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缘万分疑惑的道:
然而三人甫抵此殿,方才发觉,他们来得太迟了!
“阿铁,你终于也不再念旧,你母于也唤你我作‘法智’了?”
“所谓极恶兽道,是一个完全无亲无情无我只有兽性的境界,他们会像兽奴般不再认得亲人,没有思想,只懂残杀,气力更比盖奴高出十数倍之多,而最可怕的一点还是,极恶兽道并没有解药,他们,将会成为无法回头的——”
法智长长一声叹息:
两神相遇,结果将会如何?
其中一名镇民见又复失去神的踪影,不禁不点鼓躁:“哎,怎么神一见我们便跑?老是这样,真不知他是真神还是假鬼?”
三人几经搜索,终在其中一个雪窟内找着第十殿的入口,步进人口,穿过一条向下延伸的漫长的地道,他们终于来至十殿阎罗的根据地——“第十殿”!
“遇上……五个神……”
这句话极其暖昧,阿铁闻之亦陡地眉头一蹩:
然而他这个凝团没有存在多久,很快,已有一个人赶着来为他释疑了。
阿铁也没有动,他的脸膛也没有半分起伏。
一旁的雪缘乍闻这个推想,担忧之情已溢于言表,忍不住低呼道:“天!神到底为阿铁安排了什么计划?”
两人虽相距二十丈,但以神二百年的修为,阿铁深信他必能听见。
神已把阿黑变成这个样子,此时居然还出言侮辱阿黑,阿铁闻言当场面色青上加青,冷上加冷,他无视一切,直斥其非:“卑鄙!骄傲自大,视苍生如草芥,你这样还配当人上之神?”
可是他们的脸却是那样的使人惊诧。
法智叹了口气,答:
这五个神,同样都是极度神秘,他们背后,会否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微妙并连?
“很好,那,阿铁,请!”
阿铁不语,未几,那方圆一丈的草地似乎已直达地底,冉冉停下,法智遂领队铁步进一条幽暗的通道,然而甫步进这条通道,阿铁陡地一呆。
聂风随即推想:
死神又能否为神带来死亡?
只见二人腿卜方圆一丈内的草地,居然缓缓向地底下降,法智见阿铁一脸凝重,似在全神戒备,步步为营,不由笑道:“毋庸如此紧张,这只是通向地下搜神宫的机关而已。如今还没想到你需要紧张的时候。”
“若我猜得不错的话,此人想必是十殿阎罗或其后人,他并不如传说中的可怕,所以他终于让阿铁安然离开,或许,还指示了阿铁前赴搜神宫该走的路。”
那是一股旷世无匹的压迫力!一股可令世上干千万万人无法不跪不拜的压迫力!
“到了?可是这里一片荒山野岭,浑没半点楼房踪影,搜神宫在哪?”
聂风上次在雷峰塔底所见的也仅是法海的枯骨而已,如今眼见这个曾为拯救生不惜自杀于雷峰塔底的高僧真貌,居然如斯慈洋,心中不期然升起了无限的尊敬之意。
“碰”的一声!阿铁以五年前步惊云的掌力,硬生生接着阿黑雷霆万钧的一拳,阿黑这一拳虽然未能令阿铁受伤,也打得他掌心隐隐发痛。
阿铁忽然感到。
如不采,如不折,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铁听罢迹觉法智所言有理,纵然他能把阿黑救出搜神宫又如何?纵使能逃至天之涯、海之角,神始终是不办法把他俩及雪缘等人擒回来,相信最彻底的方法还是把神消灭,杜绝他将会为人间带来的一切祸患!
“既然画中的不是雪缘姑娘,为何又会出现阿铁?难道……在百多年前己有人预知阿铁的容貌?阿铁的出现?”
赫见通道两旁,竟排满一些木无表情的壮硕男人,他们似已毫无思想,阿铁猝地记起,阿黑变作‘兽怒’后曾是这个模样。不期然问法智:“这些男人,也是兽奴?”
“我也想不通此中的奥秘。不过纵然有人能预知阿铁在百多年后的今天会生于世上,这个人也不会是别人,而是神!”
阿铁但见神殿两旁,又是跪满那些木无反应的兽奴,而在神殿正中后方,却有一道薄如蝉翼、飘渺如雾的帷帐,帷之内,隐隐有条魁梧的人影做立着。
神母道:
“啊!是……神?”有些镇民己在高呼。
法智浅笑:
“神兽!”
阿铁木无表情的答:
法智满脸歉疚,答:
“我是你,你是我,我和你同样都是姓步的……”“我也是真正的——”
也许当阿铁走到这条通道尽头的时候,也是他一生走完之时。
天!阿铁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神啊!你们……究竟……想向……我门……”
一个在人们的起居生活上经常会挂于唇边的字,看似简单不过,然而若想深一点,究竟何渭——“神”?
“胡说!你没长眼睛的吗?神适才犹在半空中飞驰呢!你可以吗?你这样不虔诚,难怪神不理会我们了,都是你之过!”
然而这佯一个卓越不凡的“神”,其身世竟比过往的剑神。刀神及拳神倍为隐秘,现今的江湖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当然,其真实姓名更是不详!
他们生于两个相距二百年的悬殊年代。
也许,从纵然是步惊云自己,亦未必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是谁……
好快好俊的轻功!能够具备这种轻功的人,除了聂风,还有他——法智!
但见通道尽头是一道坚厚石室,法智这才回首对阿铁道:“你此行不是要救阿黑的吗?这里正是囚禁他的‘兽狱’.你如今便可进去把阿黑带出来。”
而这个不哭死神“步惊云”,其身世及出处,即使连其师雄霸亦不知晓,江湖人便是无从探悉。
阿铁与法智齐齐回头一望,赫见阿黑脸上青筋暴现,大汗淋漓,整个身躯更在急剧膨胀,“蓬”的一声,上身衣衫瞬间已被他暴胀的肌肉所账裂,爆为片碎。
阿铁微微动容:
神母并没有即时答她,她扫视周遭良久,方道:
“大哥,你……快走!”
“是的。”法智道:
神母摇首:
“很好,谢谢你,法智……大师……”
阿铁抱着仍在昏迷的阿黑,踏进法智所示的那条通道,这条通道,甚至比适才往兽狱的那条路要长,好像一生也走不完。
许伯似并不想口答这个问题,顾左右而言他,轻笑道:“阿铁,想不到你犹记得老夫曾轻唤作‘许伯’,你倒真是一个念旧的人,老夫一生最欣赏的,便是重情念旧的人。”
法智但闻阿铁始终是再唤他作“法智”,面上的惭愧之色更深。呆立半响,方才自言自语的道:“对不起,阿铁,我……真的很对……不起……”
“嗯。”法智答:
法智诡异的笑:
“神早已预知我必会往第十殿,早已预知我一定可活着出来?”
“第十殿既然深藏冰川之下,难道你还没想到,搜神宫亦可在密林之下?”
阿铁倒没想过法智第一个带他前往的地方,居然是囚禁阿黑的‘兽狱’,一切怎会如此顺利?他怀疑:“你不怕我会立即带阿黑转身逃去?”法智笑了笑:“这是神的意思,他对你有信心,他也对自己有信心。”
他说着已冉冉步进海螺沟南面那片浓黑而阴沉的密林中。
从某一个角度来看,许怕其实本非么人,可惜……
多怒!
是一神死?两神亡?
“那,这幅壁画既在百年前所画,画中的我,想必不是真正的我,而是……真真正正的白素贞?”
“法海和尚”四字一出,聂风与雪缘当场一怔,皆因二人从没见过法海容貌。
聂风奇问:
但见第十殿内,出乎意料,井没有神与十殿阎罗的激拼,也没有阿铁踪影,只有一个正盘坐着、死去的红衣男子。
“我正有这个意思。”
另一个镇民即时沉脸驳斥:
阿铁道:
他铁青着脸,定定的注视着地上的阿黑,注视着他被神折腾至这个模样,只有阿铁自己才知道,他的心有多翻腾,多起伏!
抑或——并存?
“我很想念旧,可是我忽然发觉……”说着余瞥法智一眼:“原来,我已无旧可念……”
在一片迷信的气氛中,镇民复再朝适才两条黑影所掠的方向跪下,有些人,居然五体投地……
法智闻言面色陡变,索性不问答阿铁这个尖锐问题,而就在言谈之间,二人已步至通尽头。
“是吉兆……还是……凶兆?”
“你猜得一点不错。”
死神,顾名恩义,当然是为世问带来死亡的神。
“也不是全没作用!这些兽怒尽管没有思想,不能成为神身边的智谋之士,但神已累积了二百多年的智慧,他已不需这些,反而这些兽奴因经过兽丸的催化,体力比寻常人高出十倍,对神而言,这些不懂达拗他。只懂听他命令的兽奴,甚至比当初的奇人异上更为管用……”法智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更何况,神当初预算,除了兽奴,有我与神母、神姬,神将等人,要复出江湖,指口可待……”
“对不起,阿铁,我也不知神竟会喂阿黑服食断心,神会应承我……绝不会难为……阿黑的……”
而大中国久远的流传中,神乃“天地之本,万物之始”,故而一个本来生于俗世的凡夫倘要自尊为神……
一他绝不能在未见神前,已被他的强大气势夸大住,霸王已经别姬,如今这台戏,霸王至终不能不肯也不愿屈辱于强敌跟前,霸王宁愿乌江自刎!
许伯骤听“法智”二字,不由面色一变,问:
“这样的狗奴才能够成为本神的神兽,已是他几生修到……”
已经过了大半天,四周一片烟香迷漫。
法智道:
“步惊云!”
法智亦明白将要发生的事,然而他也无力阻止,只得若断若续的道:“神……正在这个兽狱门外,左面的那条通道……尽头……”
法智道:
“神!”
只见与阿铁近在咫尺的神,已悠悠搭着阿铁肩膊,诡异无比的道:“看见了吧……”
从前的步惊云,生存的唯一目的,是报仇!是恨!如今,就连本来正直热诚的阿铁,他,也要恨!
神母不能否定这个推想,答:
海螺沟之西,正是十殿罗的根据地第十殿,这三条快绝身影到底是谁?他们又为何要进第十殿?
看一样精彩的东西?阿铁犹未及反应,已看见眼前那道帷帐倏地像给一阵劲风拂开似的,接着,他便瞥见一条魁梧的人影已闪至他的面前。
“神母的心思非常利害,她早猜到,神既然要你少前来搜神宫,你对神必定异常重要,所以她故意给你错误的地图,引你误闯第十殿,满以为神为免你受到十殿阎罗后人的伤害,而必会亲赴第十殿救你,届时候她便可以合你与神姬。聂风与神石之力,乘神与十殿阎罗后人比拼至伤疲时向其下手,未必全无胜望……”
神母看来并不认同,问:
多么“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无比自信?
“法海和尚!”
众镇民惊见竟有第二条黑影能在半空飞驰,不现由得齐齐呆在当场,张口结舌:“啊,适才……那条紧追……另一个神?”
有趣的是,在当今武林之中且还出现了一个以冰冷昭著、神秘难测的——“不哭死神!”
良久良久,阿铁终从紧咬的牙缝中沉声吐出一句话:“神如今在哪?”
“瞧这里一切完整无投降,这个红衣男了看来亦是刚死不久,且死得甚为安祥,明显没有捕斗迹象,所以我估计,神并没有前来这里,而阿铁也是安全离去的……”
“神母的最后一着?”阿铁双眉陡地轻皱。
法智把阿铁领进‘兽狱’之内,但见这个兽狱并不宽敞,仅红三丈丁主左右大小,兽狱内更是仅有一根火把,阴暗非常,然而阿铁是一眼便已瞥见,在室内其中一个漆黑角落,在那影影绰绰之处,一个人正低着头匍匐着,一片死寂,这个人的身上缠满无数铁炼,少说也百条之多。
好可怕的极恶兽道!好可怕的神!
接着,奇事发生了。
应承,应承这两个字,阿铁已经听腻了,然而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阿黑斗地发出一声高呼。
阿铁欲上前察看阿黑,岂料阿黑似已不再认得阿铁,厉叫一声,如盆般的大拳头已朝阿铁面门矗去!
阿黑向来冰冷的目光霎时泛起一阵难以言哈的喜悦,眼眶渐渐濡湿,他想不到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再遇上这个曾经为抢狗饭给他吃而弄至遍体鳞伤的大哥——阿铁。
“一万?神要那么多的兽奴来干什么?”
“可惜这些兽奴却很无辜,平白成了神的战斗工具。”
并存?阿铁愈听愈觉紊成,怎么神所说的话如斯复杂难明?
“断心?”一直站于一旁的法智乍闻这两个字,赫然比阿铁更为吃惊,阿铁慌忙上前捉着法智,拼命摇幌他,喝问:“快告诉我!究意‘断心’是些什么?”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混和着浓浓血丝吐出,显见他多么难苦才从紧咬的牙缝中吐出这几个字。
阿铁凝神盯着法智,问:
“瞧这名红衣男子刚死不久,相信阿铁在途中,我们未必不能追上他。”
阿铁因怕遭镇民发现而被纠缠,故惟有展动身形在半空飞掠而过,企图尽快摆脱他们!
“是啊!我们怎能对神这样没有信心及不敬?我们应该深信他就是神,只有他才会眷顾我们!”
夜方深,万山隐,周遭升起浓浊雾气,宛如迷阵。
真正的步惊云?
然而胸膛没有起伏,并不代表他心内没有起伏。
阿铁的前身不愧是不哭死神步惊云,毫发这间,居然亦能飞快闪开,阿黑这一劲拳遂矗在墙上,“隆”的一声:整堵墙登时给他矗塌!
一直不语的聂风遽然问。
室内顿时又再投进一片无边的死寂!
也宛如前路迷茫的一颗汉子心。
“见”字一出,阿铁已抱起地上的阿黑,大步走出兽狱,每一步毕异常决绝!
神母瞄着孟恨的尸体,道:
“这个和尚,我一眼便认出他来了,他有一个很特别的身份……”
“不!我早说过,要走的话,我们两兄弟也要一起走!”
阿铁并没有回头再看法智一眼,只是淡然的道:
阿铁说着一面举步前行,一面道:
阿铁听后一脸木然,似为许伯的固执而若有所恩,良久,方才故作漠然的道:“很好,既然我也正要前赴搜神宫,得你引路,也省回不少工夫……”
“为何来不及?”“阿黑,快告诉大哥为何会来不及?”
“阿黑,冷静点!”阿铁犹想以自己声音唤醒阿黑,惟阿黑根本毫无反应,回身又是一拳,这一拳比适才更快,阿铁已避无可避,惟有挺掌便与其拳头硬拼!
“算了吧,步惊云,你何苦为这样一个贱货而与本神伤了和气?你可知道在这世上,我和你的关系,比任何人也要密切……”
原来在海螺沟口那幅壁画之前,那些镇民仍在壁画前徘徊不去,有些更回家取来香烟供奉,大事祭神一番,因此沟口之处所弥漫的烟幕愈来愈浓,浓得化不开。
声音异常低沉而威严,正是适才吟咏的声音。
阿铁相信,也许,神母此刻已带着雪缘与聂风抵达第十殿……
“在我前来这里见你之前,神已约我阐明第十殿的可怕之处。神母这次的计划,是彻底的失败了。”
“神兽?”阿铁惊闻这两个字,一顶心当场直向下沉:“为何……神要这样对待阿黑……”
“因为……”
花便凋零,
阿铁得瞪眼前人便是神,不禁切齿问道:
“这和尚法相壮严,除厂眼神比寻常和尚更为慈祥外,似别无瞩目之处。”
神石向来有把微弱力量化为巨大力量之效,阿铁虽只是轻轻一点,已是极深厚的绝世指力,这一回,尽管阿黑脑门的护体气劲多台,也不得不被击昏过去!
不错!适才镇民所瞥见的第一条飞驰于半空的身影,确是刚刚离开第十殿的阿铁!
“并存!”
然而阿铁自己也是不哭死……神,他绝不会。也不愿在神的无敌气势中跪倒!他紧咬牙根,拼尽浑身一分力,昂首向前踏步!
“神母,这幅壁画虽有阿铁和雪缘姑娘,但似乎并没任何特异之处。”
如不观,如不赏,
但见跪在壁画前的一众镇民,尽皆双掌合会什,虔诚参拜,争相问神许愿,其实各人所许的愿还不是大同小异?都是那些姻缘械财之类,又有谁个真会关心神州安危,为苍生祈福?
“真的是神啊!神……又回来了?”
当然因为壁画中的铁不与雪缘,与及那名正盘膝死去的红衣男子,也在壁画之中。
那人听见这两个字,这个声音,浑身遽地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瞧着阿铁:“是……你?大哥,是……你?”
话声方歇,法智已一掌轻拍身畔其中一棵参天古树上的一个隆起之位,说也奇怪,那隆起之位登时给拍平了,而且二人腿下亦随即传来“矗隆”一声巨响!
“太……神奇……了,我们……居然……在一天之内……”
“我始终不相信,你是神母口中那个为图大事、而具有必杀慈悲的法智。”
阿黑哽咽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