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正如无名在离去前曾对其所下的结论:“剑圣,你此败,只因为你过于自信,你根本便不了解你此战所用的剑——”

“他如今又在……哪?”

此言乍出,在城顶高高在上的皇帝当场大感震惊,缘于这个冷静的声音与其相当接近,近得就在——他的身后!

难道……无名最终亦放弃阻止他卖国?他已放弃了他这个十恶不赦的大哥了?

更何况,此际已经撕开面具、露出狰狞面孔的荻红,一副嘴脸更是出奇的盛气凌人;但见她老实不客气地朝应雄鄙夷的道:“嘿!慕应雄!虽然如今你已皇上在胁,但即使你能逼皇上签下割地条约又如何?以你一人之力,怎可杀出紫禁城千军万马?你何必为了英名那贱种而卖国?他这样的贱人值得吗?我看你还是放弃为他,乖乖投降,也许皇上会免你一死啊……”

“但……”

万剑之皇!

应雄只是邪邪一笑,架在皇帝脖子上的英雄剑更呈收紧:“罪?呵呵,本少爷若是怕你降罪,恐怕早便不来,在家里高床暖枕了!”

他们脱口惊叫,缘于此时此刻,那层层因劲箭而激起的冲天血雾,已经冉冉散去;在浓浊血雾尽散之后,他们发现,除了那逾百金人精英早已如皇帝所料,中箭身亡外,一个适才在未放箭前已令他们瞩目万分的人,却赫然不见了!

他,已经一步一步,踏出慕府门外了!

败了?不败的剑圣为何会败?剑圣骄狂无比的战心随即一摄,接着他便发觉……

第二并非第一!即是——输!

只见眼前的无名,背门背着一个剑匣,手中提着一个胡琴,已然比三年前的他更为高大,一张脸,也比以前成熟不少;他甚至看来比已变得沧桑的应雄更成熟,显见他在这段日子所熬的苦,绝不比应雄为轻。

“人,亦是天地万物之一,故而,任何人亦是本圣的剑!”

剑圣就跪于自己插在地上的无双剑畔,老泪盈睫,呆呆的看着那双仍在林中暗角瑟缩的儒生兄弟,只因这双兄弟,正是他战败的最大关键!

自从在剑宗冰窖内功成出关,无名一直在散发着剑光,何以如今反而光沉影寂?

“你已不眠不食不休了许久许久,你这样……纵能把我带到应雄面前,及时令我与他会面,我……我小瑜又……于心何忍?”

“给我住口!”

他怎可能逃出生天?啊……”

琴音戛止,霍地又是“轧”的一声!慕府的巨门终于徐徐敞开!

“你如今又在哪?”

皇帝正欲下令众侍卫原地搜索,讵料,又传来一个异常冷静的声音对他道:“是有可能的。”

哭,只因为耻辱!败的耻辱!

“人!”

“能躲过千箭万箭,又有何难?”

“二弟!还是你最了解大哥的心!只有你明白,大哥即使要胜,也要在我们两兄弟相遇的慕府胜!大哥即使要败,也要在慕府败!甚至死……”

“因为知道我们这次计划的人,不会太多;有些知道的人,还认为自己终有能力可阻我卖国,为免令我未犯先被定罪,他,或他们,都不会贸然泄漏,因他们深信,只要我一旦未卖国,他们还有能力阻止事情发生……”

琴音低回落寞,清唱亦无限沉郁,仿佛,操琴自唱的人真的极不愿看见会有今日,会有兄弟对峙的一天,应雄骤闻这阵唱琴,当下亦一阵茫然,本来一直战意高昂的双目,也不期然抹上一层灰蒙……

语声方歇,剑圣双目中所散发的剑气、剑意盎发浓烈,剑气难当,那身为兄长的根本无法反抗剑圣的剑意,赫然已被其双目的剑意引动,霍地两指一戟,指立如利剑向其弟咽喉刺去!

那女的竟是他最爱的人小瑜之姊!

但眼前这个无名,却居然叫剑圣耗用了三个时辰,而仍未落败!

“即使我从此归隐蛰伏,即使我要再苦思一生,到了最后最后,我亦一定会悟出更高层次的剑廿二来打败你!我一定要重夺不败的剑圣之名!你千万不要败给别人!你千万不要比我早死!”

简简单单的一声大哥,简简单单九个字的慰问,无名的声音虽无半点抑扬起伏,惟听在应雄耳内,却登时令他的心如惊涛骇浪般起伏不停;应雄忽然发觉,无论自己如何卖国,他最欣赏的二弟无名,还是从无变异的关心他……

那个人令他们瞩目,全因为那批金人精英所披的尽是深沉的夜行快衣,只有他仍毫不顾忌,依然故我,一身白衣如雪!

“悟出第廿二剑!”

兄弟俩犹懵然不知自身已进入两大绝世剑手的剑决之地;而当他俩步至剑圣及无名十丈之内时,他俩方才发现,在二人周遭的所有树木,赫然已全部爆为碎屑,甚至地面亦龟裂不堪,似会随时天崩地裂!

应雄狂傲一笑:“没错!我慕应雄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卖国贼!又岂会有资格怪责你这个忠肝义胆、大义灭亲的中原烈女?不过,我还有一点不明!你平素在慕府只管吃喝装扮,怎会有此等闲心与心计,探知我们的计划,然后通风报信?”

剑意透眼而发!

缘于此刻插在其腰际的那份条约,他一定不会让皇帝夺回!

他一定也会全力以赴,以“人”应战!

嗟叹他即使堕进地狱,即使再世轮回为人,他还是忘不了——剑?

是的!这两兄弟真的正在接近地狱,缘于他俩如今愈步愈近的两个人,正是无名与剑圣!今夜,在此两大旷世剑手方圆百丈之内,即将会因两人之惊世一战,沦为葬剑葬心葬败葬恨的剑中地狱!

曾经不败的他,曾经天下无敌的他,真的已经败了!

“死在你的手上!”

无法接受的战败事实,逼令本来万变不惊的剑圣,此刻亦陷于极度紊乱之中;但见他似疯似癫,意态若狂,复再仰天暴叫:“不!我绝不能放弃剑圣之名!因为我根本已记不起自己叫什么了!我一定要唤作剑圣!只要我有朝一日能打败那个今日将我打败的——他!”

“人?”身为兄长的随即顺着其弟的目光望去,只见在他两兄弟前方百丈开外,出奇地一片飞屑漫天,惟在漫天飞屑之中,却依稀的站着两条高大的人影!

“已经回到当初衍生他们一切的地方!”

应雄!

“凭你这堆没用的废物也配辱我二弟?”

“嗤”的一声!应雄的人和剑,已经落在慕府门前!

他异常满足的笑:“好!绝对的好!”

在此弹指之间,剑圣一直全神瞪着无名的目光遽地一移,一闪,便落在这双落荒而逃的兄弟中的——大哥身上!

哦?原来以不虚的修为,亦同样能感到剑圣的殒落?但听他一面继续飞驰,一面续说下去:“如果……我没有感应错误的话,应雄……与英名,已经愈来愈接近了……”

天!剑圣这一剑指并不刺向无名,而偏要令这两兄弟中的兄长刺向其弟,是因为他明白,以无名的为人,一定不会看着兄弑其弟!

面对应雄的由衷称赞,无名却是一脸木然,他只是凝目看着应雄顶上那蓬刺目的血红散发,满目怜惜的轻轻说了一声:“大哥,”

眼前逾百金人精英已全军覆没,当前急务,还是逼皇帝签下条约再说!

应雄与一众金人精英,终在宫内被十面埋伏,且还遭数千乱箭扫射,顷刻之间,不但惊呼狂嚎响彻夜空,甚至激溅起无数凄厉无比的冲天血浪!

“你们一直寄予厚望的英雄,终于已打败了剑圣;而如今你们快将看见的,便是他究竟会如何击败……”

是的!他恨!他恨自己已不能再是永远不败的剑圣!

“无名!你实在过于愚仁了!”

暴叫声中,剑圣灵台蓦地灵光一闪,他又厉叫道:“对了!要打败他,并非全无希望,只要我能……”

“你变了。”

“你双目藏威而不外露,剑意纵横却又内敛,刚柔并济,可以无敌,又可收放自如,显见剑气已炉火纯青;剑气一发便能万物惊动,剑气一收却仍能摄众生众物于不动之间,好一柄已臻化境的——神者之剑!”

却原来,荻红连应雄为逼英名发奋这个目的也一清二楚!骤闻红辱骂英名是贱种,本已在痛心的应雄,更罕见的怒火中烧,目一喝:“荻红——”

谁都希望自己是天下第一!

而更教他们震惊的是,他们本在百丈外看见这里有人,也有“光”,满以为其中一人也像他们一样手执提灯,谁知,当他们睁目看清楚时,才惊悉这二人根本便没有提灯;“光”,原是发自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如今,你就偕我一起同赴地狱归隐!让我俩在地狱苦思剑廿二这地狱之剑吧!”

还有,他一身皇者的气势亦令数千侍卫相当瞩目!至少,他比他们的皇帝,更像一个令人拜服的皇者!

血也在飞。

那二弟愣愣的答:“大……哥,你……可已看见了?”

他真的甘愿堕进地狱!就连无双剑,也愿!

那是一道足可叫举世瞩目,人神共拜的剑光!

果然!为免这两兄弟中的二弟被其兄刺中咽喉而酿成伦常惨剧,无名的双目不由闪电移向二人中的“弟”,目光一放,无敌剑意亦同时绽出,那二弟登时也身不由己,戟指便挡其兄的夺命剑指!

瞬息之间,本来完全不懂武功的一对儒生兄弟,竟在两大神圣剑意带动之下,俨然两个绝世剑手!“噗噗拍拍”的以指为剑,更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过人会拥有的身手及速度,拼了——千招!

不错!既然以“人”为剑,便须了解人的感情,人的弱点,相反,无名却似乎早已瞧出这当中的奥秘,甚至他催动剑意时对剑圣的节节退让,破绽大露,也许亦是他的战略!

没有剑光!

“不过,在未逼你签割地条约之前,我倒有点好奇,究竟是谁出卖我们,向你通风报信?”

不错!到了最后最后,依然陪伴他的,还有他的无双剑,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居高临下的应雄一看之下,立时一脸铁青,只因被带出的两个人是一双男女;男的作探子装扮,应雄并不认识,但那女的……

皇帝见其意态轻佻,益发怒不可遏:“逆贼,你到底想怎样?”

“娘亲,秋……娘大嫂……”

“从今日始,我……已不配称为剑圣!但。我已不用自己原来的名字四十年了!我甚至也记不起我原本叫什么了!天……!那我将要叫作什么?我将会是谁?”

天际遽地下起雨来,奇迹地,雨水所下之处,竟只限于剑圣与他的剑沉没的方圆一里之内。这场雨,是上天对一代剑圣战败的哀掉,抑或是,上天在嗟叹剑圣的冥顽不灵?

皇帝一语至此,已吩咐在内苑地上的侍卫道:“众侍卫听令!这群金狗在数千利箭侍候之下,相信已全军覆没,你们这就立即将他们的首推出午门示众!让天下人耻笑他们的愚昧无知,不自量力吧……”

他根本已快得如同一柄飞剑!

他曾用心逼使另一个“他”发奋求进的手段,亦绝不合乎情理……

剑廿二,真的可以击败神话?抑或,地狱之剑之后,还有更利害的地狱之剑?剑,永远都没有尽头?永远没有最后的极限?

身为兄长的于说话之间,正欲与其二弟尽快寻找出路,谁知,忽又闻其弟“啊”的高呼一声!

无名异常珍惜的轻抚手中的古旧胡琴,沉吟着答:“因为,这个胡琴虽旧,却是三年之前,在我那段没有内力的日子的一件纪念之物;而那段日子……”

“也沧桑了。”

惟是,就在此胜负存亡的一刹那,剑圣蓦然听见剑光中的无名,满目自信的吐出一句令他这一代剑圣也莫名其妙的话:“剑圣。”

“你,”

一念及此,剑圣老泪纵横的双目随即闪过无限疑惑,只是这无限疑惑仅一闪而过,很快很快,便被一片厉意取代!

他已经胁逼皇帝签下条约,总算大功告成!可是,直至此时此刻,他一直渴望及时会出现阻其卖国的无名,却依然未有现身!

四十载的无敌威名,只空余满腔感叹!

皇帝惊怒交集,高声叱道:“大胆慕家……逆贼!胁持天子,该当何罪?”

他们的目光,依然未因周遭的地动山摇而有半点散涣,他们的目光,仍如——剑!

只不知,他纵然甘在地狱中归隐,他又要耗用多少个春秋,多少个朝露,方才可悟出他的地狱之剑——剑廿二?

快将成为天下第一的英雄!

只见应雄邪邪一笑,傲然站在慕府门外凝视慕府的巨门,好整以暇的道:“你终于来了。”

缘于另一个“他”,亦早已来了!

其实尽管他败了,他的剑道修为也仅次于无名,他依然不弱,他仍然能稳坐剑道第二,但……

应雄又笑,笑意更邪,爽快的答:“你既为我们布下十面埋伏,想必早已有人向你通风报信,告知你我们慕府今夜造反,是想逼你签下一份割让山海关方圆百里的条约,为何还要问我到底想怎样招呼你?”

语声方歇,剑圣霍地一掌拍在无双剑柄之上,霎时“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充满剑圣内力的无双神剑,赫然已将剑圣所站方圆十丈的地面轰得崩塌,又是“隆隆隆隆”的连串雷响,剑圣与他的剑,已和被轰塌的地面,猛地向地底之下急堕而去!

“无名!你给我等着瞧!”

他!

“不虚,就请你……自己好好歇一会吧……”

终于悉数被逼得爆开,迸为木屑!

“慕府?”

“我又如何可再悟出更高的第廿二剑来打败他?”

就在胜负存亡之一发间,那个一直给剑圣剑意催动的“兄长”,其身心遽地自生一种剑圣不明白的抵抗力,正当他的掌还差一寸便要劈中其弟天灵之际,他自身这股抗拒力赫然令他有一刹之间的犹豫;而这一刹之间的犹豫,正好让无名有足够机会,催动“其弟”以剑指戳中其腰际大穴,他当场动弹不得!剑圣亦再无法以剑意催动寸分难动的他再次出击!

“天!你很心满意足了吧?你很安心了吧?”

狂笑声中,应雄益发提升功力,身更快如疾矢,瞬间已划破紫禁城上的寂寞夜空,绝尘而去?他竟比已寂寞了千秋万世的夜空更寂寞!

只因为字卷上如今所刻的条约,赫然并不单是割让山海关方圆百里之地如斯简单,而是一条他不敢相信应雄会开出的条约!

长江?应雄终于记起来了!鸠罗公子不是曾经告诫过其父慕龙,说中原皇帝已派了一个探子“长江”,密切打听金人图谋复国的消息?难怪以荻红如此一个浑噩女子也懂得暗中刺探慕府卖国的密!想必,是长江某次在慕府暗中刺探时遇上荻红,再利用她贪婪的本性,为他进行刺探,这远比他亲自潜进慕府刺探消息来得倍为轻易!

果然!应雄在飞驰之间遽地心中一动,已有所觉……

“了结这一战!”

与恨!

“呵呵!二弟,大哥已经感觉到了!”

本来一直在无名身上暴绽着的眩目剑光,此刻已荡然无存!

应雄此语甫出,一直站在荻红身畔不言不语、作探子装扮的那名汉子,遽地沉沉道:“是我教她暗中刺探你们的密。”

在内苑的一众侍卫眼见皇上被制,自己却欲帮无从,早已深恐皇上怪罪,此时乍闻皇上下令,登时已急不及待邀功,带头数名侍卫已从寿灵宫畔的另一座寝宫领出两个人。

故而就在最后决胜的一招间,那儒生的抗拒更是强烈,强烈得战胜了剑圣的剑意!

他不知于那个时候,赫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皇帝身后!

应雄一念至此,面上不由又泛起一丝凄笑,双目更是迷茫,但见于飞驰之中的他翘首看天,惘然的自言自语道:“真好。”

他如此催耗自己的功力,全因其恩果转业诀的修为固然不弱,可是若与已臻为剑中“神”、“皇”的无名及应雄相比,仍是有一段距离;倘若他坚持要在二人决战结束前,将小瑜送至他们身边的话,便必须急起直追不可!

“就让大哥看看,你究竟已变为一柄如何无敌的剑!”

但见这两条人影,原来并非什么武林高手,却仅是两名手执提灯、儒生装扮的寻常青年!

惟是,无论两人如何不愿看见兄弟对峙的今夜,这一战,还是必须要战下去的。

“也要死在慕府!”

他所用的是最无情最无敌的剑法,却选了一个最有情的儒生为“剑”;剑圣根本便不了解,他所使的愈是夺命杀着,那个被其剑意催动的儒生便愈抗拒,试问又有那个兄长会忍心一掌劈死自己亲弟?

讵料,二人愈是步近,便愈感到气息滞闷,那股莫名的感觉更不断侵袭这两兄弟的心头!俨如他们正在步近地狱!

只因对剑的尊重!对战的尊重!还有,应雄也要亲眼看看他有多强,他才死心……

杀意!

那是一卷甚至比割让山海关更重要的条约!

他深信无名未能及时现身阻他卖国,非因其放弃他这个已负上千斤重罪的大哥,极大可能是遇上阻滞!

纵然无名此刻浑身冒着眩目剑光,修为惊世的剑圣还是有本事可以直视剑光中的无名双目;纵然剑圣一张老脸盛气骄人,无名仍有胆识直瞪着他的眼睛,以期寻出其目中剑招的破绽!

“已败了。”

缘于,慕龙及应雄向来皆忽视荻红,认为平庸的她毫无杀伤力!

千招过后,劣势更呈明显,身为二弟的在无名顾忌之下,破绽频频败露,剑圣见状益发暴喜如狂:“嘿嘿!”

惟眼见不虚不惜自伤已身也要成全应雄,小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益发不忍,她终于忍不住怜惜的劝:“不……虚,罢了!请你停……下来吧。”

二人眉目看来异常相似,一看便知,应是兄弟无疑。二人俱各自掮着一个包袱,行色匆匆,似在赶路;其中一个已迳自对另一名青年道:“大……哥,这个树林漆黑得很,且不知为何,二弟总感到有点……不很自在的……感觉,好像……前方……有一些……

一语至此,剑圣双目的剑意益发烈不可挡,那个身为兄长的儒生更是无法自己,右手俨如一柄夺命杀剑,势如破竹朝其弟额上所露的破绽狠劈下去!

说话声中,兄弟二人已兴高采烈地朝百丈开外的两条人影步去!

“因为,我,本来便是一柄比箭还要快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