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惊惶现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十?二?惊?惶!”

而天地无情仍余威未止,但见刀锋急回,又是连串骨肉撕破的声音,就连适才以四个小孩作兵刃的妖狐鬼魅四大护法,亦惨被惊梦刀拦腰斩杀,分尸当场!

一语至此,聂风蓦然“哎”的低呼一声,全身更一阵剧烈颤抖,在不见天日折腾之下,他终于再也无法支持,完全昏厥过去!

第二梦闻言即时一顿,翘首呆呆的看着练心,道:“练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你想见的……”

而第二梦纵然一刀重创毒无常,杀尽毒黄泉四大护法,她自己亦不好过;她刚才在急怒之下出刀,七情一动,五内又被刀劲反噬,当场亦如聂风般狂喷鲜血,软倒地上!

不错!从来阴阳相克,纵然彻底化解不见天日绝不可能,但以至阳至刚压制它在聂风五内肆虐,以延长其性命,也许亦是最后逼不得已之法!

练心一怔,就像听见了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她道:“你要救…聂风?但即使毒无常在此,也救聂风不了!你又能如何救他?”

“聂风…适才虽在…昏沉,但也…断续地…听见…练姑娘…对你…说的话……”

他已是神?

毋庸再想,练心闪电回头一望,仅此一望,她终于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第二梦毕生最惊最怕的人……

“我蓦然记起,毒无常的不见天日是一至阴至寒之毒,而我爹传我的断情七绝,所修习的刀劲却是至阳至刚,故若我能将自己的七绝刀劲催至十成功力,贯进聂兄体内,那末,即使断情七绝的至刚至阳,始终未必能完全治好他,或许亦能暂抑制不见天日的至阴至寒,亦未可料……”

“唔。”十二惊惶缓缓点头,更一步一步接近毒无常,瞧真一点,他竟能在雾海之上前行而身形不堕,步履之轻教人咋舌!他,真的是一个人?抑或……

然而为要将聂风的命多延一段时日,第二梦已义无所顾……

“我,如今是否已如你所愿,为你彻底解去不见天日之苦了?只要你一死,以后便不用再受这毒中至毒煎熬,总算也是如愿以偿了吧?”

缘于她本来绝不能牵动七情,否则七绝刀劲又会反伤自身,但聂风对她实在太好,且他更濒死在即,她已无法再压抑自己的泪与哀伤,此时五内纵然痛如烈火焚心,她也不再按捺自己的泪,就让它源源淌下来吧。

会否,是一个已濒临绝路的……

“毒无常,你,不是一直也很想找到我的?”

他到底是谁?

一直陷于昏迷的聂风,竟突然像是回光返照,张口虚弱的道:“梦……姑……娘……”

“唉……”

苦海众生既无大智脱身六道苦海,

眼见聂风中毒昏沉,第二梦与练心,亦再顾不得百圣村满街满巷也是不省人事倒地的村民,不由分说,先将聂风移至附近一爿无人居住的小石屋再说。

第?二?刀?皇!

但听长长一声叹息,如谜如幻的十二惊惶,终于也徐徐踏雾而去,消失于孽桃源无边的魅惑之中。

全因第二梦在震惊聂风中毒之间,她心头也同时涌起一阵急怒,她在极怒之下,赫然不顾一切,劈出断情七绝最狂怒一式天?地?无?情!

然而即使是回光返照,聂风还是若断若续地吐出一些他很想对第二梦说的话,但听他虚弱地道:“梦…姑娘,我…有一些东西…给…你,就…放在…我的…怀内……”

刀皇,也追来了?

好恐怖的一刀!好霸烈的天地无情!而第二梦甫使罢这式天地无情,漆黑的夜空,竟突然下起急雨来,也不知茫茫天地,是否突然变得有情起来,不再天地无情?

一笑不足,再笑!

练心此语,就像是铁案如山地宣判了聂风之死,第二梦当场身心一震!

万料不到,十二惊惶竟在谈笑之间出手!只见他将指头抽回,接着已缓缓转身,一边背负双手,一边沉吟:“毒无常……”

练心道:

她可还能够再称为一个人?即使她拥有常人容貌?

“其实,世上并无不劳而获之事。世上要愿望成真,总须付上一点代价的……”

“任何沾上‘不见天日’毒血与及血劲的人,皆会即时至毒归心,无法可救。那些村民只是沾上毒血,亦变得半疯半狂,虽然已因毒无常受创而暂不用沦为疯兽,但三日之内必死无疑;至于聂风则更不堪设想,毒无常是将其不见天日的血劲直接轰进其五内,他的毒发作得更快更狠,相信他若再不停咯血下去,绝对过不了今夜,也许明天一早,便是其命尽之时……”

是的!毒无常真的受创非轻!他被天地无情贯破胸腹,尽管五内未碎,但已肠穿肚烂,他绝不能再待第二梦劈出第二刀,否则必死无疑,故唯有借飞退之势急遁而逃。

但…,她可以吗?聂风是为救她而中毒,她…,真的可以吗?

谁,又将会为自己的心愿付出不菲代价?

只因第二梦若真的能弃下聂风不顾,那她便真的变成了第二个刀皇,与刀皇并无两样……

“聂风!”

“练姑娘,请你暂时退出去吧。”

为她一生中唯一的好朋友聂风牺牲!

第二梦呆住了!一直冷眼旁观的练心也呆住了!聂风此时已苦笑着道:“梦…姑娘,这串…冰糖葫芦,其实…是上次…我在市集时…多买了一串,只因…我见你…吃冰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也很想…重温小时候…这些…小吃,但…后来想到,我们路上…愈行…愈少人烟,也不知…会否再有…冰糖…葫芦,故还是…留了给你……”

而至此他方才发觉,他倒地之处,竟是一个距百圣村不远的浓密树林。

什么?这个声音就是…十二惊惶?想不到,十二惊惶竟在此时此地出现了?

而毒无常更是喜出望外,只因他也没料到聂风竟会为了一个女子而如此奋不顾身,且见他即时狂喷紫血,亦即表示,不见天日的至阴之毒已迅即侵进其五脏六腑!

啊…?那…,那……

——三笑爷爷

天…!第二梦万料不到,练心竟在聂风最虚弱的濒危之时,乘人之危,要她撇下聂风不顾?这…,可是一句人话?

声音由远至近,毒无常只觉这个声音低沉得得简直不像活人的语声,听来似是很老了,老得就像千秋历史,老得就像一切人间功过,他也毫不在乎……

即使她与聂风未必会成一对,但能有聂风这样一个朋友,她也觉不枉此生!

不消片刻,十二惊惶竟已如神如仙,步至毒无常面前。

尤其是,第二梦本也曾经想过,聂风可会是那个神秘男人预言的那个人?那个名字中有个“风”字、今生注定与她再续前生的人?

毒无常一愕,愣愣问:

第二梦讶异聂风毒发之快同时,方才发觉,被其天地无情重创的毒无常,早已不知所终,敢情已借势遁去。

决定冒险一试!

她早已活得不耐烦了!好歹也要一试!

第二梦满脸泪痕,哽咽地道:

练心一直站于一旁,看着第二梦忙得不可开交,终于忍不住道:“没有用的。梦姑娘,难道你还不明白,聂风已无药可救?”

但听那声音又如梦如幻地道:

更何况,她在贯功之时,内气必会与聂风内气短时间内连成一脉,不见天日的血劲亦可能会乘虚而入,在她五内如焚之间,恐怕自己亦会中毒……

“梦姑娘!”

“聂兄……!”

十二惊惶已在距百圣村不远的孽桃源,可说近在眼前,只要她能弃下聂风,弃下这个已不可能是她梦中人的负累,她便可与练心进入孽桃源,若真的找到十二惊惶,更可能因此解去七绝刀劲的咒咀,开展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啊!想不到就在第二梦正欲以七绝刀劲营救聂风之际,想不到在这个非常关头……

“聂兄……?”

十二惊惶所在的孽桃源!

“再…成全…你娘亲…的…心……愿……吧……”

“故在成全人的愿望之时,我,也要他们付出代价!你,是否又愿意为解去不见天日,而付出任何代价?”

留待聂风伤愈后再吃?聂风闻言,面上笑容更苦,复再若断若续地道:“梦姑娘…,其实…,你又…何苦…再瞒…我?”

“谁…?到底是谁在…唤我?”

眼见聂风为她而不惜与毒无常硬拚,更即时狂喷紫血,第二梦当场狂叫,尖叫!

天啊……

蓦地,第二梦收起眼中泪光,转脸对练心道:

他,是谁?

是的!只要她能够狠心一点,忍心一点,此时此刻弃下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