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恶魔之眸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那不是很好吗?你与他同属于你主人座下,此战若真的分出胜负,无论是谁胜,亦会有伤和气。”

这个黯黑空间所弥漫的死气,也一定全部源自她!

“嗯!”黑瞳微应:

“你……已经听见刚才小桂所说的一切?”

孔慈仍是无法置信黑瞳所说的一切,道:

黑瞳!

一念及此,孔慈忽发奇想,既然她自己也不敢确定刚才的是否是一场梦,她大可以自己的力量求证。

黑瞳听罢,也老实不客气的回孔慈一句:

小桂重重摇了摇头,答:

莫非,这个梦是经过一些悉心安排?这是某个人特地为她安排的梦?

她头额正在冒汗,她非常紧张,因为她不希望适才的梦会是真的;她不希望会与矢志作弄风云的黑瞳扯上任何关系,风少爷与云少爷在她的心中异常重要,她但愿自己能和黑喳划清界线!

她不是早已把自己豁了出去,毫不在乎任何人的谩骂?如今又为何如此关切孔慈的一句话”她居然如此在乎她?

是的!孔慈可以确定,这个一定又是梦!只因为她此刻身处之地,是一个在现实世界中根本不会存在的——梦境!

啊!

隆!

“为什么我不能这样骂你?”

这个又是……

她怔住,一是因为黑瞳所说的话,她不明白,何以黑瞳会说她能活到现在,全因为她?她亦不明白,她只是一届婢妇,黑瞳又怎会和她扯上任何关系,除此之外,孔慈怔住,还因为黑瞳已在说话之间,彻底回过头来,她终于与黑瞳面对面,始终于第一次看清楚这个为复仇不惜叛逆天地的——女死神!

此言一出,孔慈当场一怔!

“冥顽不灵!孔慈,你已不能像那些他妈的寻常女人般软弱下去,你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武装起来,坚强地与我们一起战斗下去!”

想不到剑舞今夜本要为聂风弄一锅好汤,如今竞已香消玉殉,此刻噩耗传来,孔慈亦陡地眼眶一红,她顿感六神无主的道:“怎……会?剑舞……为何会死?风少爷……和她之间,究竟出了……什么事?”

孔慈又问:

剑舞……死了?她完全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尽管剑舞平素甚为冷傲,但孔慈总感到自己与这个神秘的侍婢,有一份奇异的亲切感,可能是她曾身为聂风待婢,而剑舞如今亦是聂风侍婢这一个原因吧?更何况,在过去数天,她曾教剑舞如何弄汤,剑舞那种一反常态的虚心,更将孔慈与她之间的距离拉近不少,两个女孩之间已无隔膜,相反若再相处下去,或许更会成为一对姐妹,知己……

是否正因为这段比亲人更亲的关系,所以黑瞳才能向孔慈报梦?

想不到在孔慈引掌发劲前的一刹那,居然会有人前来拍门,顿时把孔慈如箭在弦的掌势顿止了!

“不要再拐弯抹角了。黑瞳,你似乎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孔慈皱眉:

“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今次我再度进入你的梦,便是要告诉你,正因你对我非常重要,你若有什么不测,对我来说,便是一项最致命的打击……”

孔慈乍见这个黑佛上的人影,霎时之间便已完全明白!

终于,孔慈轻轻咬了咬牙,右掌一翻,便要向那张木桌隔空发掌……

而这里所有的死亡气息,支是统统源至一个人,一个正傲然站在巨形黑佛上的人!

她那双在面具之下魅惑地流转着的眼睛!

黑瞳目露忧色的道:

“想不到你也会为我们担心。但其实根本没此需要!经王去世能与时共进,主人又何尝不是?甚至是我,亦已习第十二层的‘死神之手’.相信不会比经王有丝毫逊色!”

然而眼前的黑瞳,虽然邪恶,她那露出的双目,仍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青春魔力。他一点也不像一个七十岁的老妇,更不会是孔慈娘亲的那个年纪……

孔慈当场呆若木鸡,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拥有通天本领的风少爷居然出事?还有,剑舞数夜前犹前来委婉央求孔慈教她弄汤,她这样为聂风设想,孔慈实庆幸聂风身衅有一个这样关心他的人,如今,竟连剑舞亦与聂风一起出事?

“那股甚至与我相同的死亡力量!”

纵使黑瞳此时正背向孔慈而立,椎她把巨佛踏在脚下的那股张狂气势,那股天地神佛也照踏无惧的勇气,实不失为——一代天骄!一代魔女!

那阵拍门声还重而且急,到底是什么人在此中秋良夜,如此着急?

这些于半空中飘浮着的黑色佛像,高约六尺,全是黑铁所铸,每尊看来少说也重约数百来斤,如斯沉重的铁佛居然能在半空载浮载沉,可说是荒诞异常,这里若非梦境,还会是什么地方?

“孔慈,你真是他妈的斗胆!你可知道,全天下的神人魔妖都可以这样骂我?但你,你却偏不能这样骂我!”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经王这他妈的家伙,也本是我主人座下第一具的‘人形化身’,也是最早出现的人形化身,雪达魔和我也只是第二、第三具而已,当初,经王的武功完全承袭自主人的真传,更从主人的真传,自创了一门绝学‘无经无道’,武功愈来愈深不可测,甚至第二具人形化身雪达摩亦无从比拟,然而……”

“既然那个……经王已经被你主人收伏,你还担心什么?”

可是已无暇细想,黑瞳右掌遂地一伸,一支漆黑无比的蝙蝠,已不知从这个黯黑的梦境中的那个角落,飞至黑瞳的右掌之上,但见黑瞳邪邪一笑,复道:“孔慈,看见了吧?这支就是一直跟随我的‘黑王’,它,也会在必要的时候现身帮你……”

更何况,她今夜的梦,可能真的只是自己一场荒诞无稽的梦,是不是黑瞳刻意安排的梦,她后悔自己刚才为何会如此愚昧,会轻信一个梦?更后悔自己这样无聊,想砸碎木桌求证!

抑或,那仅是她近来对黑瞳这女死神耳懦目染,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黑瞳根本便没再进入她的梦,刚才的仅是她自己的梦而已?

“因为——”黑瞳沉默半晌,一面回首一面答:

他,尽管被天下会从戏为“不哭死神”,但,原来他的手……

孔慈为之一惊,但未及闪避,还条巨大黑影已把五内如焚的她夹在怀中,孔慈定神一看,方才看见这条黑影,是一条身披斗篷的黑影——一步惊云!

房内一片黑黯,如今峰处的仍然是她的寝居,自外的仍是黑夜,奇怪!孔慈暗想,她还记得在这个中秋之夜,自己曾往云阁找步惊云,希望他能与大伙儿一起庆祝,可惜步惊云还是步惊云,孔慈始终徒劳无功,接下来的事,孔慈已经记不起来了,更不知自己为何又会回房困着,到底是谁把她带回房去”她又不期然忆起适才的那个梦,那个梦,如幻似真,可真的是一个梦?

然而尽管孔慈也在心中赞叹这个魔女慑人的气势,她的脸仍是不动声息,这一次,她早已有心理准备,会在梦里再会黑瞳,故并不如上回的吃惊,她只是沉着气,皱眉问:“是你?黑瞳?”

这里的土地并独火舌四冒,且还弥漫着一片死亡的气息,只有地狱才会弥漫的死亡的气息!

“不!不是我有事!而是……”

对!一个武痴败给别人,已是一项屈辱!若要与一个更迟习武的妇子打个平手,更是比死倍为难受,也足见黑瞳习武资质之高,她居然能与经王打个平手!

“我真的不明白,经王所憎恨的对手是你,为何他苏醒之后,反而会对我不利?”

“此语方罢,孔慈还未及反应,黑瞳手里的黑王,已“拍拍拍”的向她直扑过来,接着,阴森恐怖的黑王修地张开它的咀巴,咀内那两只尖长的潦牙……

“小桂,你何事这样慌张?你……有事?”

在这紧张欲裂的一刹那,孔慈的心也同样紧张欲裂!

二,你与我之间有一段很亲的关系!”

“不错!别要忘记,你是我主人的恶魔之眸,恶魔的眸子又怎会是弱者?但你一直都忘记了你的强,一直皆在当一个受人欺负的荏弱侍婢,我此来正是要唤醒你体内潜藏的——力量……”

也只有她,才配是地狱里最邪恶的恶魔!

黑瞳只是斜目一瞄孔慈,摇首一笑道:

已朝幻慈猛噬过来!

“废话!”黑瞳反驳:

她随即朝房内一张木桌一瞥,那张木桌甚为粗重,距孔慈此刻所谁的位置足有一丈,孔慈心付,她从没习过什么隔空发劲的功夫,也相信自己今生也不会学会,如果,她真的如梦里黑瞳所言,是真正的恶魔之眸,身怀灭绝性的力量,那,着她朝这张一丈外的木桌隔空发劲,会否……

“孔慈,你终于开始记起我了?你可知道,你与我黑瞳的关系,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为她安排这个梦境的人,一定是她!

不!不可能!纵然是梦醒了,孔慈还是无法相信这个荒谬的想法!一切都不应是真的!

她真的是恶魔之眸?

黑瞳正色道:

“是吗?”黑膻满含深意反问,接着便吐出一个令孔慈极度咋舌的答案:“孔慈,那我就告诉你,你真正的身份,本来是我主人的一”“恶魔之眸!”

比亲人更亲的关系?总不成……你会是我的……娘亲?”

“孔慈,许久不见……”

“如今,我主人魔渡众生最后计划已经展开了,经王那个他妈的狗杂种亦已功成出关,我绝不容他的鲁莽误了主人的计划。所以,为要减轻我对你安危的顾虑,孔慈!你体内的死亡力量,必须苏醒……”

啊?练至第十二层的“无经无道”,便能与黑瞳的主人争一日长短?孔慈不期然道:“既然经王快将练至第十二层的无经无道,那你及你的主人岂非……有危险?”

“记着!若有天有一个一身血红衣衫、身后跟着一支血红蝙蝠的汉子前来杀你,他便是经王,你就用尽你自己一切的力量——-干掉他!”

椎正当她刚刚冲出房门刹那,一条巨大的黑影,已像铺天盖地一般,向她迎头盖了下来。

恶魔之眸!

“所以,他恨你?”

“不错!而且我还相当同情你,但从前许多曲折,我实不宜再对你透露大多,孔慈,你还是一心一意听我黑瞳的话吧……”说至这里,黑瞳摹对其右掌上的黑王朗声道:“黑王!你如今就快替我唤醒……”

“是值得担心的!”黑瞳道:

“既然你们所发的气墙必需更强的高手才能破开,那你主人当年显在经王之上,为何不乘经王龟息时除掉他?”

孔慈听罢一呆,不虞黑瞳会说出一个这样荒谬的答案,她连忙追问:“恶魔之眸?我……是一个拥有血肉之躯的人,怎会是一支眼睛?你在说笑?”

“不但恨我,更时常再挑战我,然而,主人本已有一个渡尽众生的完整计划,若我再与经玉不和,只会有碍其计划,主人就严令经王别再向我纠缠,经王初时还被逼服从,后来,他的好战之心愈来愈盛,对我的妒忌更日益加深,这份妒忌,一直积累了五十年,终在三年前的一个夜晚,他已忍无可忍,遂偷了主人最重视的宝物达摩之心,以之感主人,妄想主人不阻止他与我之战……”

真的是黑瞳向所报的梦?

梦里所听回来的事,更是令孔慈此际的心倍为混乱,什么“黑佛”,什么“掌握轮回之法的魔”,什么对武痴迷、将会对她不利的“经王”,还有,黑瞳还说孔慈与她有一段很亲的关系,她曾见过小时候的孔慈,黑瞳的眼睛对孔慈来说,似曾相识,难道她真的会是孔慈在小时候的亲人?甚至是……她那个不知姓甚名的——-娘亲?

眼见一代魔女居然亦有反思的时候,孔慈亦不由自主逐渐好奇起来,她不知为何,总感到黑瞳与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一种血浓于水的亲切感,对她的戒备亦逐渐松懈,问:“哦,你与那个经王之战,到底谁胜谁负?”

人间万千寺院,所供奉的佛,不外乎是“金雕”、“石琢”,甚而以木刻成,却总不曾见黑色的佛,孔慈心想:黑佛?难道代表的并非世人景仰的佛?而是……

而是一阵急速的拍门声!

尽管在上一回的梦境里,黑瞳由始至终躺在一具铁棺之内,令孔慈无法瞧见她的面目,惟今次黑瞳甫一张口,孔慈立即便认出眼前这个站在巨佛上的人影是“黑喳”。

然而此际的小桂,满脸却是慌张之色,乍见孔慈,更即时嚷道:“孔慈,不得了……”

孔慈惊愕地问,但步惊云并没有正面口答,他只是木无表情的道:“你走得太慢了……”

“死神之手?”孔慈纳罕,死神之手,岂不是一出便要夺命?否则怎有资格唤作死神之手?

“那个经王既在龟息练功,岂不表示,他还是死心不息,总有一日找你再战,你为何不乘他在龟息之时——除掉他?”

“啊!”孔慈听到这里不由低呼一声,没想到人间有此一个武痴,为了战胜一个女人,到头来居然不惜背叛自己的主人,更想不到一个男人居然会妒忌一个女人五十多年!

只见距她不远的前方,正横卧着一具硕大无比,阔逾十丈的巨行黑色睡佛,也是黑铁所铸,真奇怪!沿路所见,何以这里满布大大小小的黑佛?

孔慈道:

孔慈自小荏弱,不受习武,活至十九岁这个年纪,也仅是于过去五年,在聂风循循善诱之下,习了一些轻功身法及数手花拳绣腿,然而也仅足对付一些市井流氓,根本便不能称为能手,更不要说会具备可以为众生带来死亡的力量……

孔慈琢磨:

“什么岔子?”

她的眼睛!

孔慈愈听愈瞠目结舌!什么……力量?她只是个平凡的婢女而已,怎会与黑瞳一样,具备死亡力量?

而就在这一刹那之间,赫听静如深谷的房子内,这地响起“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