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应……雄,若英雄……有时激怒……了你,希望你仍能……念在手足……情深,好好的……

应雄一直如此的想。

“不虚……”应雄、英名、小瑜三人但听不虚如此视自己如朋友,私下无比感动,惟此时不虚又道:“应雄,英名就由我来保命!你还是先察看秋娘再说!”

为要令破军交出秋娘,应雄想也不想,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后果,他这样做,全都只为了一个英雄,一个他太欣赏的英雄。

应雄道:“不错!韦大……嫂,你不……用担心!你儿子英雄,今生都……一定会如……你所愿,成为举世瞩目的……英雄的!”

“我……儿?”

呻吟之声!

黑?

应雄更即时贯气进她体内;虽然知道内力对她的病已无补于事,但能延迟多一刻,令她母子俩能多聚一刻,也是好的!

“你应该用你的真正实力去杀他!而不该乘人之危!”

既然英名是他其中一个好朋友,不虚言下之意亦即是说,应雄,也是他另一个好朋友!甚至小瑜,也是他的朋友……

但应雄见他面有难色,已知他在犹疑,为要让秋娘去得安心,应雄已抢着代他回答:“韦大扫你放心!英名一定会如你所愿!我慕应雄一生也会看着他!我一定会代替你,看着他成为你及我娘深切期望的——”

剑慧又深深的看着应雄,似在重新估计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他看来还这样年轻,但他的决心与意志,他的苦心,却比任何比他年长的人还要坚固!还要洞悉事理!

乍闻“娘亲”二字,已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秋娘当场一愣,全身也在颤抖,也许,一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已在她濒死的血中沸腾起来,她只是听见这一声娘亲,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着更是令人倍为担心!临阵对敌,英名竟连手中唯一的兵刃亦给震为寸碎,他已必死无疑!

应雄见心计被剑慧这老狐一语道破,却一旧面不改容,“演技”相当精湛,若无其事的答:“老鬼自以为聪明,自说自话,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胡诌什么!”

出来,这……”

剑慧虽对英名有赞在先,却如斯不屑在后,只怕会令英名更难堪!应雄见状不由为其弟挺身而出,冷冷一笑,出言维护英名道:“哼!你这个又肥又丑的老鬼居然想侮辱我二弟?嘿!瞧你倒真是老眼昏花,一双眼愈来愈不中用了!”

之尊,却从不嫌……弃我,还时常……想帮……我,视我……为好……朋友,却……想不……到……唉……”

只因为,秋娘在其呻吟声中,已缓缓的张开了她的眼睛。

“我记得我师父僧皇曾经说过,今生能有幸相遇相知的人,一定是过去生中所结的缘!你我既有朋友之缘,我不虚今日即使肉身破为两半,也绝不能弃你于不顾!”

剑慧向来极疼儿子,此时却铁青着脸道:“军儿!为父纵然也不忿英雄剑的剑心会朝向他!所以这段日子以来,才会仍和你一直暗中监视他俩兄弟,想一看英雄剑在他俩手上会有何命运!”

应雄说着一瞄不远处的英名;不错!英名在他眼中,一直都是最勇敢的二弟;否则当初就不会代他接剑圣的夺命剑指了!

他的亲生娘亲“秋娘”!

英名高呼,可是此刻的他已然使不出半分气力,根本无法跑前细看秋娘的容貌及状况!应雄与不虚却十分眼明手快,乍见神幔后匐匍着的人影,应雄已第一时间箭步上前欲夺回秋娘,不虚亦挟着瘫软的英名掠前欲见秋娘,只是二人纵快,毕竟距离神坛尚远,破军已在二人展身前纵之间,右爪已瞿地抓着了秋娘的脑门!

他感到不甘的,并不是自己的一生,而是另一个他的一生?他为他不值?

“也是我不虚和尚漫漫寻道生涯里其中一个……好朋友!”

激怒我?事实上,他相当勇敢,武功……亦比我更高,他曾以命救我一命,我……一生报答他也来不及!”这是应雄的真心话!他实在义不容辞要报答英名!

“住手!”

“唉……”倏地,剑慧仰天长叹一息,道:“看来,老夫再劝下去也是徒然!慕小子,你是老夫毕生所见最顽固的一个年轻人!也将是……一生最不幸的剑手!因为,你的一生,似乎都注定被一个人所负累、牵制,你,只是一个永远伴在那人身畔的影子剑手!”

虽然始终看不见自己儿子的容貌,惟听见其温柔话声,秋娘也知道自己儿子即使未必真的如她所愿他日成为英雄,也绝非大奸大恶的人,当场泪下更急,喜极哽咽道:“很……好,孩子,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娘亲行了……这十六年的冤枉路,终于也找着你了……”

英名直认不讳:“不……错!娘亲,应雄……大哥待我……恩重……如山,他的娘慕夫人,也待孩儿……恩重如山,据说孩儿出世那年,爹把我卖给另一条村的富户‘贾大户’,后来幸得慕夫人……知道我是你的儿子,于是……便把我赎回来,视为己出,慕夫人一直对……孩子很好。”

但,谁都无法想像的奇变,陡地发生了!

破军所开的条件虽然简单,但他其实早已觑准英名已废武功,再者如今还遍体鳞伤,举步艰难,若真的要接其一掌,只怕英名已可立即一命呜呼了!

更何况,应雄!英名不单是你的二弟……”

英名看着满脸泥巴、浑身污脏不堪沦落无比的娘亲,想到她这十六娘来时疯时癫,仍从未有放弃半丝寻子的希望,想到她这十六年所受的种种凄酸,想到她曾流过的无数眼泪……

应雄闻言,竟然不屑回答破军,冷笑一声,眼神尽是鄙夷,像是在说:破军,以你这样的材料也配我慕应雄跪你?

“大哥,你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

剑慧道:“呵呵!慕小子,你真的不明白么?那就让老夫重申一次!我知你一片苦心为他,甚至不惜抬举他高于自己,但你若妄想我会收你二弟为徒助他回复功力,就死了这条心吧!老夫早已说得非常清楚,我绝不会收没有斗志的人为徒!不过,老夫却想收一个人为徒啊!”

然而,垂死的秋娘如今在其爪下,纵是武功与破军应不相伯仲的应雄与不虚,亦感束手无策;只有英名……

唯一与慕夫人不同的是,秋娘的眉宇却倍为沧桑,眉稍眼角亦较为倔强!可见她是那种绝对坚信自己信念的女人,只要她立志要干的事,她一定会办到!

可是英名却向是胸有成竹似的,他只是对一直参扶着他的不虚道:“不虚!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但,我如今还勉强可以站起来!可惜我却已无法躬身捡起地上的那根枯枝,未知你可否助我一把?”

剑慧说至这里,转脸朝破军一瞥,道:“军儿,我门走吧!”

然而,如何才可令凤凰重生?

“他若留在世上,将叫我一生也会因那一掌之败而耿耿于怀!”

剑已因恨而——出鞘!

“你们……虽然……并非……亲生……兄弟,但……这两个……名字……就……像……

“你不想与他的距离愈拉愈远,怕他见你愈来愈强而难受,但你可知道?你本有资格成为甚至比当今剑圣更强的天下第一剑手,届时便可受千人拜万人敬,整个武林会以你为尊?你何苦要为他如此委屈自己?难道,你真的甘心在此穷乡僻壤陪伴一个残废的人,日夜在市集卖武终老?空负了自己的旷世奇材?藉藉无名一生?”

“娘亲……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立志……为苦难……的百姓……尽一点力,希望……你……能把……神州……所有陷……于……水深火热的人……拯救……

与慕夫人一样完美宽容!

英名正色:“想一想你自己的将来!别要因为一个已没有内力的人,误了你的将来。”

“凤凰——”应雄倏地又再次沉吟着那句令人莫名其妙的话:“不错!凤凰必须……”

剑慧说时若有憾然:“无论是多么锋利的宝剑,无论是多么旷世的奇材,倘若没有斗志,便如同一堆废物!而老夫,亦最不喜欢没有斗志的废物!”

“娘……亲!”

“我不甘心呀!”

只见来人用以格开破军大剑的兵刃,竟是一根沉重的铁杖;而这个及时出现的来人,赫然正是破军之父,剑宗这一代的掌门——剑慧!

面对秋娘的这个如山期望,英名真是有口难言!他如今已武功尽废,试问又如何救国救民?

可惜,秋娘似已病入膏肓,即使应雄如何努力也无济于事,她还是相当虚弱,她遽然一手搭着应雄贯气给她的手,凄然的道:“算……了!年轻……人,我知你……心肠好,更知你……懂武功,但……即使你多……努力,我……也自知快要……死了,别要再为我这个快……死的女……人枉费……气力……”

就在这里。”

“我与我儿破军暂时居于距此两里的盘龙镇‘悦天客栈’,你想清楚后若然心意有变,不妨再来找我!”

是的!众人差点忘了秋娘,应雄闻言当场火速掠向秋娘,只见她已气若游丝,完全不醒人事;而就在同一时间,众人又蓦听破军的叫声:“不可能!”

可是,面对这雷霆一击,英名却始终表情漠然,就连一旁的应雄及不虚亦已担心得在准备出手,因为此刻破军已放开秋娘,他们已不须要再顾忌破军会伤害她!

“英雄,你……到底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

他们根本不需出手!

应雄还是皮笑肉不笑地拒绝:“老鬼的一张嘴巴倒是比蜜糖还要诱人!不过我不觉得目下的生涯有甚么不好!我们虽然穷,但很开心!”

变生肘腋!应雄、英名、不虚及小瑜想不到他们两父子一个要杀英名,一个却要救英名;但更想不到的是破军!

应雄辩驳:“呸!他那会没有斗志?事实上,我与二弟相处了这么多年,已深知他的性格!他从不自卑,因为以他的资质,他根本不需要自卑,更非欠缺斗志!他只是那种总喜欢‘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人!笔非不得已不会与人争斗!若然真的要打,他反而是最有斗志的人!你瞧!适才他以枯枝接你那个所为‘剑宗第一少年高手’、却又见面不如闻言的儿子‘破军’,不是挺有斗志要胜他的吗?嘿!老鬼你口口声声说他没有斗志,依我看,其实是你深怕我二弟一旦入你剑宗,便会击败你的宝贝儿子成为‘剑宗第一少年高手’,甚至成为剑宗有史以来真正的——第一高手吧了!”

英名黯然的道:“慕……夫人,已在五年前……死了。”

剑慧瞧着满脸漠然的英名,又再摇首道:“不过,要习‘剑轮回’,便必须先拜入我们‘剑宗’门下!而我们‘剑宗’向来选徒严格!除要有上佳剑中资质之外,还要有无穷斗志!”

说着说着,秋娘的手已逐渐软垂下来,胸膛的起伏亦愈来愈慢,慢得近乎静止。

然而,也正因为他这一掌过于勇猛,这根枯枝,在迎向其掌势的途中,赫然已在其掌前五尺之外迸为寸碎!

他猝然地瞪着破军,爽快的道:“好!破军!我,就应承接你一掌!”

英名的表情虽尽管漠然,他的手尽管软弱乏力,但他还是仍有少许余力,把手中的枯枝徐徐递前,迎向破军如狼似虎的掌势!

破军说时一瞥在旁默然不语的不虚,续道:“若非这小秃驴偶然救了你二弟的生母,我们也不会知她对你们如斯重要!既然她重要若此,那正好给我一个雪一口气的大好良机!”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真……的?”秋娘又虚弱的道:“我……儿,真的很勇……敢?”

破军此言非虚!应雄及不虚亦同感纳罕,不明白英名何以只要求一根枯枝应战?其实即使他要求一柄剑,破军亦不会反对,因为他绝对有自信,以其目前的雄浑功力与英名全无功力相比,他一招之间已可令其——剑断人亡!

言毕已与破军悻悻然而去,破军临走前还盯了英名及应雄一眼,似是恨意难消。

得你……这个大……哥保证,英雄……以后……就……全赖……你……了……”

应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难道他向秋娘直言,我就是当年以五两银买下你儿,令你骨肉离散的慕龙将军之子?

“不!你错了!”剑慧遽然神色凝重的道:“军儿!他的运气并不比你好!而是……”

答案很快便揭盅了!

难道,她将要醒过来了?

他说不出话来,除了因他词锋不及应雄利害,还因为他太明白英雄的一片苦心,他不忍悉穿他为他而埋没前途的苦心。

破军讪笑:“嘿!一根枯枝?慕英名!我破军虽生于剑宗,但掌力也相当雄厚,你未免太小觑我的掌力了!一根枯枝,只要我伸指一弹已经化为寸碎!甚至如今的你,相信我只用一指已能把你轰得一命呜呼!”

小瑜的话犹未说完,英名已打断她的话:“我早已知道!”他的神色出奇的坚定:“但,我的一生,是背负着我娘的期望而生!她不辞劳苦找了我十六年,我……绝不能让她就此死掉,好歹也要让她见我最后一面!”

剑慧饶有深意的看着应雄,遽地一字一字的吐出一个叫人惊奇的答案:“小子!”

甚么?原来,英名被废的武功可以有方法恢复?应雄闻言当场精神一振,小瑜与不虚亦微感一愣,只有英名,却仍是漠然如故,他似乎对恢复功力不感兴趣!

过了良久良久,还是小瑜被这逼人的死寂压得透不过气,终于忍不住打开话匣子,战战兢兢的道:“应雄……表哥,你……真的不想在剑道上求进?你……真的喜欢过这种生涯么……”

出乎意外!英名竟真的以一根枯枝接了破军一掌?这一掌的战果竟然是这样的!

情投意合?事实上,小瑜向来总喜接近英名,或许真的与他情投意合吧?

剑甫出鞘,破军愤然一跃,双手一抄,大剑一挥,已然向正被不虚以气保命的英名疾劈过去!

可是,秋娘纵然苏醒,她还是无法一眼认出其亲生儿子,缘于……

是的!凤凰必须重生!

但,这次沉默并没维持多久,因为偌大的树林除了四人的呼吸声外,蓦地,还响起一阵……

难道你仍看不出,这小子在使激将法么?”

两母子甫一接触,二人登时浑身颤抖起来,秋娘固然立时涕泪纵横,就连向来甚少流泪的英名,此刻亦不免泪盈于睫,温柔的低低唤了秋娘一声:“娘……亲,孩儿……

英名盈在眼眶的热泪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淌了下来,他也哽咽着答:“我……知道的,娘!孩儿……也想得你……好……苦!”他也很想拥抱娘亲,可惜他此刻连半丝气力也没有;其实,他也不想她看见他如今满身重伤,如斯落泊。

纵是不虚,此时亦因在英名背后贯气给他续命,而无法抽手与破军的大剑相抗,否则若于此紧张关头抽手,他自己尚可幸免不死,惟英名却会因真气逆乱而亡!

势难料到,这个上次本欲乘机夺取英雄剑的剑慧,也有此等关乎剑的气量,也不愧是剑宗之主;破军虽仍深深不忿,惟其父既直斥其非,也只好“霍”地一声收剑回鞘!

“应……雄,英……雄……”

“呜哗!我不甘心!”

“是我儿……英雄?”

痴痴的想。

“不……虚?”应雄与气息衰竭的英名纷纷一怔,不虚凝重的道:“应雄,请恕我抢先为你二弟保命!因为我知道你上次只余下一成真气,你已不能再浪废再浪费任何功力,否则会虚耗极深!日后对你的武功进境会有大碍!”

应雄乍听破军此言,当下已心领心会,爽快的道:“你原来只是想雪掉英雄剑落在我们手上这口屈气而已?很好!我慕应雄天不怕地不怕,你要怎样我悉随尊便!但快交我二弟的生母出来!她已没有太多时间……”

只有应雄……

破军却在狞笑:“嘿嘿!自从欲夺英雄剑那刻开始,我从未否认自己卑鄙!我只喜欢以自己的方法达到自己喜欢的目的!许多道貌岸然的江湖人也是如此!为什么偏偏我破军不可以?今日,我早已说过,我只想慕英名亲自接我一掌,只要他肯接我一掌,他便可以与其生母乐叙天伦了!啊哈!慕英名,枉你生母为你取名英雄,你却徒负英雄之名,你不是连与生母团叙的勇气也拿不出来吧?你不是要辜负你娘的毕生愿望吧?”

此言一出,应雄当场变色,但还是佯装不在乎,气定神闲的答:“想?想些甚么?”

而眼前的秋娘,亦与英名一直想像的生母模样,完全一样!

此语一出,破军更是冷笑一声,就连应雄与不虚亦眉头一皱。

“英……雄,你可知道,娘……想得你……好……苦!”

“死……了?”秋娘有点意外:“唉……,为何……好人总是早……死的?慕夫人……

剑慧最后无奈的道:“慕小子!这样吧!即使你如今不愿入我剑宗,但或许你回去后再好好的想一想,我随时欢迎你再来找我投入剑宗门下!”

但听破军大叫:“爹!你为什么不让我干掉这个令我讨厌的废人?”

秋娘此刻虽已全盲,神智却似乎并不如村民们所说般疯癫,也许全因回光返照之故,一直把她抱着的应雄见她一急起来便全身颤抖,当下鼻子一酸,霎时想起当日自己娘亲慕夫人死时情景,他惟恐已气若游丝的她会因过分激动而死去,当下温言安慰她道:“韦……大嫂,你……虽然已经……盲了,但毋庸……操心!你亲生儿子……英雄……

凡是招徒入室,徒儿必须三跪九叩,敬茶行师徒之礼!你想我慕应雄拜你跪你?简直妄想!你可知道,我慕应雄自出生以来,即使是双亲也未曾一跪?更遑论会跪你!”

“嗯!”应雄肯定的答:“韦大嫂,我……如今就带你去见你的儿子!”

“那……慕夫……人如今……可……好?”

“只要你愿意加入剑宗,以你从英雄剑所悟得的‘莫名剑诀’,再加上我剑慧悉心指点,还有剑心属你的英雄剑,他日你必能成为一个绝世无敌的剑手,你与我儿破军联手,将可令剑道更发扬光大!”

破军骇然!不虞英名信手将枯枝一送,竟连一根枯枝亦迸碎如千百根寸许小木剑向他回刺,慌忙以左掌护住脸门,免给剑形木碎刺伤五官,但右掌仍继续向英名轰去!

“英名!不虚!”应雄与小瑜双双惊呼,眼看英名与不虚已即将成剑下亡魂,岂料于此生死一发间,一个沉雄的声音遽地自半空传来,就如一道旱天惊雷劈下:“统统给我——”

饶是破军雄浑的掌劲虽未结结实实轰中英名,亦把他震得如断线风筝般飞向后。

但,应雄向来又何尝不是对小瑜……?他毫不考虑便说小瑜是英名的未婚妻子,他为英名如此牺牲自己的选择、所爱,他的心,会否也有一丝隐痛?

“娘亲,要……亲口对你说一……句话……”

一想自己的亲生娘亲在这回光返照之后便会随即逝去,英名不由记起当日慕夫人濒死前的情景,想到他与应雄的娘,都是那种为儿子不惜牺牲一切幸福的女人,却始终没有好的下场;想到他还未及报寸草之恩,好好的侍奉这令人惋惜的慈亲,想到她和他最后虽能重逢,却又即将面临死别;想到她竟然在临死前还完全盲了,连见见自己儿子是何容貌的机会也不能有,英名的心,猝地竟痛得如要绞碎一般。

但见她张开的双眸一片迷茫空白,她虽然已苏醒,却可能只是死前的回光返照而已,然而更糟的是她甫苏醒过来所说的话……

原……谅他、看顾……他,毕竟,你俩……能成为兄弟,是……一场……不可多得……

她的语音异常衰弱,衰弱得近乎死:“怎么……连……半点……月光……也……没有?”

“别过来!否则你们将连累她死得更快!”破军怒目暴喝,应雄及不虚当场止步,因他俩都相信,以这个破军的为人,定会言出必行!

剑慧所言非虚!因为以资质而论,应雄与英名实相距不远!只要应雄愿意专心、努力,资质更不难超越英名,但……

一语至此,秋娘的目光更是开始迷蒙起来,像是要飘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仿佛有无限憧憬,艰辛地续说下去:“孩……子,你……可知……道,娘亲……这十六年来,何以……日以继夜……找你?”

破军此举,分明便是要折磨英名,然后再要他死!心肠异常歹毒!

应雄的习剑资质可能与英名相差无几,惟一张嘴却不知比英名强上多少倍!若以词锋论英雄,应雄简直已是“天下无敌”!英名被他一口气“连消带打”,跟本毫无还“口”之力,他一时语塞,答不出话来。

应雄、小瑜、不虚闻言当场变色,事实当然并非英名所说那样,而是慕龙把他买回来的;英名这样说,只是不想秋娘知到真相,一个对濒死的人来说相当残酷的真相!他更不想她知道,他此刻一是一个内力全失的废人,他不想她伤心!

“二弟——”应雄第一时间抢前扶起血泊中的英名,只见他已气息衰竭,正想以内力为他保住心脉,谁知一只手掌已比他更快抵着英名背门,源源不绝把内力贯进其体内,这只手,赫然是不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