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杀心无悔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裂勒之声更戛然而止,换上的竟是一片死寂,但这死寂只是维持半响,接着……

惊变!

“既然你找来了极为难得的洗血诀,那吕亭儿突然一反常态,主动与聂锋复合,更规劝他重新振作,恐怕!也是你的悉心安排了?”

“聂锋弄至如此,全因体内疯血过盛,只要我们能在此紧张关头,以一具纯阴之躯与其血脉相连,借着阴阳相吸相引,再以我的无上真气,将其体内部份疯血硬生引进这具绮阴之体内,便能消减疯血的燃烈,助其度过暝眩反应!”

十憐又道:

此言方出,公子败忽又再运掌成刀一挥,刀劲过处,十憐只觉自己左右两掌掌心一痛,原来已被公子败的锋锐刀气隔空割破,登时血流如注!

同一时间,公子败掌势再施,刷刷两声,药池内的聂锋,两掌掌心也被刀气割破,公子败的气劲更顺势一带,便已将十憐的人抽进药池之内,扑通一声,一身白衣的他,也同时跃进池内!

“啊…?聂大哥…你干什么?你…不认得我吗?我是…十憐啊!”

刀与刀客,至死亦应不离不弃,既然不败刀突至,那它的主人又在哪?

十憐无法置信地看着公子败那张铁铸面具,愣愣问:“公…子败,你…为何会…来到…这里?更为何…要…救我?”

公子败道:

雪。饮。神。锋?

能再次站起来的他,又能否如公子败所愿,如十憐心中所望,能够重振

想不到仅在短短刹那,本是充满阳光的一个清晨,忽而已像严冬降临!

“什…么?你是说…聂大哥根本无法熬过…暝眩关口?那他…将会如何?”

原来,公子败与不败刀,早前突然感应到一件他和它极不欲发生的事,便是指聂锋会陡生剧变?

十憐造梦也没想过,以洗血诀清洗疯血只有整整两月的聂锋,在最后一次倾注百种寒药后,兽鳞本已消失几近九成的他,竟又会骤生剧变!

“但,你可知即便你原为聂锋牺牲,他的心却早属于吕亭儿那个虚有其表的花瓶,无论你如何为他,这个男人,始终还是属于别人的,你,也不悔?”

公子败此言一出,十憐不禁心中一惊,追问:

公子败也没料到十憐一个弱质女子,竟想也不想便自动请缨要救聂锋,当下道:“你要救聂锋?你可知自己一旦疯血入体,余生也可能会像聂锋一样沦为疯兽?甚至身心俱灭而死?”

“否则…便…来不…及…了!”

这一次,公子败已没有回应,然而没有回应,亦即默认。

十憐但听此言,依旧面无畏色,勇敢地道:

一听至此,公子败终于凝神运气,两掌骤贴聂锋背门,体内的无上真气,已源源不绝贯进其五内,顷刻之间,十憐只觉聂锋掌心的血,亦开始不断朝自己掌心满进,那些疯血,果真灼热如火,当场令她如置身地狱之中……

公子败便是这样一个人!胜要胜得令自己心服口服,败,也要败得心服口服!

是他?他终于也能站着出来了?他真的也复元过来了?只不知……

十憐也听过这种暝眩反应,故亦明解当中道理,只是公子败此言一出,她却是芳容微变,呆呆的道:“我…从没对你说过,聂锋的兽鳞能逐渐消失,是因为华陀神鉴的洗血诀,但你适才不假思索,便已说是洗血诀的暝眩反应…,你怎会知道…华陀神鉴之事?”

“依我看,聂锋狂性大发,恍如血人,极可能因为洗血诀在可以彻底抑制其疯血之前,所生的‘暝眩反应’”

“那…,既然你已来了,可知道聂锋为何会突然变成如此?他脸上和身上的兽鳞,本已几近痊愈的……”

“他?”

十憐心知聂锋性命攸关,也是再不迟疑,一把已用双手紧执聂锋掌心,二人登时四掌相连,掌心相接之处,更是一片血肉模糊,但十憐仍无限坚定的道:“你放心!无论聂大哥的疯血如何可怕,我也绝不会丢下他而放开手的!”

“只是,由于这具纯阴之躯将要承接聂锋部份疯血,届时一旦疯血入体,也不知会发生何事,极有可能,也会因五内如焚而死,甚至我以无上真气将聂锋疯血引出,亦会耗掉我四成功力,而这四成功力,在一年之内亦势将无法复原……”

公子败道:

它的主人,原来已在不知不觉间……

“纯阴之…躯?你说的可是女体?若真如此,那就由我来承受聂锋部份疯血吧!”

变生肘腋!十憐一时也只懂惊呼,不懂闪避,眼看聂锋已扑至她眼前咫尺,她快要丧命在其疯狂一咬之下时,瞿地……

而今日,已经是第五日的晨曦,聂锋若已彻底复元,亦该是他苏醒过来,以全新的身心面对前路任何挑战的时候了。

它们不动,只因它们遍体已呈僵硬,它们的心,亦不知于何时,竟被冰封!

“啊…,我…明白了!难道当日在市集暗中将洗血诀留下给我的人,是…你?”

公子败终于笑了,但却是一声冷笑,一声因世俗人心,从来不管明白他心底所思所想而发出的冷笑:“嘿,你以为我公子败是什么人?我公子败若要战一个人,岂会乘人之危?”

隆!真如晴天霹雳!十憐万料不到,聂锋如今竟是身处生死边缘,顿时焦灼如焚地道:“不…!我…绝不能让聂大哥就此而死!究竟有什么办法…能令他有一丝生机?”

惊见公子败竟在此时此刻投至,十憐简直目定口呆,唯惊魂未定,幕又听“噗噗噗噗”之声迭起,只见在电光火石间,公子败已运掌成刀,连封了聂锋身上数十个大穴!

缘于十憐只见此刻的聂锋,虽已被公子败封了身上数十大穴而昏厥过去,但身在药池内的他,浑身的炙热疯血,仍令池内药液不断蒸发,他的脸上身上,更在此短短时刻之内,复又浮现不少兽鳞。

来不及?为何会来不及?十憐犹未及细问,聂锋此时十指赫如兽爪,猛地往药池四壁乱抓,接着暴吼一声,双目一瞧……

最后一掌,公子败更直中聂锋天灵,聂锋当场怪叫一声,整个人登时昏厥过去!

十憐看着公子败那张铁铸的脸,看着他眼内那丝强如神明般大公无私之色,她的一双眸子,猝地充满欣赏之情,心中更不由对眼前的公子败尽然起敬,重重地噗了口气,道:“其实…,聂锋有你这样的对手,是他毕生的最大福气……”

万料不到,公子败非但刀法如神,观人于微的本事也如此高超,十憐被他一趟道破心事,当下面上一红,唯仍目无惧色,一字一字的道:“不!聂大哥曾多番救我,对我有救命之恩,我顾十憐区区一颗血肉之心,纵然为救他而被疯血杀掉,我也……”

故为了聂锋能与外界完全隔绝,公子败与十憐唯有在最后一夜先行离开,公子败更在临行之时向洞口一劈,以厚重山石将洞口封死,以免内里的聂锋,会因洞外任何事情而骤生变故!

“公子…败?”

只是,能在如此远的距离,便能感应到聂锋体内气息的些微变化,公子败刀道修为之高可想而知,刀中之神美誉,实是当之无愧!

他的人竟像完全失去常性似的,张开血淋淋的咀巴,便如一头凶兽般跃出药池,向十憐咽喉狂咬!

而在这最后一夜,聂锋更完全不能受到任何滋扰,只要风一吹,草一动,也许便会令他在大功告成前提早苏醒,更会令他仍未完全复元的心一动,一动便有一变,一变便可能会有……

更可怕的是,距离山洞足有十丈之遥的一池潭水,在瞬间赫然也转化为冰!

“啊…?怎会…这样的?聂大哥的兽鳞本已在陆续消散,为何又会…再度漂现?且兽鳞漂现之快,恐怕…很快便将他打回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