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喜结良缘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毕竟是个九岁稚童,被雪缘如此一问,已毫无戒心地把平凡的身世和盘托出:“爹去年死了,娘亲最近也病倒了,家里穷得很,我便替代娘亲在此卖花;姐姐,请帮我买些花吧,这些花再卖不完,我……便连娘亲的医药费……也赔掉了……”

连聂风这样脱俗的人也要凑与来当这个小角色,真是难为了他,也足见他与阿铁的一场情谊!而此时阿铁亦已步至雪缘跟前,轻轻的执着她的手,温柔的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缘,我要成婚了,新娘……会否是你?”

神母乍现,雪缘却并没感到意外,她只是道:

“是的,神母你猜得一点不错,我确是在想如何才可以阻止这场浩劫。”

这群邻里,其实早知阿铁的旧居不知何故在一夜间整栋崩塌,徐妈三母子与小情更失踪了一段日子;然而今夜,神母又再次卸下她的面具:回复她“徐妈”的身份出现在邻里之间,且替儿子主持这场亲事。众人虽奇怪阿黑与小情到底去了何处,惟因今夜毕竟是阿铁的大好日子,众邻里说道贺话也来不及,更不会胡乱相问!

雪缘此刻方才明白,何以今天阿铁与聂风会那样神秘兮兮,原来他们在筹备这个婚礼;在札州将要大难临头的前夕,阿铁终决定要达成她的毕生宏愿他要迎娶她!

这是一个很悲哀的婚礼。

只因为没明天,他们或许再没有明天,大半的神州苍生或许也没有明天!

顷刻人声鼎沸,混和了嘈吵的奏乐声,大家都在羡慕,即使连岂站着的雪缘也在羡慕……

还是那句老话,不知比知更为幸福!

亦是最后一次……

神石既然碎尽,世上已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代替神石阻隔两道天险,明日大半神州必会发生地壳巨变;阿铁他们本亦想通知各人逃难,却不知道将会灭降何处,既然众人纵使得悉后也不知该往何处避难方能活命,反而会在惶惑恐中度日,那何不索性让他们知道?也许还会令他们好过一些。

所有旁观的群众尽皆侧目,那有新娘未抵男家例跑出花轿之理?岂料定睛一看,大家更是为之哗然不已;原来从花轿内走出的并非新娘,而是一个身披大红吉服、气字轩昂的新郎倌!

啊!宁卖不乞?很好的家教呢!雪缘心想。

“神母”希望你暂时不要把此事告诉阿铁,我不想他……

这个“人”正是雪缘。

就在雪缘思潮起伏之际,倏地,不远处赫然传来了一阵喧天的鼓笛声!

“你可已想通了?”

真正的爱情,原是一项难度相当高的奇迹。

神母叹息:

雪缘闻言一愣,随即微微的点了点头:tt/tt

神州,实在有太多的苦难,而明天一到,他们当中大部份人又要面对另一场苦难了,包括,那些孩子……

良久良久,神母方才深深的仰天长叹一声,道:

霸王美女的爱情故事,也永不会有圆满结局。

“你一定在想,究竟如何才可阻止神州这场浩别?孩子,你骗不了我……”

久违了的雷峰塔,在夕阳斜照下依旧巍峨雄伟,只是又有谁会知道,雷峰塔可能亦满怀心事?雷峰塔下的两道自然天险既已碰在一起,一月限期已近,若明天仍无法补救,神州逾半的地方必将蒙难……

这个卖花的小女孩仅是其中一个不幸的例子而已,神州无数的大街上,还有无数穷苦而流连街头的小孩,他们无依、无教育,也没有幸福……

只因为,他本是冷看人间的霸王,她却是依附霸王而生的女人;霸王与美女,只合该在传奇中出现,却不该在人间苟存!

雪缘当场一怔,还没想清楚究竟是甚么一回事,花轿门的帐筛突然一掀,轿中的新娘已大步走了出来!

而这四道墓碑上所刻着的名字,当中不是粉身碎骨便是无法寻回尸体;这四道墓碑,正是分别属于“小情”、“阿黑”、“许伯”与——“神将”。

特别是对他与地而言,现实,简直如同一颗给挖出体外的心,血淋淋的不堪入目!

天啊!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怎会呢?聂风心想,或许雪缘只是太高兴了,她高兴得淌下眼泪吧?

神母一双子女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席间固然欣慰不已,惟略有忧色:而聂风眼见这个曾死气沉沉的云师兄如今终成家立室,亦为其开心;至于阿铁本人在畅怀之余,那种在其脸上的灿烂笑容,相信会是不哭死神一生中最灿烂的一次,也许……

不错!那个女子不希望能风风光光的嫁?若然所嫁的是心上人,更是几生修到!

每个人的一生,都可以说是一曲戏。

想了很久很久,她忽尔“唉”的轻叹一声,姗姗站起,看来心里已下了一个相当重大的决定,刚欲举步离去,这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终于想通了?”

故在阿铁新租回来的小居,门外,也挂了一双大红灯笼;门内,更设了数桌小菜,大宴他和神母在西湖的邻里,霎时之间满门吉庆,喜气洋洋……

惟于芸芸众生之中,豪侠、烈士、英雄、才子、佳人的故事也自不少,这些情情义义,都瑰丽得过份动人,魅幻得如同美梦,根本不是现实中该有的人生……

“别忘记我一手把你抚养成人,依你的性格,你会想些甚么,我实在太清楚了。”

是的!她成熟了!她不复是当初那个初进搜神宫便投进神母怀中恐惧饮的小女孩,她也不复是那个痴恋痴迷步惊云的神姬……

“孩子,希望你能记着我曾说过的一句话;即使全天下的人离开了你,我神母也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永远永远的,你,明白吗?”这是一句安慰的话,雪缘十分感激:“我明白的,神母,虽然你只是奉神之命把我抚养成人,但我纵小至大,早已认为……你是……我的……亲生娘亲了……”一语至此,雪缘已泪盈于睫,咽哽难言,惟有转身,径自举步离去。

神石在多次与神的超级力量摩诃无量硬拼后,继而还要抵挡血牢那场足可毁天灭地的巨爆轰击,纵然神石最后仍能助阿铁他们安然脱险,但它自身,却再也支持不住,终于毁为寸碎……

既然女孩如斯坚决,拼命摇头,生怕雪缘硬把银子塞给她,雪缘惟有道:“那……姐姐便把你所有的花买下吧!孩子,夜了,快回家照顾娘亲!”说话之间已把那锭银子塞到那小女孩手中,惟恐她不要。

雪缘愣愣的看着阿铁;她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她的眼睛。

他本想问,难道你不喜欢我了?然而他犹没说罢,雪缘已飞快的投进他宽阔的怀中,轻轻的掩着他的咀;她无限深情的看着他,最后脉脉的点了点头。

而明天,大半神州更不知将沦为何等境界?

“如今神石虽碎,我也可把神石重新黏合……”

“这又有何难?我俩暂且各行各路,各自归家好了,不过……”

“很好,你……终于真真正正的……成熟了……”

一定是这样!

究竟神母在说些甚么?

“很好。”雪缘脸上无奈地绽出一丝笑意,忽尔问:“是了,阿铁与聂风今天怎么一大清早便外出?他俩在干些甚么?”

如意郎君?雪缘陡地记起小女孩适才所说的最后那句祝福的话,私下不由一甜;是的!她早已找到了如意郎君,可惜……

正如他与她……

一念到将有无数孩子与苍生受难,雪缘的心更是坚定。

雪缘不期然步近这个女孩,女孩乍见有人步近,以为是生意来了,忙不迭拉着稚嫩的嗓子高声大叫:“好花!很好的花!姐姐,要不要买些好花?”

神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