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追踪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中国人,依然以身为中国人为荣,不向命运屈膝,不向多灭多难的国运屈膝!

梦悠然答:

只是“噗”的一声!他的手已及时把梦的无敌霸手制住!但,这个出手救她的“他”,却令梦与五夜极度震惊,极度震惊……

四夜问:

无双夫人道:

只惜人算不如天算,斯时无双夫人与关羽所出的儿子已然战死沙场;况且于无双夫人死后,其年仅十岁的二弟便被逼要登上城主之位,独孤城便因在如此年幼的城主统治下,逐渐颓败,到头来还给别派占领。

聂风沉吟:

“隆隆隆”的三声!聂风、梦、五夜竞被这股万世无敌的招意深深打进洞壁之内,三人齐吐鲜血;幸而小南兄妹在五夜之前,恰好以她为垫,反而未致受伤!

“情敌?那即是说,关羽也对她有意?”聂风颇感意外。

千古江湖,并不是一个给人落泪的地方;战场,更不是一个适合落泪的之地。

只因为,此时的他,已不能不顾刘备、张飞,他还要存义,还要义薄云天!

聂风暗付,既然好不容易才能令一男二女和谐相处,到头来何解他还要离开她们?

无双夫人温然的答:

元双夫人歇了半响,复再续说下去:

幸而,那批杀手终被无双夫人等人在途中截获,双方立时展开一场盘肠血战!

沉吟之间,聂风周遭的环境又遽起奇变,他发觉自己斗地在一道城门之前,而在他眼前的,却站着赤面的关羽,神风凛凛,与及他旗下的数千雄师。

“我一直都为倾城之恋及你而生存下去,如今,你竟然叫我不顾你的死活——”

“因为他心中有一个信念,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

“你何不亲自看看他是谁,放心!如今在这幻境内的,只是你的‘心’,井非你的身,他不会看见你的。”

“这两颗星,明显是当关郎的武垦殒落之后,才在天上出现;也即是说,这三颗星本来同出一辙,而这两颗星所代表的人物,亦会与关郎的资留完全相同,他俩,或许才是惟一值得倾城之恋的人……”

聂风与梦全都看见了,破门而出的,是它——

情意。

“因为还未到适当的时候。”

倘若命运不好,没有人甘愿接受命运,故,宁信自己,信星……

“步?惊?云?”山丘上的姥姥缓缓吟这三个字,手中那柄并非真货的青龙偃月刀也在发光,她陡地向山头彼方其中一个天下会所札的营地一指,对四夜道:“擒贼先擒工,我们就先擒下步惊云,逼他们全军撤退!”

无双夫人自小已慧质天生,聪明得很,据说还是整个独孤城内最聪明的,她博览群书,最精于五行术数,擅观天象变化;而且不独聪明,习武天赋亦极佳,独孤城的租传武学早已给她学全;故在其十九之年,已自易经中悟出凌厉无匹的“降龙神腿”,还自创两大绝学“无双神指”与“无双剑法”,风头一时无两。这样一个文武兼具的绝色美女,试间世间,还有那个男人有资格与其匹配?

不!因为在这个洞内,目下还有一个相当聪明的人,还有一个比声音还快的人,他,突然奇迹地出手!

“所以自此以后,你便是多了一个情敌?”

“哦?夫人,你还要办什么事?”

黯然半刻,无双夫人又道:

到底是什么事物能够发出这样可怕而巨大的响声?聂风不期然缓缓回望,他,终于看见一幕他将要毕生难忘的情景!

杀杀杀!顷刻之间,整个平原充满了人们的喊杀声,和垂死者被人千刀万斩的分尸声,被斩下的头卢、手脚漫天飞舞;血更如迷雾般冲天激射;不消一柱香的时间,两队人马已互相杀个片甲不留,尸骸枕藉,根本便分不出谁胜谁负,也许已两败俱亡!

啊!是它!是它!是它!

聂风虽被封穴道,惟仍处恋不惊,他冷静的问:

那是……

惟是尽管她如何失望,聂风总算松了口气,他已准备把手撤回……”

怎会是……他?怎会是他?

“是的。”无双夫人黯然回应:

“好美丽!这就是三国时代的神州?”聂风只感到神朗气清,心神焕发。

姥姥不语,就在此时,忽听见正厮杀的天下会众喝道:“嘿!无双城的无胆鼠辈,快给我们天下会速速归降,否则我们的主帅步惊云便再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正当聂风思索之际,周遭遽地急旋起来,一幕幕的前事,又如烟云般汹理同……

原来聂风冰冷无言的云师兄,也极可能是二者其中之一?聂风听继续益觉心惊,他斗然感到,或许,千多年前无双夫人所预见的,会是真的……

梦幽幽的点头:

“正是。”无双夫人并没否认。

“处子……之身?啊,我明白了……”

但叫的人犹未叫毕,咽喉已被姥姥一刀斩断,血洒长空,人头落地;我而其他人已全部发现她俩行踪,纷纷上前扑击!

事情,原来是那样的……

“华姑娘想来也是一个性情中人,只可惜许多时候,都是天不从人愿……”

一语至此,无双夫人的声音听来竟渐哽咽。

“你可看见人群中有一双眼睛?”

聂风道:

人群最后!

那个掌印,正是开启此门的关键所在。”

华恩毕竟年纪较轻,而且女人面对这些感问题往往都是如此,总有翻江倒海醋意;华恩对无双夫人多番奚落后,终于还是严词拒绝了她,理由是她不信!

无双夫人解释:

既然情倾七世的至阳至刚超出无双夫人意料之外;它还有什么其余的恶果仍未可知,难怪华恩不敢把情倾七世传给独孤城的后人!

就在梦与五夜极度震惊的同一时间,那道厚重的铁门嘎地发出“嗤”的一声!聂风、梦、五夜三人连随齐齐回头一望,啊……

“那,习了情倾七世的华恩,她……”

聂风又听见周遭无数城民对无双夫人的赞美声,从这些赞美声中,他逐渐明了何以她会被唤作无双夫人了……

“故此,你便利用自己仅余的一年寿命,设计这个地下冰窖,以隐藏倾城之恋的秘密?”

聂风道:“他既然己得华佗刮骨疗毒,似乎不用担心。”

“纵使要死,我亦要——”

无双夫人的下场,便是——死!

幸而华恩尽管神功未成,未能救城,却还有能力把独孤城这唯一的血脉救出;她把无双夫人二弟寄养于民间一双夫妇家中,而自己每晚皆着脸传他独孤城的三大绝学双剑法、降龙神腿及无双神指。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梦姑娘,我们如今便开始吧!”

“倾城之恋绝对不会白等的!我偏不信这世上会有牢不可改的无意!这个世上,一定会有两个与关郎一样重义重情的人出现,我甚至从星象当中,早已看出这两个人降生世上的名字!”

两个绝色美女,本应是夙世情敌,到头来竟成为一对至死不渝、惺惺相惜的知己朋友,人间世事的变化,许多时候,就是这样令人感到惊叹。

这个女孩已不想活了!

是不是?”

面对这个问题,梦先是一怔,继而才点头道:

聂风遂依言掠至那名汉子跟前,讵料一看之下……

无双夫人这次却是沉默许久,方才续说下去:

这幕情景多么似曾相识,聂风见之已不由忘形呼道:“是……刮骨疗毒?”

“所以到了最后最后,他还是决定成为天下第一,成为最有实力带来太平盛世上的英雄?”

“独孤恋儿!”

“当年无双夫人自倾城之恋中衍生情倾七世,只为灭弱倾城之恋的阳刚之力;若然仅得其威力的百分之一,无双夫人满以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她还是算错了……”

但见她依旧举棋不定,苍的粉压已满是泪痕,聂风也默默的看着她,一怜惜与无奈,似也感受到她如今的抉择何等辛苦……

怀了我的骨肉……”

“哦?”

“她算错了什么?……”

果然!梦继续说出一句更耸人听闻的话,她道:

“能够给你轻易看见此招如何命名出,那这一招例不配称为无敌奇招;事实上,场中所有人等虽尽属精英,亦没有一个能瞧出关郎如何施展倾城之恋。”

聂风霍地记起姥姥在使出“情倾七世”时也是全身冒火,难怪说:“‘情倾七世’原衍生自‘倾城之恋’;二者的起手式看来相若,惟一差别,只是情倾七世仅得倾城之恋威力的百分之一。”

“我们确是武圣之后,可惜,我们根本并非姓关——”

“正是!也是他将会遇上刘备、张飞,与他俩桃园结义的时候;结义以后,他的一生,便再也摆脱不了连场血战;他当初参与这些战争:只想以他的实力来早日压抑战祸,希望世人能得到太平盛世;岂料神州局势愈战愈乱,天下三分,民生更苦;然而他们这些在战场上的英雄,又哪里有余暇去视察民生疾苦,只是有一次,他终于发现自己做错了,彻底的错了……”

一流杀手不愧是一流杀手,武功当然极高;而无双夫人率领的那群精英,武艺尽管不弱,始终难敌那群杀手,最后,所有精英都被杀,仅余下一个无双夫人在护着华恩!

固中可虽有隐情?

聂风道:

梦这一番话,虽是轻描淡写道出,惟聂风听罢,心头却深深一阵触动……

只因她自己也给她救活!

“可是你别要忘了,三国时代,是一个追求暴力、战争与及权势的大时代;所谓‘成者为后败者为寇’,若没有真正实力,根本便没资格要求有一个太平盛世,甚至连自己也保护不了,更逞论可救万民于水火……”

可是在下的姥姥犹气定神闲,冷笑:

“梦姑娘,正因华恩姑娘立了那个重誓,所以,纵使独孤城亡了,最后还有无双城乘势重生?”

整个飘渺的空间像在转动,不断转动,令聂风感到头晕目眩。

听至这里,聂风方才明白何以在历史中,关羽曾不幸给孙权与吕蒙的毒计所擒,而仍不使用倾城之恋来脱险了,原来只因为一个誓言……

她这样做,并非想以之自保,而是因为她一定要履行她的誓言!她要默默守护独孤城,甚至无双夫人后人的城!

“武圣”这个称号,对他来说,根本便蜚尊称,简直是贬称!

不过最后最后,关羽还是去了,而且是真的去了,因为不出一个月,果然!无双夫人已接到关羽的死讯,他是被孙权与吕蒙设计生擒,再推出斩首而死。

无双夫人道:

“你猜对了。这亦正是关郎在苏醒后,不能不对她好的原因。”

“不!华姑娘对关郎一往情深,又怎会离开他?只是,关郎他……他终于也要离开我们了……”

“她,也是我和姥姥的祖先!”

“据闻星象是女娲所创,以为世人对抗残酷天命;我宁愿深信星象,也总较深信那铁案如山的残酷天意为佳……”

她一定要救活她。

“他是谁?”

无双夫人答:

“那岂非很好?你与华姑娘,总算可以成为一对好姊妹……”

华恩这样做,只因为她已无颜面对与无双夫人有血缘的人:只要她与她的后人,能世世代代以神秘人的身份守护他们,她已心满意足!

可是他犹来不及反应,斗然间,梦已像是鼓起无比勇气的道:“聂大哥,从……你第一次遇见我,第一次给我那锭银子开始,我已……非常……

“不!”无夫人道:

这些天下会众,对于姥姥和四夜来说,并不足惧,反而营内有一个人,却是一个非常难以对付的角色!

这番临别之言真是不好兆头,简直就像遗言,无双夫人当下泪下如雨,啜位:“关郎,既然你……自己……也……有……不祥……之感,何苦……还要……送死?

聂风惑然:

“我宁愿倾城之恋永远无法重见天日,也总较世逢浩劫为佳……”

聂风暗暗咋舌,没料到在这个虚空幻境内,他不仅看清楚历史英雄关羽的真面目,还看见一代神医华忙的真面目;而这华伦,亦没命名聂风失望;中国千古以来的一代神医,举手投足问的气度固是不同凡响,惟华佗眉目问所流露的慈和,反而是聂风最欣赏的:这位中国著名的华大夫,凭其眼神看来,定有一颗侠骨医心。

出手救梦的人,正是们绝对不相信仍能动手的聂风!

居然还说要照顾,保护她,真是难得!可是华恩却不领情:““呸!你怎会这样好心?我怎知道你是否想弄掉我腹中胎儿?哼!废话!”

聂风无语,他也知道梦身在夹缝当中的为难,惟,他,亦爱莫能助……

“这种奇毒可在三日内取人性命。”

“梦姑娘,难……那个无双夫人的预言有误?抑或,我……根本例不是那两个人的其中之一?”

再者,华恩只为自己与关羽所出的儿子取了一个名字,却不容他有“姓”;她认为只有无双夫人所出的儿子才配姓关,而她自己的儿子,以及后人都不配;她与她的后人,只配在无尽的岁月里暗中护城。

而就在二人向下深人二十多丈之后,聂风终于瞥见前方有光,油灯的光!

在二人身畔围观的那群武官应是关羽属下,且有一个正与关羽对奕:关羽似乎在沉思自己的下一着棋子,神态从容而镇定,但聂风已瞥见,原来那名长者已把关羽的皮肉割开,皮肉之下的骨头却已发黑,那名长者遂以小刀把关羽骨头上的黑色骨质慢慢刮去,那种骨头给小刀刮动的“咯吱咯吱”响声,听得在场所有男子汉无不心寒!

梦还是站在他的身畔,幽幽的凝视着他;无双夫人的逅体,仍是异常安详的躺在水晶屏风之内,一点也没有移动过的迹象;看来,适才聂风所见的,真的只是无双夫人在千多年前所安排的幻境!

说至这里,梦不期然黯然低首,说下去:

华恩把她抱在怀中,哭成泪人;她实在十分后悔自己曾那样对待无双夫人,可是如今她快要死了,她还有何办法救她,不!是有办法救她的!

“这个掌印,正是青龙偃月刀在这道铁门内所藏之位的记号;刀就藏在掌印之内一丈深的地方;若一个与关羽有同等资质的人把掌心印在掌印之位,再凝神吐劲于铁门之上,他身上与关羽同等资质的气例会把青龙偃月刀吸引;这时候,即使这道铁门的金属如何坚硬,如何水火不侵,亦难挡青龙偃月刀这柄绝世神兵;它会迅速破门而出;而只要青龙僵月刀一出,便会触动门内的精密机关,这道铁门亦会自动升起……”

我知道此事之后并无太大反应,不过华姑娘却比我更为担心。她每日皆废寝忘餐地苦思给我续命之法,想得一头秀发变为白发,可是我始终还是无药可救……”

“聂大哥,你既然想知道何解,我俩何不尽快到这冰窖之下,看个究竟?”

“华恩?”

“我那时在想,既然自己将死,相信已没有时间想出如何可把倾城之恋用于正途上了;但我想不出,未必表示其余的人亦想不出。可是,无故奇招只配真正英雄,我不想这式绝招落在不配的人手上,这样做只会糟踏了它;倘若我的后人不配,我亦不会留给他们……”

然而聂风目下所想的并非这些,他这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个在幻境之内,无双夫人并未有提及的问题,他不在眉头一皱,问正在把那卷遗书掷叠的梦:“梦姑娘,经过了神移虚空,我大概已知道无双夫人前事的来龙去脉,但,我有一个问题……”

惟是:何以无双夫人不直接给倾城之恋让华恩习练?而偏要另外衍生一式威力次等的情倾七世?此其中又有另一番曲折!

“唔。”

吁!数十万斤?聂风心想,纵是绝顶高手,也绝不可能把此门轰开;若真的有人能把此门轰开,以这个人的功力,已是天下无敌,也不用再需要什么倾城之恋了。

不出所料!姥姥二人但见正有两帮人马忙于厮杀,其中一方人数约为千余,正是无双城的侍卫;另一方人马显然比无双城人马更为鼎盛,漫山遍野,多不胜数;而且观其装束,正是天下会的门下!

“正是!这道铁门外观不但巨大,而且据无双夫人对我先祖华恩说,它还厚这两丈,再者用以铸造这道铁门的,是一种极为坚硬的奇铁,水火不侵;整道铁门,更重逾数十万斤……”

如果这是一个梦,这便是一个非常荒诞不经的梦。

“在这个战争处处的年代,这些受人号令的军马固然十分可怜,可是,还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可怜,他所干的一切错事,他都晓得……”

关羽临别之日,不知因何缘故,他似乎也暗自有些忐忑,故把倾城之恋这一招的秘复留给无双夫人,并道:“娘子,倾城之恋是一式无敌奇招,它的无敌能达至何种境界,对我这个创招者来说,依然是一个谜!在未能想出如何把这式奇招用于正途之前,我已发誓再不使用此招;然而此去……此去我不知何故有一股不祥预兆;娘子,如今我便把倾城之恋的秘籍留给你,你是独孤城内最有智慧的人,也是刘备大哥口中,可与孔明兄一比的“女诸葛”,只要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想出如何把倾城之恋善用。”

“好严密的防守!但……门上所刻着的‘风云’二字,又作何解?”

“不!情况还是令人忧虑的;华伦这次为他疗毒,仅能止毒于一时,仍未能把毒根除,只是把关郎的性命延长两天而已;而关郎纵使神功盖世,在刮骨疗毒后亦陷于昏迷……”

无双夫人这“了”字甫出,聂风突见眼前红光暴绽,瞧真一点,关羽浑身己在时出熊熊烈焰,他看来将要使出倾城之恋了……

真是横蛮无理,冥顽不灵!这个华恩不但声泪俱下,且每一个字均是狠狠从紧咬的牙缝中吐出,可见对无双夫人妒恨灾害深,分明是把丧爱之痛迁怒于无双夫人身上。

至此,无双夫人总算能死得瞑目;只是她对华恩愈好,华恩的内咎便更深,深得她无法原谅自己。

“你就是步惊云?”

“适当时候?”

无双夫人答:

能令无双夫人在天之灵好好安息。

聂风亦为之一怔,他万料不到,这个看来雄纠纠、气字轩昂的盖世英雄好汉,居然会在战场上淌……

聂风把这一切看在眼内,一颗心更是寒上加寒,不忍卒睹,无双夫人的声音却已在道:“很可怕,是不是?战争就有这点可怕,两支军队都很有勇气。同时亦十分愚蠢;他们打生打死,都不知是为了什么;若把这些勇气和心力用于建设方面,相信草根的平民更会感激他们,可怜他们所做错的,他们都不晓得……”

这一点,聂风倒是明白的;其实追求权势和实力,又岂是三国时代独有?他所活在的江湖,又何尝不是三国时代的缩影?

“死?”

对!天意何等残酷,自负牢不可改;反而,垦却是人世扭转命运的光,即使星象不是真的,也曾给世人在苦难时盼望,也曾给世人丝丝希望的光……

也许全因为,她此战已——不能不胜!

梦点了点头答:

“叫我走?”

说话之间,聂风四周的景物再次急剧转变,这一回,他居然在一个满是药瓶的药庐之内,庐内还有一群官兵打扮的汉子,他们都在围着两个人——一个红面的男人与一个年逾六十的长者。

不卑有光,在其眼前出现的,还有两个异常瞩目的大字风?

“是天下会广姥姥掠至其中一个山丘之上,四夜亦紧接掠,二人却竟然没有即时对无双城众加以援手,姥姥又道:“想不到雄霸居然不理我以血凝字的警告,斗胆挥军攻打无双!”

云?

无双夫人道:

“今夜我就在此立一个重誓——”

既然如今聂风已能把门开启,无双夫人的预言似乎异常准确。聂风心头更是紊乱,暗忖,她所说的另一个人,会否便是——云师兄?他所说的那个将由二人化解的劫难,将会又是什么劫难,他,和另一个他,又将如何逆转天命?对抗牢不可改的人间命运?

对于无双夫人淬地岔汗话题,聂风并不以为意,他随即问:“他中了什么毒?”

“正是倾城之恋所等的那两个人……”

无双夫人答:

“哦?是那一次?”聂风道。

不过他很快便知道自己的想法错了;当他凝神朝围观关羽的群众一望,他遽地发现了一双眼睛,一双十分出众的眼睛!

她说着回望华恩,凄然道:

一双眼睛?

“他……就是你的丈夫——‘武圣关公’?”聂风有点不可置信的问。

说罢,无双夫人又全力投进厮杀之中!

这是——义!

聂风当下照做如夷,集中精神提气,再把气与心汇一而发;他与梦皆知道,这一掌实在非常重要!

无双夫人看来终于踏人正题了,聂风陡地精神一振,问:“夫人,但你其时仅余一年寿命,你还可为倾城之恋于些什么?”

无双夫人道:

正如聂风此刻的惊叹,他道:

直至此刻,聂风方才恍然大悟,何以倾城之恋会是干秋万世无敌的绝招,他更明白,关羽因何会被人尊为“武圣”了。

对方不答,姥姥却不怒反笑,眼中杀意大露:

聂风叹道:

即使,到了他使出倾城之恋之后,到了他明白战争的可怕之后,到了他明白战争井未能以暴易暴,为草民带来太平之后,还是不得不战下去!

“你……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

“无双夫人,你……真的如此笃信星象?”

“关郎自小极爱习武,九岁之年已放弃所有师父,自行修习;十五岁时更达至绝世高手的境界;十八岁后,他便开始自行创招;他的目的,是想创出一式千秋万世皆会永远无敌的绝世奇招;可惜,绝世奇招的诞生总需要无数机缘巧合方成就;他这一想,竟想了一段冗长年月;当大多数能征惯战的男儿早已赴沙场上杀得日月无光之际,他仍在不断的想……”

“那个恋字,并不是指一段恋情,而是关郎为了纪念一个人。”

而五夜距梦实在大远,根本例无法及时救她;聂风又穴道被封,更是欲救无从;难道……梦就此芳魂寸断?

聂风道:

她一直站在一众武官之后,一双美丽的眼睛斜斜的、默默的瞄着正被刮骨疗毒的关羽,与及他那一脸的气定神闲;她的眼睛仿佛在流露着一股欣赏之色,一种……

看罢无双夫人与关羽一幕幕的前尘,聂风亦不免私下戚然,此时无双夫人的声音复在他四周迷离地回荡:“在明白战争的残酷后,关郎本不欲再涉战事,惟最后还是为存与刘备结拜之义而赴沙场:身为他的女人,眼见了英雄重义,我根本没有理由阻止,也不想阻止,只是,后来有些变化,却是连我也始料不及……”

就在四夜把众多天下会门下一纲成擒之际,其中一个军营之内,赫然传出一个非常冷酷的声音,比姥姥更冷酷的声音:“谁要找我?”

不不不!这根本例不可能是人的极限!人的力量纵使催至极限,又怎能以一刀把整个大城粉碎?而且,井没有人看见关羽出刀!这个大城更没被一刀粉碎,它根本已整个消失!

“他所预期的只是以招破城,再行攻入,却并不是要把此城整个毁城……”

“那,姥姥既知此招会有这样的恶果,她为何仍要习情倾七世?”

江湖险诈,隐姓埋名的人大有人在;然而何以梦和姥姥只有名字,却没有姓?聂风愈想愈感迷惘,幸而梦瞥见他脸上那丝疑惑之色,已先自为他把真相幽幽道来……

到了最后最后,他还是去了;这一去,不独与刘备、张飞桃园结义;战争,亦开始无时无刻缠在他的身边,至死不休!

“事情并没有这样乐观;我虽与华姑娘前嫌冰释,且还再活过来,但那一战,我实在受创太深,即使可以救活,寿元也仅余下一年……”

无双夫人只感到百般无奈,其实在这件事上,她已尽心尽力,难道……真的天意难违?要死的始终也会……?

聂风心头一懔,异常吃惊问:

语声未歇,一条快绝的人影己然破营而出,闪电跃上五丈之高他,身上的斗蓬随凤飘飞,他便背着天上那轮残月,背着厚厚乌云,已如一道紫电般向姥姥疾扑而下,气势无雨!

“你……果然是无双夫人所预言的……天生的……风云!”

梦定定的看着聂风,看着聂风那双眼睛,似在赞叹他的心细如尘:“华恩先祖不传他情倾七世,只因为她在修练情倾七世之时,出现了一个乱子。”

面对一群可怕的杀手,意外地,无以夫人的杀气、战意竟比他们更盛!她的三种绝学在此时此刻使来,竟较她平素的功力高出逾倍,究竟是为了什么缘故?

梦被聂风如此一问,更惭愧得无法抬头;就在此时,一个冷静的声音嘎地在哺道之内响起:“她这样做,是为了——倾城之恋!”

是的!中国人真是非常悲哀总是脱不了故乱及被人看见、侵略的命运,但中国人同时又是生命力强、意志力强的民族,因为无论活在多么恶劣不堪,甚至遭受外敌统治的环境下,中国人,仍是没有忘记自己是中国人……

“无双夫人,你已预知这两个人的名字?他们……是谁?”

一代武圣,这番说话真是大义凛然,无双夫人当下亦知多劝无效,惟有含泪送别,只是关羽最后还有一声叮咛:“娘子,我知道华姑娘曾对你诸般留难,但她毕竟年纪尚轻,且对我有救命之恩,希望你能念在我俩夫妇恩情,不记前嫌;若仍可能的话,请你代为照顾她,因为,她已……

聂风点头:

战场,只宜见血,不宜见泪。泪,仅会留给牺牲了的烈士家眷,就让那群侍在闩中的妇孺去洒!

他道:

可惜……

聂风闻言一颗心更是下沉,他曾听过这五个字;就在长生不死的神败亡之时,也曾吃惊地狐疑,聂风与步惊云是“天生的风云”;以神这样一个绝世智者,当然也能像无双夫人那般可以看透星象;神所预言的,可能也正是无双夫人所预见的,只是无双夫人对自己所预见的深信不疑,神却过于自负,他宁愿信自己的实力……

母子俩已血肉模糊,不过在那女人仅余的半边脸容上,仍残留一丝异常关疏的表情;她在濒死之时,想必仍在竭力保护自己的婴孩;可惜,母爱的力量,始终还是不敌倾世之恋的无敌力量,她与她的骨肉,最终齐被分尸,肠穿肚烂,死不瞑目!

聂风道:

是了!真是一语中的!梦曾说她与她的祖先世世代代都要背负守护这里,及守护无双城的使命;但在幻境中却未被提及,她和姥姥到底是谁?

“天地共证!”

“能够匹配倾城之恋的人必是当世至桀,绝非庸碌众生。试问当今武林,能令所有江湖中人瞩目的后起之秀又有几人?数来数去,也只有神风腿‘聂风’,及不哭死神‘步惊云’而已……”

无双夫人无双坚信的道:

他大惑不解:

遽地,他颓然跪倒地上,只是以手中的青龙惬月刀支撑着身子,两行热泪,已自他的双目中源源流出……

聂风道:

往事如烟,聂风看罢无双夫人一幕幕的前事,私下也不由泛起无限唏嘘;谁会想到,本来是一男二女的尴尬关系,竟会发展而成两个女人的惺惺相借,生死与共……

“难道华恩终于离开了关羽?”

可是,就在他将要反民手撤回的刹那,他,陡地听见一些声音,一些像是割开金铁的声音……

独孤一方!

“那是一个女人最害怕遇上的变化……”

聂风不禁又问无双夫人:

敬重……你……”

其时无双夫人之父亦死,本来克绍箕裘,城主之位应由其父晚年所出的独子,也即是无双夫人的二弟接任,可惜二弟年仅十岁。实在过于年幼,无双夫人惟有暂时充当城主一职。

聂风,真的便是无双夫人所预言的——其中一人?

聂风愕然:

聂风信眼朝关羽脸容一望,不禁一怔;因为关羽的脸,赤然已变为红色!

她为何会逼不得已?聂风愣愣问:

无双夫人的心思真是使人叹为观止!相信以无双夫人当年的智慧,也不比那个可以长生不死的神有丝毫逊色。

后来,她与关羽所出的儿子也上战场去了;大部分的中国男儿硬是喜欢这样,好像不上战场便没有男儿气概似的,无双夫人当然阻止不了,于是偌大的独狐城,便仅余下她一个女人在支撑大局。

他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惊,因为他腰际的大穴倏地被人以指一点,他当场动弹不得!

这一次,无双夫人并没有再次流泪,也许只因泪己流干;万世武圣,留给他女人的,也只得两句嘱咐:“发扬倾城之恋!”

也不信天信命!

无双夫人还是无法续说下去,她的声音终于撤底消失于虚空之中。

倾城之恋四字,听来相当温柔,欠缺霸气与杀伤力,根本便无法与此招空前强大的力量相配!”

“我们每代要守护无双夫人这秘地的人,全都要摊开那卷遗书,经历神移虚空的幻境,以求知道一切;故我对无双夫人的事亦略知一二,聂大哥,你若还有什么不明,不妨直说。”

“他的‘倾城之恋’,终于神功大成了。”

斯时奸雄曹操当道,关羽既练成约世神功,练成天下无敌的倾城之恋,又岂会坐视不理?

如果一切可以无风无浪,或许她亦可安享天年吧?可惜……

这双眼睛异常美丽,简直可与无双夫人的眼睛媲美;聂风早例应该发现这双眼睛,他没看见这双眼睛,或许因这双眼睛在人群之后……

无双夫人正说话间,关羽身上摹起异变,只见他浑身猝地散一道夺目红光,把整问屋也映照得红如血河火海;红光暴绽良久良久,方才逐渐黯淡下来,终于红光消褪,下的仅有满室静寂。

甬道不仅昏黯,且一直向下延伸,聂风不虞这个深藏地下七十多丈的冰窖之下,还有这条雨道;这条雨道的尽头,相信,便是倾城之恋所藏之处了……

就在无双夫人魂断之夜,天上正下着一场凄厉的雨,华恩再难忍受心中的悔意和激动,她疯了一般,抱起自己出世仅数月的亲儿冲出屋外,任凭暴雨在她母子俩的脸上身上,接着,华恩犹如一双厉鬼般仰天狂嚎:“无双夫人!我华恩今生欠你的,我一定会好好偿还!”

“就是关乎——”

他没有再说下去,惟无双夫人己心领神会:

“可惜星象,甚至女娲创星的传说并不足信,倾城之恋未必便能够等到这二人。”

聂风正暗自纳罕,翟地,他听见后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隆”然巨响,严如山崩地裂;这是他有生以来所听见的——最响亮、最震人心弦、最可怕的响声!

“猜对了。”无双夫人轻赞:

“他们在干什么?”聂风瞄着他眼前的关羽问。

说着说着,无双夫人的声音更是沙哑低沉;其实一个女人,妥从容自若地把自己心爱的男人,让出一半给另一个女人真是谈何容易,而这个男人纠缠于两个女人之间,一个为情,一个为恩,更是惆怅,若不堪言……

哗!

只是,他实在像梦一样,不希望那是真的;因为只要有这二人存在,人间便一定会有大难,否则便白白浪费此二人降生世上……

四周又投入一片无边的黑暗中!

此时的华恩,当然不会让无双夫人如此轻易的死!

其时刘备等众又再与吴国孙权的属下陷于苦战,刘备力邀关羽出征;义兄有请,关羽固然义不容辞,可是,向来从不阻止他的无双夫人,这次也不得不出言阻止。

“三妹别傻!万事有商量啊……”

梦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凝眸瞄着聂风,目光中隐露少许失望之色;她何以失望?

就在这紧张欲裂的一刻,无双夫人在虚空中浮荡的声音忽尔变得微不可闻。

“是的。”无双夫人的声音复再响起:

一日,已经腹大便便的华恩突然登门,却并非“造访”,而是劈头第一句又再破口大骂无双夫人:“贱妇!你好狠心!你为何明知他会死,也真的让他出战?你一定没安好心!你定是害怕他总有一日会完全属于我,才宁愿让他送死,你宁愿大家都得不到他?是不是?

也许并非因她终看不见倾城之恋如何盖世无敌,而是因为,她太看重聂风;以聂风的武功资质,及他的夹骨柔肠,在她不可告人的心底,已可称为当世至杰;她失望,只因为聂风竟仍未足配当一个能救众生于水火的英雄,她替他不忿……

“夫人,你要聂风看这幕刮骨疗毒,难道……你最害怕遇上的变化就在其中?”

“但,恋呢?那个‘恋’字,又是什么意思?”

“只是,我……也绝……不忍心……看你……死在姥姥……她们手上,聂大哥,你……

“慨然依星象显示,能够与倾城之恋匹配的两个人只会在千多年后出现,我更心如止水;反而余下的问题,例是如何把倾城之恋好好保存,留给那两个值的得的人,就让这两个人再自行细想,如何把这式奇招用于正途,发扬光大好了……”

“喜欢你!”

“倾城之恋既是创自关羽、他为何却不知它的真正威力?”

“姥姥她……不惜习情倾七世,只为她比我们历代先人,更为无双夫人的大义而感动,她宁愿像我们的先袒华恩一样,牺牲自己的脸,也要有足够的实力守护无双……”

“既然他在悟招时也未知此招将会拥有的威力,何以又把此招取名为‘倾城之恋’?

“无双夫人虽已一了百了,却有一个人仍未一了百了……”

“你和姥姥到底是谁?”

别要忘了,华恩,是一代神医华陀之后!

“死者已矣,我们再伤痛也于事无补;你已腹大例便,何不留下来让我照顾你,我们独孤城内人强马壮,至少可以保护你……”

真真假假,谁能分辨?只有她心底才真正知道,其实说了也是徒然……

“看顾华姑娘!”

聂风为之一站:

正因为这个誓言,华恩在无双夫人亡故之后,不惜废寝忘餐,朝夕苦练,希望能尽快习成无双夫人留给她的绝世武学,还有那招“情倾七世!”

“可是……梦姑娘,何以姥姥会认为我或许会是倾城之恋所等的人之一?”

江湖人永恒都是这样有趣;不同门派的用毒高手,所用的毒各有解毒方法;有些仅以解药便能解救,有些则须一些奇怪的方法来把毒驱除;以处子之身解毒己是屡见不鲜,还有以处男之身解毒的,只不知若中毒者又是男子的话,那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名红面男人,一看便知,正是关羽;而那个长者却是满脸样和,气派雍容,虽作布衣装扮,惟仍掩不住眉目间那股挺拔之气;这个长者,看来亦绝非泛泛之辈。

梦听罢满含深意的道:

故而,孙权雇用大批一流杀手,将怀有关羽骨肉的华恩掳走,企图以之威协刘备。

无双夫人道:

“梦姑娘,这样……说,你们岂非也是关羽之后?你们岂非姓关?”

而且,她更以其超凡智慧,以一种坚硬无比、刀枪不入的奇特银线,造了两双手套,名为“无敌霸手”!这两双手套有一种特殊的神效,能够把用者的功力增强一倍;对于弱质织织的华恩来说,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嗯。如今姥姥手上也有一柄青龙偃月刀,不过那只是当年我先祖华恩为纪念关羽而放造的刀,根本与真的青龙偃月刀无法比疑;聂大哥,你可瞧凤这道铁门上的掌印?

姥姥斜目一看四夜,嘱咐:

华恩反唇相稽:

“我也很想知道。”梦答:

不过最出人意表的是,华恩终因倾城之恋而变为她最爱的男人“关羽”模样;他的样子,终于也伴她度过余生,真是情的最大讽刺!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