,她比足以倾国倾城的吕亭儿更为中看?过了良久,他终于道:“好!好一句杀心无悔!既然你能不惜一切要救聂锋,我公子败一介男儿,又如何会吝啬区区那四成功力?我们就立即动手吧!”
而在爆开的洞口之中,一条高大的人影已缓缓步了出来!
所谓暝眩反应,其实是患者药到病除前的最后一次发作,这场发作,可能较平素的病情更为严重,但若能熬过这一关,此后便能安枕无忧!
那管要待至地老天荒……
人间凶兽!
“但,任何决战总是有胜有败,若然到了最后,败的人是你呢?”十憐又问。
“若聂锋未能以其毕生最佳境界战我,我也不屑战他!我这样悉心为他安排,无非是要求一场公平的决战!”
戛地,聂锋从满是鲜血的牙缝中,异常辛苦地吐出数字:“十…憐…快…走……”
公子败一瞄聂锋,就连向来处变不惊的他,此际也展现忧色,道:“聂锋如今这个困境,全因他体内的疯血本是家族遗传,早已触入他的五脏六腑,血脉骨髓,根本无法真正抽离体外!”
聂锋处身的那个山洞,不知因何缘故,竟又再次被厚重山石堵封起来!
“嗖”的一道破风之声!一道森寒白光已自洞外飞射而进,狠狠将快要咬着十憐的聂锋硬生逼开,更非撞于洞壁之上,迸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噹”然巨响!
却原来,公子败与十憐为助聂锋度过此生死关头,终也在洞内熬了四日四夜,正如公子败所料,他自己真的失去了四成功力,而十憐……
眼见聂锋倒地,十憐至此方才吁了口气,而公子败掌势再转,一股柔劲已将聂锋带起,反手一送,便将他抛回药池之中!
公子败又一瞧聂锋,答:
晨曦的阳光温柔地躺在山洞前的树木之上,这是一个美丽怡人的清晨,就连三五鸟儿,也忍不住在树上吱吱高歌,似在歌颂着浩瀚天地的美丽,似在谱着生命的乐章。
“九死一生…之法?那到底是…什么方法?”
但为救聂锋,她还是紧咬牙根强忍,变要紧执聂锋之手,那管要待上四日之久……
就在潭水结冰同时,聂锋置身的那个山洞洞口,那些厚重的山石之间,此时也当地传出阵阵“裂勒”之声,恍如九天十地,也在为一个本可无敌于天下的人儿心胆俱裂!
“他极有可能会真的沦为一头再也没有人性的疯兽,但更大的可能,是他熬不过疯血的折磨,身心枯竭而死!”
瞿地,赫听“噗噗噗”的数声,那本在吱吱叫着的三五鸟儿,竟悉数跌倒地上,更一动不动!
“很好!那聂锋最后能否抑制体内疯血,便要看我俩在未来四日之内,如何助他渡过这个暝眩关口了!”
“但,聂锋本是你的对手,也可能是你毕生最强的对手,你…为何会反过来助他渡过难关?”
也只有人间凶兽四字,才足以形容此刻在十憐眼前的聂锋!
“我满以为洗血诀能为他洗清疯血,其实证了。洗血诀只能洗清世上任何并非天生的外来热毒,却无法洗清家族遗传,极其量,也只能将聂锋体内疯血,抑制回五年前他犹未兽性大发前的模样,然而……”
最可怖的还是,聂锋双目的眼白之位,竟变得一片火红,俨如一颗会随时喷出熊熊烈火的凶兽,将世上所有生灵灭绝、吞噬!
以自己血肉之躯承接聂锋部份疯血的她,更是难以幸免,遍体炙热如置身炼狱,幸而事后,公子败再以真气为她平伏内息,总算暂将她所承受的疯血按压下来,然而,仍不知她日后可会有更可怕的变化……
到了聂锋身后!
“如今恐怕连抑制疯血也绝不可能,聂锋体内疯血之狂,根本无法让他能顺利熬过眼前这个暝眩反应的最后关头!”
一切,也全看这最后一夜……
瞧真一点,这道森寒白光,赫然是公子败战无不胜的“不败刀”!
“要救聂锋,你也会失去四成功力,既然像你这样视功力如命的绝世高手,也愿牺牲自己四成功力,这四成功力也不知何年何月方才复元,那像我这样没用的女子,为何又不可?”
二人一前一后,聂锋则在正中,在聂锋身后的公子败又道:“记着!当我催运真气之时,你便将自己左右掌心,紧握聂锋掌心,无论这上任何变化,成是其疯血令你灼热难受,你也千万别要将手放开,否则你两血气一窒,非但你不能自保,就连聂锋也无法保得了!”
公子败眼眸不转,正色道:
不知何故,鸟儿们幕然不再唱了。
而在第四日的黄昏,当二人助聂锋渡过此生死关头后,最后的一关,也是最重要的一关,便全赖聂锋自己了!
不单鸟群,就连周遭树叶上的露水,竟也凝结成霜!
它们不唱,非关它们不想再唱,而是无法再唱!
公子败却未有正面回望十憐,只是就瞥药池内已昏去的聂锋,向来冷漠的目光,竟罕有地泛起一丝忧色,道:“我,是因为今夜在闭关之中,幕然远远感应到聂锋体内的气有所异样,才会赶来这里!”
是的!严冬真的已经降临!不!应该说,一颗比严冬更冰寒十倍百倍的心,一个比万年冰川更宏伟的人,已经不用再受体内火热疯血煎熬,已经回复了他从前应有的绝世冰寒……
“即使我拜,也要败得心服口服,败得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