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两面惊云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只见一条人影自断崖的一堆草叶内飞窜而出,那人竟是法智!

“这个我可不大清楚,我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人。”

灭世魔身?阿铁大清楚这声怒吼的特殊意义了,这是神将豁尽灭世魔身十成功力的前奏!

阿铁赫见神将正坐于其前方那个断崖边缘上,背靠断崖上的一座山壁;而山壁之上竟有两条精黑铁炼,硬生生把神将的战甲及琵琶骨穿破,把他像狗般锁着,由于两条铁炼是贯穿神将的血肉再紧锁琵琶骨,故若铁炼不断,神将根本便无法施展任何内力,再者,浓浓的血丝不断从其深阔的创口中淌到铁炼之上,显而易见,神将所受的痛楚何等难熬,好残忍的一种锁法!

开始?开始什么?

天!好骇人的轻功!这份轻功不单比声音更快,阿铁深信,神甚至比聂风要快!

“你知道什么事……”阿铁道。

“步惊云,毋容紧张,本神若要把你置诸死地,适才便不会命法智把神石掷给你,让你以之对付神将那叛徒了。”

“既是如此,你为何要把我锁在此天绝囚崖?故意引神将与我搏斗?”

思忖之间,他摹地又念起一事,遂问:

到底摩诃无量,会是一种如何可怕、如何无敌的力量?

阿铁道:

也是豁尽全力的一剑!

“一掌!”

“但我偏偏不明,神这样做到底有何用意?”

神将会妄想夺取神石,以图击败神后成为更强的神,他既对神不忠,神把他囚禁于此固是理所当然,然而神既然挑选阿铁,又命神母与法智在过去五年内守护及监视他,最后更千方百计将他引来搜神宫,目的就只为把他囚在此天绝囚崖?

断崖上空无一人,阿铁在对谁说话,

神既然如此坚信自己的眼光,何以神会以神将试探阿铁资质?

神将犹没说完,阿铁已斗地苦苦一笑:

不错!神仅是微微一笑,身形竟尔双飘进二十丈外的帷帐之内,还安坐在他的宝座之上。

“我很可怜?哼!步惊云,你胜了就是胜了,还在说什么鬼话?呸!”

如果一个能长久活在梦中,或是房屋地昏迷,而不用再去面对残酷的现实,该有多好?

在此紧张欲裂的一刻,阿铁也不假思索为何神石又会失而复现了,他只是以这柄由神石所变的发光长剑飞快的劈断自己双足的铁炼,接着剑光再闪,他竟然再劈断自己左手的铁炼!

“掌”字甫出,神将复挺掌向阿铁脑门砸去,这一掌比适才一掌更重,劲如奔雷,而且神将已与阿铁近在咫尺,这一掌根本不用隔空劈出,非常直截了当,威力何止倍接增?

二十道散开的凛冽剑气己把那道帷帐矗至灰飞烟灭,更逼至神眼前咫尺,但神居然犹气定神闲,身不移,腿不动,手不扬,一点也没有闪避的意思……

当阿铁徐徐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第一眼所看见的现实,是一个超乎常理、也是一个寻常人不敢面对的现实。

这似乎不太可能!阿铁深信神把他囚在此处,必定有其用意。

“今日一战无论是否你我最后一战,我神将一生都不会忘记曾遇上你这个情敌,我不会感激你,但我希望,你我仍有机会一战!”

最恐怖的还是,阿铁此时背朝着天,他不得不俯看着自己身下的万丈深谷!

眼看阿铁必毙在此掌之下,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可是,为何神居然能动也不动地,便把旷世神石所发出的强大威力卸于无形?

“那即是说,你不知道是谁把我囚在这里?你更不知神的真正面目?”

也许,他们最大的关连是——

“你为何这样说?”

阿铁却对神将的讪笑不以为意,只道:

神将言毕纵声大笑,斗地笑脸一转,脸色一沉,暴吼:“死吧!步惊云——”

阿铁一念至此,摹然问:

那男子也拍掌附和:

不可能!阿铁心底暗自低呼,假如神是真正的步惊云,那他自己究竟是谁?

只是“神”并非一般绝世高手;“神”,更非“神将……”

神将乍见阿铁苏醒,不由得狠狠笑道:

阿铁右手的铁炼早断,如今他双同时劈断余下三条铁炼,难道他不晓得自己此时是身在万丈深谷之上?假若四条铁炼全断,他势必要要堕到万丈深谷下纷身碎骨,万劫不复?

一击未能得手,阿铁不慌不忙,紧接刺出他的“第二剑”!

阿铁木然的答:

神此番说话所言非虚,惟阿铁犹不解问:

神将万料不到自己的灭世魔身气功会被石尽数回弹,从是要挡亦来不及,终于‘彭’的一声,灭世魔身的无匹气功居然全部回矗在神将胸膛之上,登时爆出一阵战甲破裂之声,与及连串令人听来毛骨悚然的胸骨迸碎声音!

阿铁如言朝谷底一望,但见当中有一颗细小的绿点,这绿点,相信便是搜神宫所在的那片密林,以那片密林之大,此刻看起来亦仅是一点绿点,由此推知,阿铁身下的万丈深谷奇深无比!

“消灭”二字听在神的耳内,他似乎感受很可笑,也许神根本从没想过长生不死的自己会被消灭,他道:“那也须看看你把自己功力提升至何等境界,倘在一百年前,你若能习成移天神诀或灭世魔身两大神功其中之一,加上神石之助,已足够把本神挫败,不过到了百年后的今天,恐怕这样已不行不通了……”

神将终于幸然离去,阿铁却始终没有转身看他一眼,他只是一直看着万丈深谷下的那片密林,似想看透深藏在密林之下神秘莫测的搜神宫……

“你终于也醒过来了?嘿嘿,步惊云,我估道神挑捡你什么‘摩诃无量’?想不到你亦会有今天……”

本来昏迷后给队铁兵着的阿黑,也因他的手足受制而随即跌到地上!

这句许简直令神将啼笑皆非,他不由嘿嘿讪笑:

在茫茫天地之间,个人一已的爱比诸众生苦难,何其渺小!然而,又有谁个真能看破一切,为苍生安危而舍弃一份难得的爱?神将便自知自己绝难办到……

然而在呵铁昏厥之前,他的脑海依然闪过无数疑问……

“法智,如今已是真相大白的时候……”

阿铁立于原地,紧握神石的掌心已在冒汗。

神将一边说一边高举右掌:

阿铁与法智骤闻此语,尽皆一怔,双双回问,便瞥见一张与阿铁一模一样的脸。

二十倍!强大二十倍的凌厉剑气未至帷帐,已先在中途暴绽为二十道剑气,恍如二十个阿铁不遗余力地向神挺剑围攻,气势异常磅礴,且剑气密不透风,尽管是绝世高手,尽管是身怀灭世魔身的“神将”面对此剑,也必毙于阿铁剑气之下无疑!

“现下犹不是‘开始’的适当时候,你也应该知道,我必须确定他是否最适合的人选方能动手……”

“是不是神把神石掷给你并无多大分别,因为我这样做也是奉命行事吧了!”

可是神石虽是旷世无双的兵器,如今已没有了移天神诀的阿铁,他的身手根本无法可与神相比,这一剑纵快,也快不过神的微笑!

“天绝囚崖?你说,这里是天绝囚崖?”阿铁猝然问。

神半,今回是彻底的败了……

“还不出来?”

一个他也认识。披着火红斗蓬的人

阿铁默默的瞪着神那张和自己无异、而又满是知意的脸,他没再说话,只在凝神戒备,他知道,像神这种野心勃勃的男人,大都笑里藏刀,不!或许神的笑脸已是刀!

更何况,阿黑仍在神的手上……

……

说话之间,神将已着伤疲不堪的身躯,蹒跚地向前直行,惟是走不多远,他遽地双微微回首,再添一句:“步惊云,别忘记本神将是一个长生不死吸食活人脑浆的妖魔,你若死了,我并不会因而停止对你的妒恨,也不会因你而戒掉吃你脑的癖好……”

说话之间,神将脸上不元幸灾乐祸之意,他对阿铁的妒恨确实很深!

“神将,相信今日之战已是你我最后一战,请恕我未必会给你一雪败耻的机会。”

然而,五年前的步惊云身负悲痛莫名、排云掌与霍家剑法的三道真气,也非浪得“不哭死神”虚名的庸手,就在此生死一发之间,阿铁霍地沉啸一声,双臂一伸,双腿一蹬,四肢立时宜坚如四根笔直的支柱,硬生生借四条铁炼之助,身子如半月般弯曲,仅堪避过此夺命一击!

但神将不啻是一个霸道无双的强者,尽管胸骨被自己功力碎尽,犹能强忍重伤及剧痛挺立而起,唯就在其挺立之间,一柄眩人心目的发光大刀已架在其脖子上……

阿铁盯着神的双眼,道:

法智道:

阿铁道:

故此他依旧处之泰然,他只微微把头一仰,他要先瞧清楚周遭形势,于是,他一眼便眺见一个。

“很好,步惊云!”

果然一股刚猛绝伦的罡气已从后如惊涛骇浪般涌至,来势汹汹,阿铁心知神将已尽全力,当下刻不容缓,回身就挡!

“嗯!本神能够长生不死,已是世上第一奇迹,步惊云既已来了,相信这个第二奇迹亦已不远……”

“你,要不要再试一次?”

神将一击不能得手,出奇地不怒反笑:

神当然并非坐着等死,惟始终亦没有移动半毫半分,然而,难以置信地,遽地一声彭然巨响!那二十道必杀剑气不知何故,赫然竟在神面前半尺之位陡地停顿,更像是逾半丈的大殿支柱矗碎,整座神殿顷刻发生一阵激烈震动,若非神殿内犹在二十多根巨桩在支撑着,只怕早已整座崩塌!

什么,在神的帷帐之后,竟尔还有……

“我也不比你好过多少,我也等了他三十年……”

惟阿铁不愧号称不哭死神,他目睹神旷古烁今的轻功,出奇地面不改容,毫无惧色,适才他那一剑其实并非志在必得不可,他主要的目的,是要先试神的功力!

豪光一闪!

神说到这里语音稍顿,搭着阿铁肩膊的手逐渐收紧,一字一字的道:“我说自己是你,又说你是我,只因为许久许久以前,本神早已在苦苦期待着你的出现,我要你代替我,而我,也要代替你!”“代替你?”“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阿铁说话之间,身上自然连生一股内力抗衡着神紧抓着他的肩膊的手,那双神手,竟似有万斤之重,可知神的功力何等深湛!

“什么地方?”

“可惜,今日这件天下无敌的武器,却遇上我这个天下无敌的人……”

神将说罢随即仰天狂笑。

“可是,步惊云!无论你怎样说,你我已是势不两立的情敌。你今日即使放我一马,本神将他日亦必会以怨报德,杀你而后快……”

两个“神”的身后……

得闻神的允许,一直在恭敬的下跪在法智猛地抬头,目光闪过丝忧疑之色,终于也不再多想,身形一展,便紧跟在神与阿铁的身后。

就在阿铁倒下之际,神的身后霍地响起一个尖而刺耳的笑“嘻嘻,他终于来了!”

阿铁的心只感到一阵忐忑,是谁在神将熟悉睡时弄断他的铁练?

阿铁冷问:

阿铁没下心知不妙,他醒过来后除了发觉自己身畔已失去阿黑的踪影,失去了盖世武器神石,目下其四肢又被绑缚,脱身不得,也腾不出任何手脚以抵挡神将的重击!

原来,神要再试清楚的是阿铁的实力与资质!他终于试出阿铁是最适合的人选!

“放心阿黑没有死,他如今正在一个你也该到的地方。”

啊!怎会这样?阿铁犹不及细想,身上突然爆出一百四十四下“噗啪”响声,他全身上下一百四十四个大穴竟遭这道无形力量尽数封住,登时动弹不得!

“波”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强横无匹的剑气自阿铁手中那柄由神石所变的长剑剑尖射出,忏如霹雳般向帷帐内的神隔空矗去!

神将又是一笑,道:

阿铁瞄着其琵琶骨上两条血渍斑斑的铁炼,不禁怅然地道:“你看来并不比我好受多少。”

“我只想问,如今阿黑在哪?”

“不错,而且弄断神将琵琶骨上的铁炼,甚至于必要情形下把神石再掷给你,也是神的意思。”

“你那美味的脑浆!哈哈……”

“一言为定?”

可想而知,阿铁刚才藉神石所矗射出的二十道剑气如何势不可挡!

“很震惊?是不是?我知道你必定在想,何以本神会和你有相同的容貌?且还自称是步惊云?不过你不用操心,你现下就为你——解释……”

果然!阿铁紧紧盯着神逐渐远去的背影,考虑片刻,终亦随着神一起离去。

可惜这仅是想法;定个除非死掉,还是终须从梦里或昏迷中苏醒过来,面对那不能接受而又残酷可怕的现实!

“既然今天他已来了,那我们是否可以开始了?”

阿铁手中剑已直向神搭着他肩膊的手斫去,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矫无伦,这一剑已使阿铁毕生最快的速度,他要以神石劈断神的手!

阿铁愈说,神将的面色愈青,也许阿铁这番说话,已说中了神将凶残暴戾背后的那颗寂寞的心……

阿铁面不改容,道:

那些满口仁义、声讨邪魔的所谓江湖名侠,神将简直一屑不顾!然而一个人能默默的为苍生舍情弃爱,慷慨赴死,这种无名之士,即使是魔中之魔妖孽中的妖孽,也会甘心拜服吧?

在天绝囚崖怒吼着的风声中,遽地又传来神如幻如真的声音。

他要歼灭神,即使最后他可能要死在神的手上!

神将依然倔强地坚持:

接着剑光一闪!

他什么也没干!他只是就这样优悠自在的坐于宝座之上,他在……

“呸!我怎会知道那才伙是什么模样?这么多年以来他传我灭世魔身,也仅隔帷口授,他,就像一双永远躲在龟壳内的老乌龟,藏头露尾……”

等死?

他不能就这样便恐怖、退缩!他知道,神将他锁在此处,目的之一,可能便是要他怆惶失措,要他退缩,这些自房屋为“神”为“皇”的强者,惯常都有一种希望对手退缩、屈膝求饶的心态!

阿铁这句话真是可圈可点,他其实是想再次提醒法智,希望他能悬崖勒马,惟法智的思想看来已根深蒂固,他连随道:“阿铁,老夫渴求能有一个永久保持安定繁荣世界的想法,相信并非一般人所能理解;我明白神在某些决定上可能不近人情,然而也只有他这样的不死强者,方能有足够的时间及力量把人间统治,永永远远保持一个安定繁荣的局面。”

神复再缓缓张口,语气宛如刚刚喝了一杯由菊花所泡的清茶一样悠闲,笑道:“嗯,石倒真不同凡品,不啻是一件天下无敌的武器……”

显而易见,神挑捡阿铁的最终口的必定异常重要,故绝对不容有失!

“你认为呢?”

摩何无量的威力真的能令神臻至不须出手的境界?

从阿铁坚定的目光中,神将逐渐明白,为何雪缘会喜欢他……

“求证!”

“飓”的一声!

看了半晌,他方才长长吐了口气,道:

“你,也一起来吧……”

“一言为定?”

神眼光一闪,道:

“适才你全身丝毫不动,却居然能把神石的剑气格开,这股便是你所说的——摩诃无量?”

神极具信心的摇首道:

接着阿铁的天灵之位更被重矗,他但觉眼前一黑,立即便要昏厥过去!

还说什么“否则”呢?神的意思,阿铁当然十分明白,白素贞老早粉身碎骨,当今之世,除了神外,已无任何人同时身怀两大神功,亦即是说,神根本已没有对手,他己是真真正正的天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