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觉醒来,便已发觉你被锁在这万丈深谷之上。”
阿铁道。
“看见了吧,这个天绝囚崖,本是百多年前神预算把其女白素贞擒回来后,再以此崖将其囚禁;设想到神最后不得不下令处死其亲生骨肉,这个大绝囚崖一直空着,直至如今反而成为你我被困之地……”
神谈然道。
神并没有转身回望背后的男子一眼,只是惘然的答:“是的,我等了百多年,终于等到了今天,终于等到了他神背后的男人。”听罢。“噗嗤——”
“我既是昏迷后被囚在此天绝回崖,那,是否神亲自把我囚在这里?”
是阿铁的刀!
“兵刃是死,人却是生,其实神石本具无法可挡的绝世威力。但以这件无敌武器对付我这个无敌不死的神,反而须看兵刃使用者的修为道行……”
三十多年……
神将定定的瞪着阿铁,瞪着他那双冷静而又深邃的眼睛,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看他,如此看一个他本应妒忌的情敌,他到底看见了些什么?
“谁知道!”神将没好气的答:
神一语方罢,示待阿铁应承与否,便已自顾转身,向原路而回。
天下无敌的武器,岂会给其主人如此轻易败亡?
竟己不知于何时无声无息地做立于二人身后三尺,如此接近的距离,二人居然毫不察觉,足见神的轻功之高,当世无人能及。
阿铁听到这里,问:
纵是轻功高绝的高手,若不慎从崖边堕向谷底,也不得不粉身碎骨!
神将又道:
却原来,阿铁深知自己身法无论如何也无法比神更快;若再纵身挺剑向神攻击,根本连其衣角也未可沾及,故索性把全身功力汇聚神石之上,再经剑尖射出,须知道,神石向能把贯注其中的内力化为二十倍强大的内力,更何况现下阿铁已使尽了步惊云的昔日功力,这道从剑尖激射而出的剑气,无论在速度及实力上均非同凡响!
历史最伟大的第二奇迹?那第一奇迹是……
神将一愕,他呆呆的瞥着阿铁的脸,瞥了半晌,终于张口道。
何况,神还练成了那股什么千古无敌的神功“摩诃无量”,这股力量更不知比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强上多少倍!
“难道你认为本神没有能力胜过神石?”
神将只觉阿铁罗嗦不完,忿然道:
他始终不明白,神怎么可以一动不动便能把他击倒于弹指之间?
法智乍见神竟然破例踏出搜神宫,猝地降临,当下已急不及待,异常恭敬的向其下跪,神只是微微颌首,接着便盯着正紧握神石、全神戒备的阿铁。
却原来连神将也不知道神的真正面目,但他似乎也不太在乎自己是否知道神的容貌,他只是继续说下去:“不过我虽不知神的面目到底是怎生模样,却知道一件事。”
阿铁问:
一切已不再须要阿铁思索,神已邪邪的道:
不远处遽地传来了一个声音:
男子耸了耸肩,答:
“如何确定?”
阿铁根本没时间再思索,神将已一步一步走近崖边,一双厉目杀意大露,狞笑着对阿铁道:“步惊云,你知道吗?本来铁炼一断,我体内的真气已全回复,但我适才一直没向你下手,只因为,我不想在你昏迷时杀你……”
哦,这个男人居然也等了步惊云三十年,神期待步惊云的出现,似乎有一个目的,但这个男子又是为什么?
就在四炼齐断之,募地嗤的一声!阿铁手中以神石所变的长剑倏地暴长,杀那间变为一条长及二十丈的发光长丝,长丝一掷,便掷着崖边一棵巨树树腰,阿铁当下复沉气口剑,发光长丝随即不断缩短,顷刻间把阿铁拉回崖上!
“怎会?若你真的是我期待的人,你便一定具备与本神同样的习武资质,你一定死不了。”
连神将一生也不会忘记步惊云这情敌?神将这番话简直有违他平素的嚣张狂态!他何以会在瞬间一反常态!
一语至此,神不期然余余一同阿铁:
是的!这样才是天上地下霸气纵模的神将!不过神将话中隐含的激动之意,阿铁怎会不明!他答:“放心,届时你若还不知悔改,我一定会来收拾你。”
也许,是因惺惺相惜,直至此刻,他终于庆幸能有阿铁这个情敌!
“步惊云,你纵与本神一样具备做视尘世的习武天资,然而你目下仅是一声未经琢磨的罕世奇玉,空有满身奇才而不懂使用,神石在你手上纵能发一时之威,唯因你功力有限,始终仍是难以把神石的威力发挥至最高境界……”
阿铁摹然又道:
一柄发光长剑摹地划过长空,疾射向神将所站的那条铁炼;“铮”的一声!铁炼立断,神将足下顿失依藉,掌势一偏,这雷霆万钩的一掌当场落空,而且在铁炼乍断的同一时间,其身形亦随之向下急堕,神将一惊,连忙鼓足全身功力聚于足尖之上,猛地向断了的铁炼一蹬,藉铁炼之助迅速跃回崖边。
语声方歇,阿铁的左手虽仍抱着昏迷了的阿黑,右手却倏地探进怀里,白光一抖.手上已多了一柄由神石所变的发光长剑!
惟是如斯强横的剑气竟给神经而易学便挡着了;最令阿铁栗然的是,神根本没有出手!
神将在感情的追求上虽然迹近强盗,唯此翻败后品评却发自肺腑,毫不偏私,显见他其实是嗜武之人,甘于一败,阿铁默默的瞄着他倔强矣横的脸,良久良久,遽地抽刀!
“法智,你说得很好!你是本神这二百年岁月中,最忠心的门下!”
阿铁并没有让神将再瞎想下去,道:
为了一个不可告人的计划,神,等了一百多年,而他,也等了三十年。
“一个充满真相的地方,若你想知道一切底蕴的话,何不随本神一起前去?”
“不错,第二奇迹已不远矣,也不枉我俩等了这漫长岁月……”
神会心一笑,道。
“你似乎并不太懂得分辨自已如今所走的路,到底是错是对?”
神终于转身瞥身后男子一眼,反问:
“但若我给神将击杀,你从前的心血岂非化为乌有?”
独一无二的神,有独一无二的——超凡武学!
“嘿,好受与否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老子能与情敌一起被锁在这个‘天绝囚崖’,大家同一命运,彼此彼此,岂不快哉?哈哈……”
神续道:
什么?神将琵琶骨上的铁炼已断?
然而阿铁绝对不会向神屈膝,他也不要向命运屈膝!
“因为在我一觉醒来之后,除了发觉人已被锁在这里,我还发觉……”
“我本以为适才把神石掷给我的是神,想不到会是你。”
就像阿铁,当他从个多时辰的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时候,他便发觉此刻他所面对的现实,确实非常可怕!
“若要杀我,此刻是千载良机,你为何放弃?”
喔?原来步惊云与神一样,具备做视尘世的习武天资?难道这正是神挑选步惊云的主要原因?
倘若真的是神,神先把阿铁与神将囚在一起,继之弄断神将的铁炼,他究竟有何目的?
那男人问:
“呵呵,步惊云!本神将可真愈来愈来欣赏你了!你四肢被缚,居然能闪避自如,本神将真是忍不住要给你一些奖赏……”
神将终于道:
唯独如今,近在阿铁咫尺的神,赫然是另一个与他没有两样的“自己”,任阿铁如何镇定,此刻仍不免惊诧动容!
“既然我已来了,他若认为自己挑捡错误,与我会面时大可干脆把我杀了,为何却要把我锁在这里?故意令我与神将生死拼搏?”
神道。
神沉默不语,那男人又道:
说话之间,神将展身一纵,已飘然落在缚着阿铁双手的其中一条铁炼上,且一步步逼近核心的阿铁,道:“步惊云!本神半如今就奖你——”
“你认为你还有机会杀我,你认为我还有命留待你日后杀我?”
“你的意思……”神将也开始感到阿铁搜神宫此行已不存生望,但不太肯定。只是,若队阿铁此行真的是为消灭神而抱必死之心,那,难道他真的能为救苍生而舍弃自己的最爱——雪缘。
神笑答:
另一个人?
与此同时,阿铁由于紧缚右手的铁炼已断,当下以这双重获自由的右手问电抄着那柄发光长便,那柄发光长便赫然便是神石!
“你不用明白太多,反正本神要的并非你的心,亦并非你的灵魂,我要的,只是没有灵魂的阿铁。”神的话听来甚是荒诞无稽,阿铁冷冷回应:“你要我?神石已在我手,你若要我,你认为自己有能力胜过神石?”
阿铁闻言,凝眸看着法智那张慈详的脸,道:
神嗤笑:
因为此刻他所面对的,是一个——万丈深谷!
这一着当机智非常!即使是一等一高手得到神石,也未必在此命悬毫发的一刻,仍有冷静无比的头脑想出如何脱险,由此可知阿铁的心如何冷静!
“原来又是神的命令,把我锁在此天绝囚崖,也是神命你如此?”
“灭!世!魔!身——”
“对不起,阿铁。”
阿铁眉头轻皱:
神将!
“你似乎只是懂得执行命令?”
“不用再问,我俩如今就来——”
神将虽败,仍不失绝世高手气概,强忍着痛朗声道:“嘿!没料到神石在你手上竟能连用自如,俨如你的身体四肢一样,足见你习武天赋之高,即使不倚赖神石,以你本身实力在五年内亦必能超越我,步惊云!本神将今日得心服口服,你要杀便杀吧!”
“你不可怜?你只是神一统天下大计下的牺牲品,你对神的价值甚至与那些兽奴无异,其卖你的内心可能比任何人更空虚寂寞。因此才会如此迷恋与你一伺在神严密监视下长大的雪缘……”
法智叹息:
“不错!这个天绝囚崖就在搜神宫所在的那片密林上,你且瞧瞧你身下的万丈深谷,是否有一个苍翠密林?”
他具备和“神”一样做视尘世的习武天赋,他具备不哭死神步惊云超乎常的人冷静,他更有绝对不能害怕的原因他要救阿黑,即使最终他可能救不了!
可是正当阿铁刚刚跃回崖卜之际,背手遽然传来一声震心怒吼,神将的怒吼!
这个男子到底是谁?他为何会与神一起在帷帐之后?
最大的疑问,是他为何会败?
唯神将依旧强自把骄傲挤在脸上,他冷笑:
“我要在你苏醒后才杀你,我要好好欣赏我神将的情敌濒死时那种痛苦,害怕的表情,而且我要仔细品尝……”
神反而轻松一笑,道:
骤闻“再试一次”四字,阿铁浑身迅即如剑拔弩张,他深知神一言既出,即会随时向他袭击,他必须有所防范。
若不是要堕进万丈深谷,万丈深谷其实也不怎样可怕,反而亦堪浏览,但有谁会想到一个若被吊在万丈深谷上之时,滋味会是如何,原来,阿铁如今正是被吊在这个万丈深谷之上,这个深谷本由两个极为险峻的断崖形成,两断崖相距至少二十丈,每边断崖均有两条粗长铁炼延伸而出,合共四条,分别紧缚着阿铁的四肢,把他凌空吊在万丈深谷之上!
“而且,你手中有神石又能怎样?你应明白,以你目前的功力,尽管加上神石,战胜神将还可,但根本无法对付本神……”
难道是神?
“可惜,真是可惜……”
阿铁犹不及咀神将这番说话,神将已翟地一站而起,那两条锁着他琵琶骨的铁炼登时“叮叮当当”的堕到地上,果然真的已断!
如斯诡奇的情景,寻常人家谁会遇上:倘此刻被吊着的是寻常人家,只怕早已为自身会否堕到万丈深谷粉身碎骨而惊慌暴毙,但,阿铁并非常常人!
只因为阿铁在此危急之间,及时把神石变为一面发光大盾,阿铁就以这面发光大盾与强横的灭世魔身硬拼,一碰之下,灭世魔峰竟尔不敌神石,所有气功悉数回弹,反向神将矗去!
“那两条本来锁着我琵琶骨的铁炼,不知何故,也不知是谁所为,居然已被弄断;如今,本神将双可行动自如了!”
神是上天下地,惟我独尊、独一无二的神!
神闻言嘴角一翘,傲然一笑,似在为此神功引以自豪:“一点不错,那股正是摩诃无量……”
他为河不待阿铁答覆便离开?
他与神有何关连?
“因为,你希望在这个世上,能紧紧抓着一件与你可以永久长存的人或物,为你解去被神利用后的莫名寂寞,直至地老天荒……”
一笑,道:
“因为,你很可怜。”
阅遍红尘,每个人甫生下来,应只有一张脸孔,一个身份、一个自己、一个灵魂!
“隆”然一声撼天雷响!神将灭世魔身的十成功力当场与阿铁迎面碰个正着,然而却没有矗中阿铁!
“很好,后会有期。”
神淡然道:
这名男子,是从哪里出来的,假如他一直与留在帷帐之内,那何以阿铁适才完全没有发现他?
甚至比他适才的梦更可怕……
但最令阿铁震惊的还是神所说的话,神居然亦自称是步惊云?
古往今来的一等一高手,任其武艺已臻至能隔空发气,甚至以气御剑的境界,毕竟仍须动手动腿方能发劲,纵使是“狮子吼”寻以声传劲的武学,也须狂张嘴巴仰天呐喊,这世上从没有一门武学,在攻守方面完全不须动手动腿动身动口的!
“你的意思,是说在只要我的功力增强,便可把神石的威力推至巅峰,把你消灭?”
赫见这百多年来从不踏出搜神宫半步。仅在帷帐内连筹帷幄的神。
此语一出,神将不期然心头一禀,愣愣问:
不!应该说,
暴吼同时,神将正高举的右掌随即一挥,一股雄浑无涛的掌劲立划过长空,直朝处身深谷上的阿铁陷害头力劈,誓要把他的头额劈为肉酱。
可是一切防范俱是徒劳无功,坐在阿铁二十丈以外的神虽依然一动不动,遽地,阿铁赫然感到浑身像被一股雄猛力量迎面侵袭!
也许,是因为神早知阿铁一定会跟着来的,他大有智慧大有信心,他知道,当一个人正站在真相边缘这,他绝不会转身逃去他一定会寻出真相,即使接近真相的时候,已接近死亡……
嘿!他怎会不晓得?他晓得自己手上所持的是神石,是一件天下无敌的武器!
此人声音听来虽尖而东饵,唯一听便知是一个男子声音,老男子的声音!
“我知道,你已死定了。”
“如今,本神已练成了空前绝后、千古无敌的神功‘摩何无量’除非是我已故女儿白素贞重生,因她具备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两在功集于一身,加上神石的无穷威力,方能勉强与本神一较高下,否则……”
神将答:
只是,若阿铁自己才是真的话,神为何又会口出此言?
“我不懂,我正为我们即将在步惊云身上完成的事而非常紧张,那将是历史上最伟大的第二奇迹……”
神将咧咀一笑:
“因为,我想瞧瞧你真正的实力资质有多少?你是否本神真正期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