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憐势难料到,纵是壮志消沉的聂锋,一旦遇上强手,敬业判若两人,而他适才在脸上乍现的兽鳞,此际更愈现愈多,令他的人看来更形可怖!
它其实早已感应到不败刀的挑衅,纵然聂锋未有呼唤其名,它亦已从屋外海水深处冒射而出,直破入屋助其主人应战!
“惊寒一瞥”与“败尽天地”雷霆硬碰,当场爆响不绝,万道刀影亦被轰得向四周四射,本已簌簌欲塌的小屋不堪再度摧拆,轰隆一声,即使崩塌!
他的人和他的刀,早已光辉不再,无敌不再,神锋不再!
“天啊……”
轿来又再传出适才那冷漠而自信的声音,答:
只因他一出刀,他的身和脸便会骤现无数恐怖兽鳞,届时非但会将自己深爱的人唬得死去活来,更可能会从此失去她……
什么?这个世上,竟有人强得连聂锋也无法看透?更在此时此刻出现?这个人可会是……?
“最可怕的还是,酒,已经成为我的朋友,我已不可一日无酒!”
而公子败此刻手中尽管无刀,但他的右掌,已是一柄绝世宝刀,更以雷霆之势向聂锋戳去!刀势之霸,竟隔空刮动屋内砂石杂物横飞,如同末日降临,正是其自创的独门无敌刀法“败三刀”的第一刀败尽苍生!
“公子败!”
吕亭儿尖叫,也不知是因为惊见自己未婚夫意外战败而尖叫?还是因为那武林新秀的刀正劈向他的咽喉?
更可怖的是,他遍体亦如火灼般热,热如置身无间地狱,痛苦不堪,喉头更发出沉重喘息,整个人就像变了一头人中火兽!
一道破风急响,雪饮使劲一挥,一股惊世冰劲已凝聚为一柄长逾两丈的巨大冰刀,向万道刀影迎上,正是傲寒六诀另一诀惊。寒。一。瞥!
“蓬”!
只要他甫握起雪饮,便想杀!杀!杀!
正当二人当着吕亭儿跟前决战之时,聂锋赫然发现,他的手,竟在执起雪饮之时,瘫软乏力!
冷漠语音方罢,聂锋瞿地面色一变,更一把抢前推开十憐,低呼:“危险!”
其实的他,原来已完全无法自控!
眼见强招临门,向来颓唐丧志的聂锋,目光中敬业闪现一丝精光,霎时仿佛变作另一个人,一把推开十憐,右掌顺势横挥,一道森寒刀劲已透掌而发,正是聂家“傲寒六诀”的其中一诀冰封三尺!
然而,这些兽鳞却愈出愈多,直至有一次,他在疯狂斩杀对手之时,非但全身上下泛现无数兽鳞,甚至他的脸,赫然也生出兽鳞!
自弃习冰心诀后,他的心非但愈来愈难以自控,于决战中杀尽对手及所有观战者,甚至有一天,连他的外表,也起了骇人异变!
终于有一次,问题发生了!
啊……?
“我,也同样感应到你的存在!”
“此战之后,你于是便离开了你的未婚妻子吕亭儿,从此更在武林消声匿迹?”
赫听“噹”的一声!他执刀的手既突然瘫软无力,那个武林新秀竟轻而易举,一刀便已将其手中雪饮击脱,接着反手一刀,再向其咽喉疾劈!
“啊…!屋…塌了!”惊见两大刀招的惊世爆发力,十憐简直看得口定目呆,幸而她一直站在聂锋身后,才不致被迸射四周的刀劲所伤,唯眼见屋要崩塌,她亦不得不惊呼走避,夺门而出!
“不败刀!给我来!”
缘于败给一个绝对不值得的对手,他也感无地自容,羞愧难当,更无颜再面对自己深爱的人,他更随即明白,他与吕亭儿之间,已完了,他的心,更即使痛得如同要爆开一般,他忽地全身绷紧,痛苦地仰天狂呼:“哇————————”
倘若有一天,一个人发现自己变得愈不愈像是自己,且还是一个更恐怖的自己,那末……
好一个聂锋!任公子败这一刀如何雷霆,他还是身不移脚不动,右掌一回,二人各自如绝世宝刀的掌,已然霹雳碰上!
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小屋的屋顶赫然四分五裂迸为粉碎,一团庞大的黑影已破顶而入,从天而降!幸而聂锋即使推开十憐,否则她准已被砸为肉酱!
而这条人影,正是吕亭儿的大哥“吕天”!
十憐听聂锋说至这里,终于长长地叹息一声;她叹息,是因为以聂锋的惊世奇才,竟因为一战而埋没了……
败遍江湖无敌手的公子败,真的来了?他今夜突现身长安,便是为找聂锋?
不败刀?没错!公子败的佩刀,正是其亲自铸链的战友,一柄长逾四尺的巨刀
聂锋唏嘘道:
只见他这第二刀,正是其“败三刀”的第二刀——败尽天地!
变生肘腋!聂锋亦万料不到,今夜竟发生了这么多事!但见他脸色一沉,问:“你,到底是谁?”
看着满屋满地的酒瓶,看着满屋满地的“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的字,十憐忽地发现,眼前这个曾刀霸无敌的汉子,他如今的境况,竟是如斯孤独,如斯可怜!他已没有朋友,这五年来陪伴他的,也只有这满屋的酒瓶,还有他体内无法摆脱的疯狂的血,与及那柄曾在其手上寒光万丈、如今却被他埋在滩头深处的雪饮……
这万道刀影,非但有些由上攻下,亦有由下攻上,直如封死了聂锋所有退路,正是上天无路,落地无门,难怪招名“败尽天地”!
看着万道密不透光逼近,聂锋仍临危不乱,改而变手握刀,接着……
仅此一眼,他心神一分,雪饮一慢,公子败的不败刀,已向他……
“难怪每隔数夜,我总听见你在沉重喘息,原来是因你体内的疯狂之血发作所致?聂大哥,你今日一切的不幸,皆全因这股疯血而起,你可有想过尽一切办法将其克制?只要你能回复过往神风,便不用再惧怕自己在她面前出刀之时,变为满身满脸兽鳞的疯兽,亦可与她再偕连理……”
应该怎办?
聂锋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幸而这外观上的异变,只维持了半盏茶的时分,便又回复原状,唯已足教聂锋忐忑不安!
兽鳞!
“今日就让我俩一较高下,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刀中最强?”
试问像她这样一个美得倾国倾城的人,又怎会愿意下嫁一个会在瞬间变为兽面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