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这数行深情无限的小字,聂风直至长大成人,还忘不了这”夜在古庙中遇见的事,还有这小女孩那颗“为情不惜愚痴一生”的心!
聂风一口气说至这里,竟是如数家珍,聂人王也不禁讶异自己儿子对刀的识见,一笑道:“好!风儿,想不到在这段日子,你在用刀之上竟已如此大进!只是,你似乎仍看漏了一件事!”
不如无情!”
聂人王猝然冷冷”笑,道:
更诡奇的是,就在聂人王抬首瞥见这柄巨刀刹那,他手中的“雪饮”戛地“嗡”的一声低呜,似被一股无形招意挑衅,而悬着巨刀的那根破旧横梁,亦同时传出“裂勒”之声,像在和应着雪饮的低鸣,接着……
两刀霹雳硬拚,当场迸出”道足可开天辟地的反震力,整座古庙登时发生一阵地动山摇,簌簌欲塌,幸而聂风虽是小小年纪,身形也是不弱,仍可在这股惊世反震力之下稳立如故,未致被震个人仰马翻!
放眼一望,这座细小的古庙真的异常细小。也不比一爿乡间小屋大上多少,故聂人王二人甫进庙内,便已一目暸然;庙内非但并无半个庙况,更人影杳然!
惶!
——摘自“断情七绝”心诀
惊!
父子俩本预期庙内或有高手,否则又何来那股“绝”的感觉?讵料……
而聂风永不会忘记那一年那一天,全因在那一天的黄昏,他舆其父聂人王路经荒郊”座古庙之时,所见的一件怪事。
已步至古庙门前的聂人王倏地足下一顿,双眉一皱,道:“风儿,你,可也感觉到了?”
而事情正是发生在二人前赴乐山的途上。
那是一柄刀!
而适才那股“绝”的感觉,更原来是发自这柄巨刀!缘于此刀如今劈下之势,直如一个绝世刀手在发招,一式绝命绝情的绝世奇招!
“好绝好缜密的一式奇刀!”聂人王一边将雪饮回鞘,口里一边吐出这声由衷的赞叹;这个世上,居然还有事情能令北饮狂刀赞叹,可知适才一刀之凌厉霸道!
那一天,却是聂人王与断帅决战前半月的其中一天。
不!严格来说,那其实也不算是一柄刀!
“你,还看漏了这一刀的‘寂寞’?”
赫见此刻在庙顶之上,竟不知如何高悬着一柄长约三丈的巨刀!
她,会否也像聂风一样,曾经历伦常惨变,小小心灵本该对人性及世情万念俱灰,却仍舍不下已无人愿理的严亲,却还未有对人世完全失望?
而从适才一刀在墙上刻下的廿余个大字来看,这个绝世刀客,非但在无涯刀海中苦闷寂寞,在“情”之一字之上,也是无边寂寞,才会顿感情是愁苦,情是孽债,情到头来只落得一场虚空……
“再者,那柄巨刀与爹的雪饮硬碰后,迸发的木碎竟能在周遭墙上刻下这廿余个大字,显见布下这刀招的人,在刀招紧接下来的变化完全算无遗漏,其刀道修为之高,恐怕不在爹你之下……”
而聂风更从没想过,他和她的一生,原来早已注定会相遇相知。
缘于在此荒废破庙布下此绝世奇招的人,以其在刀道上的惊世修为,想必在世上已难逢敌手,更很久也未有人值得其出刀,故在长久寂寞难耐下,才会以此破庙为招,好让有朝一日,即使他自已的人未能遇上棋鼓相当的对手,他所布下的刀招,也能遇上对手!
然则庙内既无一人,惊世之绝何来?
“爹你的意思是……?”
为情愚痴一生,
全因他虽然看漏了这一刀的寂寞,却又同时看见了一些聂人王未有看见之事!
乍闻老父的提问,聂风充满慧黠的眼睛,不期然又朝墙上的廿余个字再瞥一眼,彷佛若有所悟,慎重地答:“此刀之缜密在于其巧妙布局!”
七绝!
庙内居然空无一人!
不如无情!
二!
只见那柄巨刀迸散的部份木屑,竟尔在古庙四周的墙上,刻下了廿余个丁方大小、极度瞩目的字:“情是苦,情是债,情是愁,情是空为情愚痴一生,
然而,聂人王虽即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此时的聂风,在其小小的心坎中,却又浮起了另一个念头。
到底,何以竟有一个女孩,会如斯反对“情是苦”这番说话,而暗暗在昏黯墙角留言,以表明自己的心?
聂人王万料下到,在自己赴战南麟剑首途中,竟还有缘”遇”个与自己同样寂寞的绝世刀客,一个甚至可能比他更强的刀客!
他在很久很久以后,终于也能如愿以偿,有缘一见刻下那数行小字的女孩,一个即使身世也如何可怜,却仍未有放弃自己,放弃追梦的坚强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