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龙袖一面说,一面已步了进来!
狂笑声中,快意老祖倏地又收敛笑容、沉着脸对周遭的数百门众厉声喝令:“你们听着!立即知会其他们下:挑选逾千精英随老夫即日出发!老大此行誓要将凤舞那贱丫头活捉生擒!你们当中若有任何人误我大事,一律……”
然而……
是的!真的是小五!
正当龙袖站在村口、茫然不知该向何处再找小五之际,倏地,他的心头陡地一动!
好一句格杀勿沦!但快意老祖此言一出,一直站于其身畔的快意七子,当中的“银枪”和”金戟”立觉事态不妙,虽然战战兢兢,惟仍鼓起勇气,齐齐进言道:“师……父,上次于玄塘江一役:你以穹天之血暗算无名,已为……一些江湖人垢病!今日……你又动用逾千门下,只为要对付……个女孩……凤舞,此等行径,恐怕更会被江湖人讪笑……”
龙袖看着小五刹那间为情颠倒的颓丧样子,心中也确实有点不忍,可是,他曾应承凤舞,一定会为她办成这件事,他唯有又故作漠然的道:“所以、你想必亦已明白,如今挂在屋内的那两个大红灯笼是什么意思?”
他并非在为自己的处境淌汗!即命名不是为了凤舞,其师快意老祖多行不义,他亦早预期将会出现师徒不两立的局面!龙袖,是在为凤舞与小五担心!
因为本已应该不在的“她”,其实还未离去。
此刻的快意老祖、正傲然坐在快意门那个依山而建的广阔后园上,周遭还站满数百门徒;他似乎在调教门众。
“原来你唤作……龙袖?龙袖,那我实在要多谢你与凤舞一起前来救我!”
凤舞能办到的,龙袖也必能办到!
银枪及金戟复战战兢兢的答:
“所以,既然我的毒已经不药而愈,凤舞今后亦再不用为守信治我而操劳,她,终于可与你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难道你一点也感觉不到,你醒过来后,体内已再不如之前那样痛楚虚弱?”
“快意门!”
“小——”
然而不知怎的,快意老祖却蓦然笑了起来。
“那逾千壮丹,其实是凤舞还给你的!她托我告诉你,她真的很感激你的错爱和好意,但她实在不能接受你送给她的逾千牡丹。”
“无论如何,我真的已累她太多!”
龙袖此语犹未说毕,一直相当低沉的小五,竟霍地下床,更一字一字的对龙袖道:“不用了!”
更何况,如今连小五亦已落在其手上,那,纵使凤舞此行能够找着大梵天,又该如何办?
“师……父?”银枪与金戟见状一愕,但他们势难料到这里震愕的表情,是他俩一生中最后的一个表情!只因为……
“请你在再见凤舞之时,代小五向她说句多谢!只因为……”
更快!
“他,真的是一个与你同样难得的好汉子,你,其实不该放弃他,更不应这样令他伤心而去……”
对!
看米,小五虽一直为怕连累凤舞而屡欲离开,但当地此刻知道凤舞的真正心意后,失落之悄仍难禁油然而生。
“既然我的毒已撤底解除,凤舞已没责任再为我费神!”
不可一句言而无信!
难道,凤舞于早前拜托龙袖相帮的事,便是要他为她欺骗小五?令小五对她死心?
乌鸦,是一种极度不样之鸟。
这里,是一个江湖人又恨又怕的地方
快意老祖连随解下缚在那双乌鸦足下的一纸便条,拆开一看,不禁喜形于色,喃喃道:“好!心儿!你干得好!”
“龙袖,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无奈的回应龙袖道:
快意七子中的“虎剑”、“鹤笔”、“狼刀”及“蛇勾”见状,当场大骇!甚至场中所有徒众亦无不哗然!
她……会将这逾千牡丹……归还……给我……”
而且不单快意老祖,还有他的师弟们,与及逾千名快意门下亦如大军杀到!龙袖适才被封的大穴,正是其师快意老祖的杰作!
触目所见,他原来早已被救回凤舞那片小屋之内,但叫小五震愕的,是他的身旁竟团团围着他曾送给凤舞的逾千壮丹,霎时间,他俨如睡在一张“花榻”之上!
“我的意思,是人生于世,能够得到一个人真心喜欢自己,实在非常难得;如果我是你,一定会好好珍惜,即命名,这段情只能维持一个月,甚至一日那么短暂……”
他不禁低呼:
这一点,小五倒是早有所觉:她的身躯,真的已不再痛楚!但他那会想到,他不再痛楚,只因凤舞已将他一半的天魂劲吸摄进自己体内;为了他,她宁愿代替他受那更痛上十倍的痛苦!
尤其是凤舞!
龙袖叹道:
尽管凤舞的人已走愈远,龙袖仍朗声传出屋外,道:“凤舞!你一个女孩亦能坚守信诺誓救小五,难道我龙袖七尺昂藏,就会言而无信了?”
小五道:
快意老租目露凶光,横眼朝所有门下一扫,厉色道:“你们,已统统看见了吧,为师早已有言在先,任何人若想阻我大事,一律格杀勿论!你们若想像银枪金戟这两个欺师灭祖的逆徒同样下场,就尽管上前!否则,就乖乖给为师预备今次——”
故此刻这双乌鸦飞至.亦即是说,他的好女儿紫心,又有好消息来了!
“为父早已怀疑凤玉京那厮一定还有什么瞒着我!今日,他终于露出他的狐狸尾巴了!”
然而,龙袖还是不动声色,他继续装作淡漠的答:“小五,你真的想一道,为何你送给凤舞的逾千壮丹会在你的房内吗?很好!那我就坦白告诉你……”
一双写着“喜”字的大红灯笼,正高悬在他所睡的房门外!
怎么会……这样的?
赫见龙袖千找万找的小五,此际已完全不醒人事,昏卧地上!难怪他刚才遍寻小五不获!原来……
欺师灭祖,没料到银枪金戟对其师一片赤胆忠心,今日竟落得一个欺师灭祖的天大罪名!好一个卑鄙混账的快意老祖!
龙袖闻言,不禁回头一望,他随即看见一个他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
“那双大红灯笼,正是为庆贺我和凤舞……”
“可惜,你的进境虽未有令我失望,你们帮凤舞那贱货,却令我相当失望!”
想不到快意老祖二话不说,在举手投足间,竟已干脆干掉两名弟子!从今日始,快意七子将不能再唤作快意“七”子,而要易名为快意“五”子!
“凤舞她……喜欢……你?”
你!
但见此刻的地,一张脸竟已变为一片深紫色,显见在一夜之间,她在小五体内吸摄的一半天魂劲,已经撤底渗入其五脏六腑!
“他既然千方百计引其女凤舞前赴凌云窟,想必,凤舞那贱丫头手上必有找出大梵天遗体之法!看来,老夫一直观察了数十年的‘天一神气’,终于也可以如愿以偿,成为我的囊中物了!哈哈哈哈……”
“小五,我和你一定也曾忖测,凤舞可能会喜欢你,因此她才会为你作那么多的牺牲,甚至为筹钱医你而不顾自己尊严?”
小五真的无法置信,他似乎只是昏死了一夜,但当他苏醒之时,出现在其眼前的那幕情景,竟然是……?
小五说着,已大步走出房外,头也不回而去!
龙袖此言亦不无道理!小五亦深信,即使凤舞从来没有喜欢他,她也会守信为他作出任何牺牲,她就是这样一个独特女孩!
“小五,毋庸言谢,其实,我陪伴凤舞前来救你,是我应该的!”
赫听“喀勒”一声!金戟的整个头竟被硬生生扭扯下来,死状恐怖已极!
“你,终于醒过来了?”
两字乍出,他竟然同时出手,身如电快。一把已夺过银枪手里的长枪!”
“真正的……爱!”
好一句不是真正的爱!是的!若真心爱一个人,必会为他设想,希望他一生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不想他有半丝痛苦优愁。
“你放心!我龙袖既答应你看顾小五,他便一定不会有损半毫半分!即使豁尽我龙袖一条命,亦绝不会令你失望!”
“师——父?”
什……么?原来快意老租亦早知大梵天“天一神气”的事?更对大一神气觊觎了数十年之久?他,也想以天一神气提升自己,成为“天下无敌”?
而最教小五瞩目的,是一双
宁可千生尝遍万苦,
龙袖对于小五的突然离开,亦陡地感到一怔!但他很快便明白,何以小五会如此急于离开了!
但听“波”的一声刺耳巨响!龙袖的袖剑犹未避如来人,他的右肘,竟已被来人重指一点!
正当快意老祖的所作所为,令所有“快意门”门下同感失望和震愕之际,在神州另一个角落,也有一颗极度震愕的——心!
“龙袖!你不用再照顾我!”
他要立即追上小五,只因他一定要履行对凤舞的承诺,暗中守护他!
他心动,只因一股极度强悍的感觉,突然向他身后急速逼近!
他不见了?
他们哗然,非因为“银枪”及“金戴”的恐怖死状!而是因为快意老祖那颗对凤舞及天一神气“志在必得”的心!
“在我眼中,尽管小五记起自己是无名之后,可能会因处于你和其妻的夹缝中而痛苦,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他亦可能会完全再记不起你,甚至再记不起他曾经爱过你,他根本不会因你而痛苦龙袖说到这里语音稍顿,定定看着凤舞,方才续说下去:“所以,凤舞!你何不放下心中所有顾虑,就在他还未记起自己是谁之前,与仍是小五的他,轰轰烈烈的爱一次?”
“嗯!其实,我俩如今成亲,已是适当时候!”
龙袖笑声点头答:
“成!亲!而!挂!”
“格杀勿论!”
“所以,我真的无法办到你所说的,与小五轰轰……烈烈……的爱一次,因为,若我真的……不顾他和他妻子将来的痛苦……而去爱,那我……对他的,就不是……”
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