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夜叉池的传说所传非虚!池水真的可令人成为力量深不可测的夜叉!只是,断浪蓦然想起一个令他毛管直竖的问题,他不禁又问:“既然……要长耽在夜叉池内增强功力,便须生吞蜈蚣,那……你迄今吃了多少条……
“不,事情犹未……圆满解决,只因亡的仅是我的先祖,与他一起沉向池下的天药,却……仍然存在,我先祖或许做梦也没想过,天药竟可……完全融于池水之中,将本来清澈的池水,染……为一池血水。”
他又道:
这一役;村民们可谓伤亡惨重!更对那个爬出无数巨蚣的血红之池畏而远之,后来,又传说这池有夜叉出现,故村民索性唤其作——夜叉池!
但。
不仅聂风!聂风身后,还站着步惊云、秦霜、秦宁父子……
玉三郎道:
然而秦宁却道:
“就是——”“那个木柜!”
“数百年前,就在我先祖药仙……抱药投池之后的翌夜,夜叉池已沦为一池剧毒池水,池内所有的游鱼……已给蚀至死无全尸,但夜叉池之毒,却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寻常蜈蚣……
开启了!
而不死的话,便真的可吸收融于池水内的天药药力,别忘记!当初我先祖药仙……炼成天药,是希望人能无病无痛,力量增强,天药既融在夜叉池内,池水更具备天药的……药性,可以令人的力量暴增……再暴增……”断浪总算理出一个头绪,他道:“我总算明白了,难怪你当年为替你大哥玉飞惊报仇,不惜自投夜叉池沦为夜叉,以图增强自己实力雪恨!但,你怎能熬过夜叉池的蚀骨煎皮而不死?”
“我先祖……穷尽下半生,终于以万种奇药炼成……自以为完美的……天药,后来更因不忍以其他人试药,而不惜以身试药,初期,他发觉自己身体,好像真的再无病无痛了,而且不谙……武学的他,一掌已可……夷平一座数丈高的小山丘,力量较一般武林高手……更强上不知多少倍。”
这个建议本亦并无不妥,不妥的只是断浪真的窝藏玉三郎!断浪听毕更是担忧,惟此时秦霜也道:“嗯!秦佼虽然蛮横一些,但,他说的亦不无道理。断浪,我秦霜也深信你是清白的,只是,为要证明你自己的清白,你何妨给我们入内看一看,即让秦宁父子安心。”
“我绝对相信断浪并没有说谎!”
“但,你为何要浸在池内多年?要增强自己,真的需要如此冗长的岁月煎熬?”
断浪一愣,不知玉三郎想说什么,问:
“前辈……究竟想断浪帮忙什么?”
“我先祖……深深震惊,他逐渐明白,人根本不可能……违逆自然成为无病无痛、绝对强而有力的完人,完美的人,根本只是……一个奢想!若要一个人,无病无痛、力大无穷,那这个人已……根本不能再是‘人’,而是一头……凶兽!”
情义两字,真的好辛苦!但断浪此刻要被逼面对他人的情义,又何尝不辛苦?眼见已气若游丝的玉三郎向自己如此辛苦下跪,断浪更慌忙要扶起他:“前辈,你怎可……向晚辈下跪?晚辈怎……担戴得起?我……我……”
天啊……
“我先祖……决心要炼成一种……唤作‘天药’的奇丹妙药!只要任何人服下……这种天药,身躯便会产生……异变,会变得更强,不仅。神力无穷,更再不怕……疾病之逼,成为绝对无病无痛,一生强不可挡的……完人!”好一个完人的痴想!然而纵是痴想,不过断浪也为玉三郎先祖“药仙”对人间苍生的一番好意而感动,他追问:“那,你先祖最后是否真的炼成天药,造出完人?”
秦佼的声音尽管微不可闻,惟还是给秦霜听见,秦霜温然一笑,道:“秦佼,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你可知道,若柜内真的藏着那条血红人影,而这条血红人影亦有反抗能力的话,只要门一开,他便会向开柜的人动手,云师弟叫我们退过一旁,只是为防万一。若真的有血红人影冲出来,以他功力,当然还可挡他,不会让他逃脱,亦不会伤及旁人,但若开柜的人是你的话……”
“前辈,你今次上天下,除了报仇,原来也为偷铁尸雄蚕?但铁尸雄蚕到底在天下会哪里?”
断浪登时乍惊乍愧,惊是惊喜!他想不到聂风对自己从不猜忌!这份对友情信赖的情怀,真是久违!
有人拍门?
说罢已朝置于小屋一角的那个残旧木柜一指。
“蚣!”
秦佼在乖乖退到一旁时不由低声自言自语怨道:
“这个方法就是……”玉三郎一语至此,脸色似乎极为凝重,他一字一字地答:“蜈!”
“完人?”断浪听至这里一愕,追问:
秦霜素来是一个理智、平和的人,连他也这样说,断浪更是无法推辞,此时一直不语的秦宁却奸笑道:“怎么样?断浪,你为何在犹豫呀?难道你真的向我们说谎?更向你所谓的好朋友聂风——说谎?哈哈……”秦宁意态极度盛气凌人,可是断浪一听之下,一时间竟亦不知如何应对!而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聂风,却倏地以无比坚定的口吻代断浪直截了当回答:“不!”
“哦?”断浪一奇:
“由此可见,天下万物相生相克,夜叉池……虽毒,却仍能以蜈蚣体内之毒……化解……”
断浪想到这里,猝地推“人”及“已”,若有朝他的好兄弟聂风蒙难,他会否能像玉三郎般勇敢,为聂风生吞三千条蜈蚣?
可是,本来清流见底的池水,何以会一夜之间变为血池?更孕育出无数蜈蚣?村民们一直都不得而知!而这个谜语,也一直流传了数世数代,仍是无人能偈。然而数百年后的今天,冒险救了夜叉“玉三郎”的断浪,于其马槽屋内听罢玉三郎一段说话之后,终于开始明白,“夜叉池”究竟是什么一回事了!
玉三郎惭愧的答:
断浪骤见聂风与一众人等深夜前来,当下已心知不妙,但总算他仍可勉强保持镇定,他挤出一副笑容,问:“风,你们……为何深夜前来拍门?你们不是正在搜寻……那头袭击帮主的血红疯兽吗?难道你们已找着他了?
潜进池内,这些蜈蚣非但没被池水蚀骨,更吸收了池内之毒……产生异变,一夜之间……已变为遍体血红,体形亦暴增……逾倍,甚至连毒性……亦增强。”
断浪的心头深深震动,玉三郎见其面如菜色,不由强颜一笑,道:“断……兄弟,我知道,生吞蜈蚣……可能令许多人接受不了,恐怕你听后……亦想吐,但……其实,在生吞第十多条蜈蚣时,可能还会……感受到难受,但往后的……便会习惯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断浪的马槽外风雪呼呼,吹得整个马槽籁籁震动。
玉三郎苦笑摇头:
“断兄弟,我知道要你偷铁尸雄蚕……是强你所难,但……若在可能及安全的情况下,如果你真的……能偷得雄蚕救玉儿,我……玉三郎即使生生世世……沦为夜叉,亦会在地狱之下……感激你!”
“断……兄弟,我知道……你不顾一切冒险救了我……已是相当危险,如今我求你……
“即使他向我说谎,他说的谎——”“都!”
断浪在说话时真是七情上面!以假乱真。如果他面对的仅是聂风,相信一定可以轻易瞒骗过去!可是,他今次面对的还有数百天下徒众,还有永远沉冷、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步惊云,断浪不免有点心虚。
“风堂主,且慢高兴!虽然这片小屋已一目了然,但难道你察觉,屋内还有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
不……妙!
“柜门,”
那男的不由问:
断浪连忙步至木柜之前,道:
事出突然!大家都不虞一直对此事毫无表示的步惊云,竟会蓦然出言阻止秦佼开柜,但更令人想不到的事情亦接踵而来!
完了!真的完了!断浪的一颗心直向下沉,直向下沉!
‘药仙’而起……”
“什么方法?”
断浪瞿地大愕,道:
它们,更全都是从树叶后的一个小池爬上来!
他们到底前来……干什么?
柜内的玉三郎早已伤疲乏力,门一开启他便会束手就擒,而秦宁秦佼父子亦终会得偿所愿,揭破断浪,根本不会再有奇迹出现!
“不……他几乎已炼成天药,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全因为,他发现拍门的人并非别人,赫然是他的……
“啊……?已经……这样夜了,还有谁会来拍门,难道……是秦霜折返?”
“是!”
秦佼只感又羞又恼,但又不敢对步惊云怎样,只是,秦霜所说的,仅是秦霜自己一厢情愿的猜想而已,步惊云根本没有表示什么!他突然要由他开的动机,众人还是无法肯定!
啊?
一语至此,已是瘫软无力的玉三郎更霍地不顾一切、鼓尽余力“碰”的一声向断浪下跪,道:“断……兄弟,就算是我玉三郎……跪下求你,希望你念在……与玉儿也是相识一场,救一救我……这可怜的世侄女吧!”
“玉儿是一个……坚强且有理想的女孩,若她的下半生……要永远活在黑暗之中,实太可惜,我唯一的……心愿,是希望我大哥……唯一的后人女儿,以后能好好的……过活,好好的为自己理想,活下去,只是一个……如此简单的心愿!”
他很吃惊!吃惊得不由又愣愣再问已气衰力坏的玉三郎:“什么”“夜叉……池,原来并非什么被诅咒之池?而是一个……”
“谁?是谁拍门?”断浪一面开启小屋的门一面问,然而就在小屋门开启时候,他整个人竟就在原地呆住了!
只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一个从不轻易张口说话的步惊云!
“的!”
“不过,吞吃蜈蚣虽能令人可在池内不死,却仍不能防止剧毒的池水令人……外观发生异变。正如我……自己,这些年来我……每日每夜皆毫不间断浸在池内,我的躯体早已变为血红,甚至……样子也扭曲变形了,终变至……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
玉三郎苦苦一笑,徐徐答:
聂风不但出言信任断浪,更即时“坐言起行”,他不由分说步进断浪的小屋之内,一边还道:“浪!千万不要让他们瞧不起你!他们凭什么怀疑你向我说谎?你就给他们搜个清楚,看他们如何下台吧!”
断浪听其如此说,却即时正色道:
眼前情景诡异非常,那男人饶是平素胆大如牛,此时仍不免惊呼起来,他霍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正欲将树上蠢蠢蠕动着的那条血红巨蚣砸死,谁知正当此时,他夫妇俩蓦又听见一阵异声……
“后来……天灾过后,我先祖……终于决定,为了减轻……人间疾苦,他要在自己仅余的有生……之年,造出——”“完人!”
眼见断浪如斯为“真相”震惊,玉三郎纵然伤重乏力,还是强鼓一口气,继续为他释疑:“断……浪,其实……追源溯始,夜叉池最后沦为一个……血池,也全因我先祖……
声音虽轻微却急速,恍如有许多事物正躲在草叶之后,这双年轻夫妇随即战战兢兢拨开草叶一看……
“而这血水,更有一种……邪异之功,任何人或物误堕池内,都会给池水煎皮蚀骨,死无全尸,所以,数百年前的村民……已对这个池……相当害怕,有些人误堕进池中后……并不即时死去,反而拖着已被蚀至体无完肤的身躯上岸才死,模样极度骇人,遂令村民……误以为有夜叉恶性循环鬼在池内出没,久而久之,便将这血池叫作……夜叉池!”
蜈蚣,虽是一种毒虫,惟在神州的寻常百姓家里,也自存在不少,本来并不是一回甚至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往天医……”
“着。”
“只因为,冥冥之中,天地之间似也有……天地的自然法则,人,既是……天生较弱,便该顺应……自然天命,否则一旦违逆自然,反而会……自招恶果……”
“沙……沙……沙……”
“啊……?”
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说句实话,聂风其实也有少许担心真的会在断浪小屋内找出什么,如今幸无发现,登时如释重负。
“娘子,你脸色何以变了?有什么事吧?”
一想到那些活生生的蜈蚣在吞下之后,还未必会即时死去,还会在人的喉头心肺里不断爬动,断浪的身躯,便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冷汗如雨。
玉三郎唏嘘点头:
“是……的,他终于因此死了,只因他决不能让如此邪异的天药……再存于世,为要彻底毁灭他自身这头异兽与天药,他最后……惟有走上自毁之路……”
花容一变!
“嗯。”玉三郎微微一应,一双如夜叉般的可怕眼睛,仿佛在回忆着以前其先祖的故事,他又续说下去:“断……浪,我不是曾……告诉你,我玉家世代是习医的?医与药……从不分开,所以……我先祖是药仙又何足为奇?而关于我先祖药仙的一生,也是数百年前……的事了……”
断浪心陡地凉了截,那个木柜,正是他收藏玉三郎的地方,如今在秦宁一指之下,聂风、秦霜以及步惊云的目光,亦纷纷落在木柜之上。
偷药救玉儿,更是……难为了你。但,我已身受重创,要回复功力,恐怕也须半月之后,今次自己……若能活着离开天下……已属万幸,更遑论可为……大哥报仇了,只是……仇可以不报,人却……不可以不救……”
不可能不可能!柜内怎可能……什么也没有?断浪的心头当场涌起无数疑惑,他在心想,难道……已伤疲交煎的玉三郎,竟可在他往应门时……
断浪说此话时,眼神并不似像说谎,看来真的对玉三郎相当敬重,玉三郎虽已丑如夜叉,惟此时竟亦不欲正视断浪的目光,他低首嗟叹:“真好!想不到在这个……友情几已沦为愚蠢二字的江湖,还有一个……小伙子会认同我所作,只可惜,无论……我已变得多强,最后还是功败垂成,重创在……雄霸手上,如今,我不但自身难保,未能为大哥报仇,恐怕亦再无能力偷回‘铁尸雄蚕’,治愈玉儿的……眼睛……”
“那只是因为……”
“夜叉池的池水……虽煎皮蚀骨,惟……人若能有方法熬过这种……煎皮蚀骨之苦……
“因为……”断浪支吾以对:
断浪只感到自己全身崩溃,似要即时窒息,只因事情终于——败露!
“啐!他开或是我开,又有什么分别?最后还不是一样的——开?”
想不到一心想为苍生谋求幸福的一代药仙,最后竟因害怕自己反会贻害苍生而含恨池下,断浪听至这里,私下亦难禁一阵黯然,人,真的不能违逆自然,改变天命?
还有神色凝重的数百天下徒众!
玉三郎叹道:
步惊云冷而缓慢的宣布:
众人都不明白步惊云何以要这样做,秦佼更是薄有微言,可是纵然老大不愿,还是唯命是从地退到一旁,盖因他仅是秦宁之子,秦宁也仅是天下总教,地位虽然不低,却也未能盖过飞云堂主——步惊云!
“当年……我先祖药仙医人半生,医遍……天南地北,愈人何止千万?药仙……称号亦因而得名!可是,医遍天下……奇难杂症,我先祖发觉,人之所以……得病,只因人的体质实在太荏弱,无论外表如何强的壮汉,仅是一场水落石出灾所引发的……瘟疫,已足教硬汉抱病……低头,更遑认……更为荏弱的妇孺……”
“偷取铁尸雄蚕救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