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雄霸又笑,更狠更毒更奸更狡:
“住口!”雄霸虽一鞭比一鞭用力,惟聂风依旧如泰山一般,在血泊中傲立,他终于出言喝止断浪:“你若还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你就是真正的——贱”“那就连我也要看不起你!”
“哼!冥顽不灵!你居然仍如此信他!我问你!你凭什么如此信任这小子?”聂风直视雄霸,义正辞严的答:“就凭他与我……不变的友情!”
然这个传说,亦没有令断浪失望!天下第一楼金雕玉砌,那种尊贵,那种至高无上的气派,完全与断浪一直所想像的一模一样!
站在聂风身后的那群守阁精英,见帮主如此暴跳如雷,登时浑身发软,统统低首不敢看帮主的眼睛,断浪亦知事态严重,只有聂风……
“若你真的肯供出玉三郎及铁尸雄蚕所在之地,我可以立即撤消一月后的选战大会!明天更立即任命你为天下会的——第四天王!”
断浪终于明白,无论是真话假话,都不比不说话来得……
在这五六年的艰苦生涯中,断浪向来以能进入天下第一楼为荣,想不到今次进入第一楼,却是要面临审问,断浪心中失落之情可想而知,只是,他仍苦苦一笑答道:“帮……主,断浪……真的没有偷过什么铁尸雄蚕,请你……相信我,也希望你能……
聂风饶有深意的答:
“不要理我!”聂风正色道:
如此豪情,与平素温文、谦厚退让的聂风简直判若两人!原来一个人竟可为友情变成这样!可见他对断浪的友情非比寻常!
“傻瓜!哈哈哈……”
还有,他亦要成全玉儿一双眼睛,更有要将作得更重的玉三郎平安运出天下!他一直向前行!
“帮主,他要见你!”
“这匹马一亲的——死!”
不错!这就是江湖!江湖太乱!法不是法!理不是理!人不是人!
聂风仰天叹了口气,道:
“师父!聂风再重申一次!我绝对相信浪并没干过任何出卖我的事!即使你再正式重罚我,甚至死,我也愿意坚信!”
眼见聂风为维护自己受此痛苦,断浪更是羞愧难当,他眼眶一热、一红,哽咽的劝:“风……,我……断浪今生能遇上……你这个好兄弟,真是……我最大的……福气!
唯一令断浪失望的,是雄霸并非因赏识他而传召他进天下第一楼,断浪何其聪明,他早已知道雄霸今次找他的目的了!
“你……”断浪一时间不知所措,这秦宁与秦佼,分明是前来折辱他,但,若他们真的知道铁尸雄蚕所在的话,那聂风与玉儿便有救了!
断浪真的有和聂风等人一起昏过去吗?抑或,他仍在假装昏迷?他根本已乘聂风及天下精英们昏迷之时,干了他想干的事,才再回来原位继续昏迷?
断浪大骇之下,一边已抽身而起,全力扑向秦宁父子要再问个清清楚楚,只是他迭受重创,此时身形已较慢,轻易便给秦宁父子闪开,而秦佼此时却忽地抽出腰间佩刀,狂笑:“断浪!我们陷害你及聂风又怎样?如今铁尸雄蚕已落在我们手上,我们必会叫你如——”
就在断浪还不知该如何去办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来告诉他该如何办了。
“嗯。”聂风斜眼一望断浪,徐徐答:
眼见与他共渡五年艰苦的马朋友一刀两断,断浪更是恨得怒火中烧!可是,如今铁尸雄蚕落在这秦宁父子手上,他与聂风,甚至玉儿的命运……
秦佼!
聂风说罢已回过脸,不再看断浪一眼,只因他不想断浪再因他而心软。
天下第一楼,向来都像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巨人,所有天下会众,包括聂风、秦霜、步惊云,若不得雄霸许可,亦不容随意进入!
铁尸雄蚕……竟然不见了?
“什么事?”
“浪,我聂风自小母离父疯,就连我的亲生娘亲亦舍我而去,却只有你,在所有人舍我而去之时,还是不惜牺牲自己的翻身机会,矢志不移的留在我身边!若我说亲,我唯一的最亲也只有你了,我真的视你为好弟弟,切肉不离皮,只要你所干的并非大奸大恶,即使你真的对不起我,我,也不会怪你。”
“别急!我们纵然知道,但,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除非……”
夜。
只是,他的嘴角已渗出一道血丝,显见雄霸这一掌真的动了真怒!
“好好好!想不到老夫所教的你,功力一日比一日进步,脑袋却反而一天比一天愚不可及!你既然忠于友情,老夫就成全你,不再追究断浪!”
什么?雄霸要见……他?在此时此刻,雄霸要见断浪,难道是因为明晚要重罚聂风的事?
“究竟是谁偷了铁尸雄蚕?”
“不……!不……可能是……他!绝不可能是他做的!他绝不会这样……对我!”
雄霸冷笑:
“那你不仅要死!明晚子正,我亦会很用心用力的重罚聂风!”
只因为,他一生最好的兄弟聂风,明晚便要面对筋脉尽断、沦为废人的厄运,他一定要想办法救他!
雄载险恶的笑:
“好!我,就受师父——三百鞭!”
干了对聂风不起的事?
还是“假的话”可怕?
乍闻聂风此语,一直不敢多言的断浪陡地一阵感动,鼻子一酸,心忖:“风……你……你为何至此仍如此……维护我?我……真的值得你如此信任么?
“不过……”聂风蓦然又道:
“但……若我不供呢?”
聂风尚可为断浪受三百鞭,如此情深义重,断浪又为何不可为他而蒙此胯下之辱?
“可以令人昏迷彻夜的——销魂香!”
一声如雷贯耳的怒吼,响彻三分教场,一时之间恍似地动山摇!天在动,地在动,只因雄霸在怒!
其实以聂风轻功,本亦可避过雄霸此掌,只是他亦心知自己真的失职,硬接雄霸此掌只是让其尽情发泄。
“浪,你虽然有一些小聪明,很懂假装,但你昨夜眼神里眉锁处,那种有苦自知、万分犹疑之色,是瞒不过我的,否则,我也不配做你的兄弟了。”
“风,你……你实在对我太好了……”
“嘿嘿!断浪!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们来此,只因为要告诉我一件事呀!”
“天……天医阁内堂……门……为何开启了?风……”
“风少爷,为了断浪……令你弄成……如此,真是……难为……你了……”
断浪本已伤疲不堪的身躯,赫然满是大汗,他霍地狠狠咬了咬牙,咬得牙缝迸血,道:“好!我……应承你!”
断浪根本没有想到,今日他此番冲动之言,将会成为他朝其心中一大不想记起的讽刺……
“挑断他的所有手筋脚筋!”
而是无颜面对这些伤痕……
秦宁又道:
“像你这种低三下四的人,上次若非顾念你曾助我击败玉三郎那畜生,我又怎地选你为第五位候选天王?你配吗?”
断浪万料不到,聂风竟会如此形容自己,他更是歉疚无比,他道:“风,但……你可知道,我昨夜为何送酒给你?”
“真的话”可怕?
“你若想令断浪置身事外,你就代他受我……”
“你……早已知道?”
聂风听断浪仍如此说,不由脸色一沉:
只是,他纵然清白,他纵然想帮聂风,以他微未力量,他又能怎样办?
雄霸狂笑:
或许,真话假话,还不如……
“浪,如果,有朝一日你出卖我,并非为了一些值得一帮人的,而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妄欲的话,那……”
事出突然!断浪根本无从闪避,也无从反抗,一张头面被雄霸的重腿压在地上,压得口鼻喷血,模样异常可怖,可是他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这次并没有对雄霸屈服,仍是顽强的没有呼痛求饶!
聂风的心里在反复安慰自己,反复否定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就在他正处于紊乱与震惊之间,他身后戛地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浪,我自有方法解决!而且,雄霸又能将我怎样?”
惟是,这丝平静的眼神,却平静得近乎心死……
是的!去留肝胆两心知!然而正因哪些,他真的会让聂风,明晚再次受不知如何严重的正式重罚吗?
“断浪,其实,那晚聂风与那群天下精英,甚至你也一起昏过去,并非因你酒中有迷药,而是因为聂风在喝过你的酒后,纵然不醉,身心也松懈了许多,于是,他便一时未有察觉,同时间有人从天医阁顶上吹进一阵——”
“真真假假,这个世上,有时候真话比假话更可怕,所以我也不计较什么真假,只要……”
“好!那如今老夫就给你们的友情一个最严峻的考验!”
“什么,是…你们偷了铁尸雄蚕?你们…为何要这样做?”
但……你何苦为我……这个被人看不起的……贱人,白白受此……痛苦?”
但聂风对断浪的信任依旧不为所动,他坚定的、一字一字的道:“我,绝对信任断浪!”
秦宁!
雄霸本在三分教场之上,与步惊云、秦霜、文丑丑等一起检视三十岁以上的徒众武功,谁知聂风与断浪蓦然向他报告铁尸雄蚕已经被盗,登时龙颜大变:“你敢再说一次!”
断浪双眉一皱,问:
雄霸不屑地道:
果然!甫进天下第一楼,雄霸乍见断浪,二话不说,便已开门见山的道:“断小子!你是一个聪明人!老夫不想拐弯抹角,我郑重再问你一次……”“究竟玉三郎那天杀的畜生,以及你偷了的铁尸雄蚕,如今在哪里?”
“呵呵!真是乐极了!连天下第四天王的候选人,亦向我父子俩下跪!还有什么事能令人如此大快人心的呢?好吧!佼儿我们就即管可怜可怜这条摇尾乞怜的狗种,告诉他究竟是谁偷了铁尸雄蚕吧!”
“师……父!且别……动怒!万事以和为贵”“住口!”雄霸罕见地怒斥秦霜,眦目道:“这次他实在犯下弥天大错!谁都帮他不了,你给我站开!”
“断浪你这种贱人,凭什么要老夫相信你?”
“看见了吧!断浪!你在我心中只像一堆地下的烂泥!我若要你死,就如踏死一只蟑螂那样轻易!我如今仍给你这讨厌的蟑螂活着,只因我还会给你两个抉择!”
“因为,你正在踌躇应否下手,还有,纵使我要下手,你也会先视察天医阁内的环境的,所以你才会送酒前来,以先探清楚形势,其实,你还在犹豫,你还在不忍心。”
“浪,我和你相识多少年了?你的性恪,你的优点,甚至你的缺点,我都——了然于心,你可能会出卖自己,但你却绝不会是那种卖我的人!”
“啊?不妙……”
雄霸厉声对聂风道:
断浪不虞聂风竟可断事如神,愈听愈是目定口呆,愣愣道:“风……你……竟然连这些……也猜到了?”
不过,雄霸出掌后也是一呆,他向来皆讨厌任何人失职,哪管是他的三个入室弟子!一般门下只恐怕早已死无全尸了!如今他在盛怒中所出的这一掌,本欲将聂风轰个人仰马翻,狂喷鲜血,要他在天下徒众面前出丑,以泄他心头之愤!
而对于断浪这个洗马杂役,天下第一楼更是遥不可及!五六年了!这还是他毕生第一次步进天下第一楼,真如步进一个威仪不可侵犯的传说一样!
“啊……”
“你已在外站了整整六个时辰,你,还要再站多久?”
“滚——”雄霸怒吼一声,登时重腿一挥,拦腰便把贱如地上烂泥的断浪重重踢飞,直破出天下第一楼的巨门,滚下楼外天阶!
可是,无论断浪如何向前行,他的路,又再次出现了令他讨厌的人!
夜叉池仍在静静等待着。
他说着霍地抽出放于其龙椅畔一根两寸粗的皮鞭!那是天下会的……
深沉得如同一段前路蒙昧的友情。
此语方罢,窗外无边的漆黑之中,冉冉出现了一条青绿的人影,这条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断浪!
风阁之内,不断传来一阵阵饮泣之声,饮泣声不是发生别人,而是发生整夜为聂风以布抹血的——孔慈!
“既然,你早已知道我在犹豫……会否背着你偷铁尸雄蚕,你……还不恼我?”
聂风不语,他只是茫然看着前方,也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何失职?是因为他太信任断浪?
是的!所有人都昏过去了,在这段昏迷期间,什么事情也可以发生!
“妈的!你是老夫第三入室弟子!你竟连这等小事也办不了?你——”“居然失职?”
秦佼说着,瞿地刀光一闪,白刺刺的刀光,已当场将马槽内一头无辜老马一劈为二,可怜的马儿登时身首异处,血肉横飞!
送酒来后才有事发生?
除了断浪,就连秦霜亦为聂风此等信心动容,至于步惊云,无论发生什么事,他的面也不会动容!但,他的心中或许会的……
“你真的决定没有?”
赫见天医阁内堂中门大开,内里一地狼籍,所有奇珍妙药都撒满地上,显然曾遭人肆意搜掠!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秦佼忽地一腿踢了踢在他胯下爬过的断浪小腹,踢得断浪隐隐作痛,接着便一字一字的宣布道:“就是————”
三百鞭?秦霜、断浪闻言当场色变,常人受刑三十鞭,已经痛不欲生,更何况是三百鞭之多?更何况是由内力高不可测的雄霸亲自操鞭?这简直会致命!
断浪看了看聂风倔强的背影,又瞄了瞄已默听一切,泣不成声的孔慈,他,终于极为无奈的。幽幽的走了。
我……”
用尽威逼利诱,断浪还不是如此口硬,如此矢口否认,雄霸登时笑脸一沉,骤变怒容,他真的可随时随地转换脸上颜色,他勃然道:“不识抬举!”
既然聂风拼死也在维护断浪,雄霸此举,无非是借重罚聂风以断浪恫吓,希望断浪为不忍心聂风因他受罪而不打自招!惟是,聂风似乎并不想给断浪任何不打自招的机会,他又在断浪要张口前抢先张口答:“如果我对断浪的信任,会因为这三百鞭以及明晚的重罚而改变,那,我对他的,就不是真正的信任!”
“你们为何要如此加害我和风?”
断浪本已新伤未愈,如今又再受雄霸一记狠腿,委实吃得不轻,更是伤上加伤,他简直已到了寸步难移的地步!
什么?断浪真的没有干出卖聂风的事?他,是否又在说另一个谎了?
聂风想也不想,已重重颔首:
雄霸听断浪话中有话,登时恼羞成怒:
最有力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