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她去了,去而无憾。

秋娘简直高兴得难以形容,她的气息虽然已急得无可再急,但还是鼓尽最后一分力手执英名的手道:“很……好!孩子,那……娘亲真是……去的安……心了……”

“年轻……人,你……到底……是……谁?你……是我儿子的……朋……友?”

一开口便是错!应雄横她一眼,示意她别再问下去,因为他也不知该怎样回答,谁知、仍然气衰力竭的英名遽地木然的道:“不错!”

顷刻之间,整个树林顿时陷于一片愁云惨雾,不单英雄泪下,就连不虚亦泣然有声,小瑜更是嚎啕大哭起来!

来者声音不但沉雄,更是威严无比,语声方至,人亦随声自半空落在破军与英名、不虚的夹缝之间,“当”的一声霹雳雷响!来人更硬生生把破军的无涛剑势顿止!及时救了英名、不虚!

应雄所言亦非全属假话!他真的从未跪爹跪娘!他其实从未跪过任何人!

一旁聆听着的应雄却心中窃喜,因为若然英名真的如剑慧所言,那一招是如此复杂多变,且算得如此准确,那末,英名虽已内力全失,但其用剑的资质却并未有分毫减褪,甚至,可能比应雄更佳!

“娘亲——”“韦大嫂——”“婆婆——”英名、应雄、不虚及小瑜尽皆齐声惊呼,可是他们忽然发觉,无论他们多么高呼也无补于事,因为,秋娘已经连张开眼睛的气力也没有,她已连听他们说话的气力也没有!

就在这里!你在这里……将十分安全,再没有人会……欺负你,也没有人……敢笑……

别再……理我!快放弃我……”

破军却仍在拖延,刻意让英名着急,他慢条斯理的答:“呵呵!你为了你二弟与他生母团叙,如此义不容辞,真是难得!但你‘自动献身’,我破军对你反而没有甚么兴趣呢!不过,你那个二弟便不同了!”

“不……虚……”不虚如斯坚持,英名真是无辞以对!事实上他亦再无暇以对,因为破军的夺命剑势已劈近眉睫!

“孩……子,神州……百姓的……苦难实在……太多,多得……难以……算清……”

大哥二字,登时如一道霹雳般打进应雄耳内心内,登时令他一阵血脉沸腾!

“英……雄,你……可要……像……尊敬……慕……夫人……一样……尊敬……你……

“小子!别以为你功力尽失,一生便就此完蛋!其实若你真的仍有斗志,我们剑宗祖传有一不传奇功‘剑轮回’,只要给你练习,持之以恒,不出一年便可功力全复……”

此言一出,英名当场面色一变,小瑜纵然陷于悲怆之中,也还不免吃了一惊,但她随即明白,应雄这样做,其实是想秋娘去得安心,当下也俯身一执秋娘的手,柔声道:“是……的,婆婆!我是应雄表哥的表妹……小瑜,与……英名表哥也青梅竹马,我俩……

剑慧此言一出,应雄当场目定口呆!就连英名、不虚及小瑜亦微感意外,甚至破军亦是始料不及!

说着一瞄应雄,却没有被激怒,反而满脸欣赏之色,赞叹:“慕小子!你剑中的资质虽然稍微不及你二弟,但若论绝顶聪明,倒真是当之无愧!你想以激将法相激老夫手你二弟为徒,让他习‘剑轮回’恢复功力?嘿!老夫可也是相当聪明,绝不会着了你的道儿!”

“破军!你……真卑鄙!”应雄咬牙切齿,狠狠自牙缝中吐出这几个字。

“呵呵!真令人感动!慕英名,我本来故意要你接我一掌,也仅是想你不答应,证明你是懦夫而折磨你吧了!却想不到你竟真的会如此愚蠢答应!那我一定会成全你,尽力一掌送归西的!你已经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要求?”

“出掌吧!”

“盖世英雄!”

既然英名答不出话来,不虚与小瑜就更不便插嘴,顷刻之间,整个树林又再陷于一片沉默。

亲生……兄弟一……样……”

“可惜,任你身负盖世的剑中智慧,剑中资质,却是最没剑中斗志的一个人!”

眼见这对人间母子历劫重重苦难,终于如愿重逢!仍在英名身后贯气给他的不虚即使平素秉持四大皆空,也不禁高兴得潸然有泪光!而一直旁观的小瑜,更是已感动得梨花带雨。

“他并不是……孩儿……的朋友!”

英名、应雄、不虚及小瑜不由齐齐朝呻吟声出处一望,只见发出呻吟的人,赫然便是应雄一直抱着的——秋娘!

大哥……啊……”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谁知就在应雄怔忡间,英名已不由分说的代他答道:“娘……亲!他……叫应雄!”

他虽然仍靠不虚的真气保命,动弹不得,但还是鼓起一口气,哽咽的叫了一声:“娘……亲……”

应雄居然说破军是那个“所谓”剑宗第一少年高手,又说破军见面不如闻名,破军登时给他气得七窍生烟,正欲发作,但剑慧邪邪一笑,拦着儿子道:“军儿,别要冲动!

面对一个可怜垂死女人的最后要求,应雄又如何能够拒绝?他义无反顾的答:“韦……

英名一瞄地上一根枯枝,道:“我,需要一根枯枝来接你一掌。”

英名此言一出,狞笑着的破军亦陡地一怔;他本预期英名会千般考虑,实不虞他会如此爽快答应!

“身为她的儿子,我一定会成全她的心愿!”

“我从小生于剑宗!我三岁已握剑,四岁习剑,五岁已懂剑、试剑,更是剑宗最强的少年剑手,我……这一掌怎么可能败给一个仅以枯枝代剑的人?”

破军见状倍是意气风发:“呵呵!连稳拿枯枝的气力也欠奉!你还要接我一掌?真是在造着你的春秋大梦!我看你还是自认一声废物!懦夫!也许本少爷会一时大发慈悲,给你俩母子团圆也未定!”

应雄呆了良久,方才笑道:“老鬼语不惊人誓不休!你要纳我为徒?嘿!你到底为了甚么?”

他更已被英名得坚决挑起了怒意,但听他朗声喝道:“好!慕英名!你是我破军有生以来所见最不自量力的一个人!横竖你的存在一直令我感到非常厌恶,今日,我就一掌了结了你吧!”

“你……的大……哥?”秋娘纳罕,但很快便明白过来,道:“孩……子,我明……

她要找儿子!亦一定要找到!那管走遍天涯海角,那管世态炎凉,那管一双眸子哭得盲了又盲,她都不曾嗟叹命运,天悔地悔,她都不悔!

“老夫想纳的徒儿,”

“错!”剑慧即时否定了破军的说话:“他那一招看似无式无迹,却偏偏是迎向你掌势最沉最猛之处,再以你掌势最沉最猛之处将他自己的枯枝轰为千百段碎枝,他甚至已算准了枯枝被轰后的飞散之势,必会如一柄天罗伞般向你回射,甚至算准了回射的力度必可穿破你右臂上的筋脉,会令你的右掌一麻而阻遏了掌势……”

不错!此刻应雄等人身处的树林确是黯黑异常,惟是,天上还有微弱的月光,秋娘怎么说连月光也没有了?难道……难道……

吧?”

“你俩……以后……要……好……好……”

“但为父也只是不忿而已!却从没想过你竟会伺机向他痛下杀手!须知我们习剑者若技不如人,便只好再加紧苦练,绝不该用此下三滥的手段狙杀对手!”

“慕……夫人?”秋娘于虚弱中微微一愣:“原来……是慕夫人把……你养大的?”

暴喝声中,破军已然放开抓着秋娘脑门的爪,挺掌便朝英名直轰过去!这一掌虽然全无花巧,惟却已凝聚破军了七成功力,故掌势亦沉猛如雷,掌劲未至,已赫然把英名的衣袂轰得“悉嗦”作响!

英名却道:“不用了!破军,废话少说。”

“他是孩儿的——大哥!”

枯枝虽被掌势破为寸碎,然而不知因何缘故,枯枝寸碎的方法却并不是凌乱地向四周飞射,而是迸为百千段寸许的木碎,如一柄天罗伞般,挟着适才被破军轰碎的反震力,赫然朝破军反刺过去!

她终于在自己绝命前的这一刻,徐徐醒过来了。

不过他如此出言婉拒,一旁的破军听罢当场怒火中烧,骂:“呸!慕小子!别太盛气凌人!你以为这个世上从未有人可令你下跪?哼!我破军总有一次要你跪我,跪得贴贴服服,五体投地!”

“重生!”

他说时把目光移向英名,狠狠的道:“慕英名!你知道吗?我从小在剑宗长大,一直都想得到传说中的英雄剑,可惜,若非你牵引了其中一柄英雄剑破石而出,另一柄英雄剑便不会亦为慕应雄而破石而出,致使我本有两个可得到英雄剑的机会亦同时失去,这一切一切,都全因为你这罪魁祸首!我破军最讨厌的也是——你!”

大嫂!你放心!我应雄……也曾应承娘亲……一生也会照顾英名!更何况,英名又怎会……

这一剑狂烈无比,势如奔雷,比诸破军适才的那一掌可说凶狠霸道十倍;剑未至,激烈剑势已隔空在英名及不虚的衣衫上划下无数剑痕;且出剑极快,倏忽间,大剑已劈至英名脸门三尺,势必将其斩为两半分!

想不到剑慧会为英名说句公道话,破军闻言又羞又恼,道:“爹!他那一招……怎么可能比我好?坦白说,他那根枯枝递前,根本算不算是一招……也成疑问!”

应雄忽地站了起来,他虽然也目含泪光,但却是静静的看着地上被他骗得满足死去的秋娘,就像看着自己当年得娘亲慕夫人死去一样的表情……

“慕英名!今日我誓要以你心头之恨!你若要与你生母团叙,便亲自接我一掌吧!”

难以置信!剑慧居然能直言英名的剑中智慧不比他自己逊色,可见他何等“惊”于英名刚才的那一招!

他说着又无限不屑的别过脸,不再看英名一眼,像是此子已不值一看:“可惜,纵然你资质是老夫毕生所见的最好一人!却又是老夫最讨厌的欠缺斗志的人!即使你真的想加入剑宗习‘剑轮回’,老夫也绝不会纳你为徒!”

当她张开眼睛之时,她已半昏半死的脑海中,又会否仍记得在这世上,曾有一个她寄予厚望的儿子?

言毕已牵着秋娘的手触着英名满是给恶犬咬至鳞伤的脸庞。

“他刚才将你打倒的一招,真的比你更好!”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英名说时一望破军。

破军却并不正面回答,且气定神闲,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其实,我们不单一直监视你们,也有监视曾助你们得到英雄剑的弥隐寺不虚。”

是的!他怎单是他的朋友?他为英名所干的一切,甚至比亲生大哥还要多!还要义无反顾!

“老鬼,你又想收谁为徒了?”应雄漫不经心的答。

那人?那人到底是谁?应雄怎会不明白?英名亦怎会不明白?

重听自己娘亲的生前琐事,一直强忍着眼泪的应雄,终也忍不住掉下泪来,想到娘亲死前曾千叮万嘱他一定要成全英名成为英雄,可是如今却因自己弄至英名成为废人的田地,应雄的心,更是愧对亡母。

“而且,不但……我慕应雄会站在他身边,他还已有了一个……未婚妻子,预算会在两年后……成亲,小瑜,你还不过来见见你的婆婆?”

秋娘紧紧已双手拥抱着英名的脸良久,身子终于开始瘫软下来,她猝地放开了手,气息也愈来愈急,英名一惊,慌忙高叫:“娘亲,你……怎么了?”

英名在不虚的真气保命之下,一直半生半死,他并没有否认,也并没有承认。

对于剑慧对自己的青眼有加,应雄居然不为所动,不知是故意抑或无心,他遽然啐道:“啐!老鬼想纳我慕应雄为徒?嘿!倒真是妙想天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诡计?

“区区一具臭皮囊又怎及得上一个朋友!”

根本不应执意于武功进境!再者我体内尚存真气总较应雄为多,虚耗不会像他那么深!

“只因……为……”

此刻,两个男人又不期然相互一视,一切已尽在不言之中。

“互……相……扶持……啊……”

“什……么?英雄……也像你一样,有武……功?他……曾舍命救……你?”秋娘乍闻此语,已逐渐虚弱的她顿时精神一振。

不虚听罢当下明白,俯身捡起地上那根枯枝,轻轻交到英名手上,只见英名虽真的能勉强自己支撑而站直身子,但一双手,却连那根枯枝亦拿得不很稳当;事实上,他之前曾独力苦战二十多头恶犬,如今能够笔直傲立,已是相当难得!

“你……的亲生儿子英雄,是天下……间……最勇敢……最有用的儿子,他,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其中一个好朋友?此言一出,不虚不禁又朝应雄一瞥一笑;应雄何其聪明,当下已明其意思!

她,会否一眼便能认出自己思念半生的英雄?

“是你!”

甚么?应雄一直故意与剑慧抬杠,剑慧竟然毫不恼他,反而还要纳他为徒?

然而若不虚不回劲收手,破军那柄大剑不单会把英名斩为两截,甚至亦会一并把英名身后的不虚破为两半,英名心知这样下去只会连累不虚,急忙虚弱低呼:“不……虚!

秋娘在叹息声中,声音却听来愈来愈弱,她忽地沉沉的对英名道:“孩……子,既然……你有应雄……这样一个……情深意重的……大哥!娘……就可以安心的……去了……

狂号声中,破军益发怒从妒起,羞恨难当!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突听“铮”的一声!他背上所佩大剑已被其体内的无情怒火逼得朝天而起,射上半空!

只是,千百根木碎实在太多了!破军顾得了护住脸门,顾不了护住饱过去的又手臂弯,赫听嗤嗤连声!他的右臂弯亦被数根木碎刺中,登时整条右臂一麻,他的右掌亦因麻痛而硬生生在英名身前一寸顿止了!

否则,凤凰若不重生,又如何能对的起两个曾对他寄望一生的娘亲?

他定定的看着在破军爪下的秋娘,这个他曾幻想过无数次,到底是何容貌的慈亲。

应雄闻言冷笑:“是吗?你的口气怎么突然像那剑慧老鬼一般‘老气横秋’?你要我好好想一想,其实究竟想我怎样?我早已说过,我很喜欢目下这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涯,这种生涯又平静又令人舒服,一点压逼力也没有!不若就让我来反问你,你认为这种平淡的生涯不好么?你认为我要好好想一想,亦即是你认为目下你我这种生涯不好了!既然不好,为何你自己又不好好想一想去改变,去发奋,却又先要我想呀?”

确是好心……人呀!当年……我们家……一直非常……穷困,她贵为……慕将军夫人……

白了,这……位应雄,一定……视你如亲弟,一直……如亲生大哥般……照顾……你……

“就是……当初娘亲……把你命……名为……英雄的……原因,也是娘亲……最想对……你说的一句……话……”

“不!”不虚坚持:“慕英名!你上次既已称我不虚是你朋友,我便永远都是你的好朋友!”

但仍是不服气的嘀咕道:“哼!适才一掌,也许他只是碰巧而已!他那根枯枝如斯软弱无力,理应无法胜我!他只是运气好一点吧了!”

的缘……份,我……和……英雄……就……没有……母子……之……缘……了……”

一直抱着秋娘的应雄与英名立即记起村妇们的话,他的娘亲于这十六年间,已因遍寻不获爱子而哭得半盲了;目下她更濒死在即,亦即是说,她的一双眸子不但半盲,可能已经完全盲了!

和一个情至义尽的大哥?

破军说着忽地一把掀起神坛上的帐幔,“伏”的一声!英名、应雄、小瑜、不虚方才发现,原来一直垂下来的神幔之后,非单是城隍众神之像,还匐匍着一个人!

是吗?这真的是应雄的心声?他真的感到开心?抑或,在他皮笑肉不笑的牵强笑容底下,还有一丝遗憾?一丝盼望英雄成材、却又为能成材的遗憾?

惟是,就在小瑜惊呼之间,就在应雄及不虚欲出手助英名一臂之力之际,他们方才发觉自己全都错了!

势难料到,英名为见亲娘,蓦地会如此坚决;应雄与不虚紧紧着二人,心忖若一旦英名性命堪虞,他俩会随时出手;而破军……

剑慧看着英名,虽然目光中满含称许之意,惟亦同时有不屑之意,他的眼神相当复杂,他又对英名道:“小子!你可知道,若单以适才那招枯枝而论,你在剑中的智慧,不单比我儿破军出色,还可能已超越了你的大哥,甚至,更可能不比老夫的剑中智慧逊色!”

情投意合,早已预算在……两年后成婚……”

这个可怜又可敬的坚强女人,终于在心愿了结之后,满足地,含笑而逝!

她说着不惜鼓起一口余气,以双手拥抱着英名的脸,像是对爱儿非常痛惜。

“因为你有潜质!包有无穷斗志及活力!”剑慧直截了当的答:“小子!这数年来老夫一直注意你兄弟俩的改变!你的潜质与你二弟相差无几,但你有一个比他优胜之处,便是你有一股不屈不挠不容易放弃任何希望的斗志!老夫当初虽然也有点恼怒你得到了其中一柄英雄剑的剑心,但平心而论,老夫更欣赏你这份斗志!”

一个英名朝思暮想十六年的人!

剑慧回望应雄,道:“慕小子!我知你是热血男儿,一心维护你二弟,但老夫适才所说的绝不会错,他,确是欠缺斗志!”

事出突然!应雄与小瑜满以为英名拼死接了破军一掌,已经逃过大难;讵料这破军完全不守信诺,复再以剑追击,这一回,甚至应雄亦来不及出手相救英名,因为他此时已手抱秋娘,若要立时放下秋娘赶救英名,无论如何亦已鞭长莫及!

应雄说着已抱着秋娘步至动弹不得的英名跟前,再俯身把秋娘放到英名跟前的地上;应雄轻轻提起秋娘软而无力的手,道:“韦……大嫂,这个就是你的儿子英雄了!你摸一摸他吧!”

剑慧说至这里斜目朝气衰力竭的英名一睨,对他道:“小子!老夫猜得一点不错吧?”

剑慧父子去后,整个树林,忽地像投进一片无边的死寂之中,只有不虚为英名贯气保命的吐纳声,还有英名沉重的呼吸声。

不虚一面把真气贯进英名体内,一面淡然的答:“没关系!反正出家人四大皆空!

应雄及不虚固然担心,惟仍目露欣赏之色,只有小瑜,却立即无限担忧的道:“英名表哥,你……答应他?你可知道以你目前情况,接他一掌会……?”

皆因应雄心中自知,若适才没有内力、仅以枯枝迎抗破军刚劲一掌的人是自己的话,他也未必可以在毫无反抗能力之下算出如此准确的一招!他为其二弟的资质感到高兴、光彩!

“但……,你也同样……会……虚耗功力,影响……日后进境……”已是衰弱得连气力也使不出半分的英名眼见不虚如此,仍不由鼓起一口气虚弱的问。

人间情义真是磨人!他和他,虽互相惺惺相惜,却又互相负累,陈陈相因,一世一生纠缠不清不休……

“啊……”

只是,他手中的枯枝并非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剑,即使真的是神兵利剑,以破军这一掌之勇猛刚劲,只怕神兵利器亦必断当场!

在他这十六年的脑海当中,这个当年曾含辛茹苦、一意孤行,坚强地把他生下来的娘亲,一直都与应雄的娘慕夫人无异,同样都是完美宽容的女人!

究竟谁在呻吟?

破军更是被其不屑的目光气得五内翻腾,恨不得一剑劈死他,但剑慧此时又对应雄道:“慕应雄!老夫知道,你假言拒绝成为剑宗弟子,全因为他——你的二弟!”

“好……黑……”

天!她一直一动不动,奄奄一息,俨如死人,势难料到,却会在此时此刻终于有回反应,呻吟起来!

你万里……寻子,因为……”

秋娘见应雄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不由更是喜难自禁,断续的道:“那……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