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恨想不到阿铁居然会想到他一生守在孤寂的第十殿之苦,私下不禁异常感激,怅然道:“不错,虽然我祖父早知那个与画像一样的人可能仅会赴搜神宫,而未必会闯进第十殿,惟他仍是抱着万一的希望;他深信,上天一定不会一个违反自然常理而可长生的神管治世间,大意必定会令画中人误闯本殿,正因这个可能,也因他对法海的承诺,他一生都没有离开第十殿半步,一生都在苦等……”
阿铁一惭,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孟恨温然一笑,虚弱的道:
“还有一点,适才你说在此已等我一生,你,为何会认识我?”
“而神为要让我祖父专心研究,亦把‘第十殿’列为禁地,除了法海可与其联络,其余任何搜神宫门众皆一律严禁踏进‘第十殿’,甚至海螺沟口那幅壁画范围亦是禁地之列,务求我祖父不会受到任何骚扰,故除了神和法海知道十殿阎罗到底是谁,其他搜神宫人一概不知,也不知到底十殿阎罗是敌是友……”
“它”,正是阿铁及时从怀中取出御敌的
可是,他满以为只待声音逼近至三。四丈内时便可远远瞥见这名神秘高手,但他错了!
那纸红笺上写着的局,肯定必需阿铁付出极高代价,惟阿铁却轻描淡写的答应了;孟恨定定的盯着阿铁脸上淡淡的表情,双目霎时泛起一种异常欣赏之色,坚指称许:“好!不愧少年出英雄!面对重大抉择而无悔,这份气魄,实值得老夫敬佩!”
再者,倘贸然差遣其他人代其来抢,也只会令这千种匪夷所思的火药武器毁于一旦,更不化算,惟有机静守。
孟恨续道:
“我,绝对不会令你失望!”
牛头马面来势极急,阿铁亦似乎已无法闪避,热必被那双锐利的牛角与密麻麻的马齿撕为片碎,然而就在此时更寒的寒光,一闪!
“既然哪些,那你祖父真的一生都在为神制造火药武器?”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适才的神秘声音,真的并不是人,真的是十殿阎罗孟元帅!
阿铁静听至此,终于领悟神为何会不敢对第十殿有所行动,盖因神纵能长生,若给万石火区一炸,也绝对不能不死。
“你既说这里并非搜神官,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声音看来也不再客气,霍然道:
“神石绝不应离开雷峰塔底,怎会被你所得?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谁?”
就在他瞥见冰下原来有人之际,“彭”的一声巨响!一双蒲扇般大的手已抢先在阿铁出招前破冰而上,闪电捉着他的双手,硬生生把他拉进冰河之下。
原来阿铁如今身躺之处,是一座殿堂正中央的地面,这座殿堂偌大无比,而且无论殿顶、殿壁、地面与及柱梁,尽以血红色的巨石精雕细琢而成,人处身于这个血红的空间中,简直置身于烧着熊熊烈火的阿鼻地狱!
“关乎我的?神在百多年前,居然已能预知今天我会生于世上?”
是的。
“你知道我为何要赴搜神宫?”
盂恨苦笑:
“擅入第十殿者——”
“他,才是真真正正的十殿阎罗孟元帅‘孟山’;而我,是他唯一的嫡孙——”
阿铁答:
“当当!”两声!牛头马面当场披阿铁手中斗地出现的发光大刀迎头一劈,当场劈个稀料,滚到雪地之上!
阿铁开始明白何解壁画中的孟元帅如斯忧郁了,问:“所以他很痛苦,他恨?”
阿铁闻言,不禁也为孟山当年那份牺牲自己的精神再次有所感触,道:“盂前辈高义实在令人敬重.只是,后来他的际遇如何?”
这可奇了!神不是无事不精、无事不晓的吗?他还有什么会不如盂山?
“你根本不是你!你是——”
盂恨无限唏嘘的道:
阿铁淡然的道:
阿铁道。
阿铁一呆:
“什么?你已经没睡三十四年了!”阿铁只感到匪夷所思,可能吗?人真的可以不睡三十四年?
孟恨继续说下去。
只是一场游戏……
“那正是神在百多年前所计划的秘密阴谋关键所在,当年法海告诉我祖父这个秘密时,还预计可能在百多二百年后,会出现一个和画中肖像一模一样的人。这个人,便是神所挑选及想要的人,法海更预计神定会引这个人往搜神宫晋见自己,正如你如今的神情形一样……”
阿铁私下一阵忐忑:
最重要的是,是人自己能够清楚知道,自己的一生没有在过,无悔今生!
盂恨答:
一语至此,孟恨不期然定定的瞧着阿铁,诡异地道:而且,这个秘密阴谋,也是关乎你的……
阿铁十分佩服其料事如神,点头:
“于是,法海便皆同你祖父回搜神宫晋见那个神?神更对他为十殿阎罗孟元帅?”
更何况,此刻扑近队铁的是两上彼斩下来的牛头马面。那双牛角,那一嘴密麻麻的马齿,早已给嵌上泛着蓝色寒光的金属,看来锋利无比,断石分金!
然而今天,他答应双亲的事办到了,忧虑亦已平息,他再无任何压力,心念一懈,于是便沉沉的睡梦中去了……
“你何尝又不值得我敬佩?”
那男子答:
盂恨乍闻阿铁称其祖父是重信重义之人,双目不期然泛起一丝感激之色,道:“这之后,我祖父委靡绝望了数天,就在行刑前夕,正当夜阑人静之时,赫地,坚厚牢房墙壁突破矗开,竟然有一个和尚闯了进来。”
神石!
“自我十岁时父母先后逝世开始,我便独个儿在这里等那个人的出现,我还应承双亲,若神真的不顾一切来夺那批火药武器,我便立即引他往密室,再引爆万石火药,誓与其同归于尽,绝不吝啬性命……”
听至这里,阿铁逐渐了解固中底蕴,他问:
“说得不错!但就在这个时候,便开始出现乱子……”
阿铁第一眼未能发现此人,是因为此人头戴一朵血红帽子,身披一袭血红武衣,且还深深的垂下头,于是骤眼看来,整个人除了一片红色以外.别无其它颜色,似与身后的那面血红高墙融为一体……
阿伯铁不禁伸手一探他的鼻息,赫然惊觉,盂恨已没有了气息!身躯更呈一片僵硬!
“故此,法海除了教我祖父装设那道爆炸机关,恳求他于有生之年等待一个与画像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再把关启‘血牢’的钥匙交给这人……”
“活人绝对严禁擅闯的——”
“不知道!但我估计,你应该有一些人或东西在神手上,所以才被逼去。”
然而阿铁虽已发现声音出处,他实在发现得大迟了!
“你何须明白?有时候,人知道的真相愈少愈好,若你知翻画中人是否颠倒脾你,恐怕,你便不会坚持要前赴搜神宫了。”
“你如今应该明白你在少海局中所扮演的角色吧?你可愿意在百多年后的今天,帮法海一把?”孟恨看着阿铁问。
“正是他!法海甫进牢狱,便问我祖父想不想改变这个令人失望的人间?想的话便跟他一起走!我祖父见此情景先是一怔,接着考虑片刻,终也随法海一起离去。”
“那本应不是你,但其实又是你。”
啊!他死了!
“关于我祖父‘盂山’释放所有死囚的事一直都是真的,至于那些囚犯重获自由与新生后,这之后的故事便截然不同了。”
“因此,神便建了这座‘第十殿’,让你祖父专心研究更新更利害的火药武器?”
“不错。我祖父为要报答神的知遇、相救之恩,且深信神会改革人间,故每日皆孜孜不倦,废寝忘餐,替其研究更新的火药武器……”
“就让本元帅解决你前,看看你到底是什么货色吧!”
他终于知道了法海所布下的局,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杀局。
然而这些挑战在神的眼内,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阿铁道:
阿铁终于没有死,步惊云也没有死。
阿铁会死吗?
“就是那一千种火药武器!法海教他,把那些武器统统埋在这血殿下的一个密室‘血牢’之内,井在血牢之门装置一道特别机关,必须要一条特制的钥匙方能开启,否则血牢之门若给人妄行撞毁,邻室所贮的万石火药便会立即爆炸,爆炸力足可把这座冰川夷为平地,届时候,不但那千种武器会一同付诸一炬,就连擅闯密室的人亦难幸免……”
阿铁一颗心渐向下沉,怔忡之间,那个神秘声音遽又响起:“你在看什么?”
是杀神?
声音一边发出一阵串的问题,一边由远逼近,显而易见,声音的主人已在接近,队铁心知来者并非庸手,紧握手中神石所变的大刀,严阵以待!
正如即将发生在他身上的命运,对阿铁来说,可说是一场一场不要拿的挑战。
“神石?”神秘声音似是识货之人,有点愕然:
阿铁问: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局?”阿铁对法海愈来愈是钦敬,法海为了挽救这个人间,所做的事实在大多了。
阿铁默然把红笺接过,拆开一看,不禁一脸铁青。u/u
寻常的牛头与观并不可怕,可是若这里真是幽冥地狱,那便可怕之极!
这些虚虚实实的话,确实使阿铁啼笑皆非,他惟有道:“我不明白。”
这已经很足够。
说着说着,孟恨的眼皮也垂了一半下来,他看来十分疲倦。呵铁道:孟恨悠悠答道:“在你怀中。”
“依你适才所说,法海虽有一个可能消灭神的杀局,但既然这个与画像一模一样的人只会被引往搜神宫,他未必会经过或误闯第十殿这带,你祖父想必早已想到这点,惟他仍不顾会否可能等得这人出现,还是终玫生不移渺茫的等,信前辈你也是因为先人的遣训而继续在这里等候吧。”
阿铁随即一愕!他错愕,非因他听见“血殿”这两个字,而是因为他已看见了这个男人的脸,这个看来年红五十的男人的脸!
孟恨凄然一笑:
“正是。”那男子仍是低着头答。
“但,神为何要你祖父研究这些火药武器?”
阿铁问:
孟恨并没有正面回答阿铁这个疑问,仅是一言不发地从怀中掏出一纸残旧的血红薄笺,连劲飞给阿铁,道:“我祖父已把这个局写在红笺之上,你是与画像一模一样的人,还是由你自己亲自看吧。”
“那和尚是谁?”呵铁问。
孟恨摇首轻叹,答:
“何解?”
只不知,他那条不归路的尽头
孟恨侧脸瞄着那幅巨大壁画,一笑:
“步惊云,或是阿铁!”
声音低沉而沙哑,阿铁一听之下骤然变色,他己认出,这个声音正是适才在冰川中袭击他的男子所拥有,他不禁问:“你便是适才那个自称是十殿阎罗的人?”
盂恨道:
“到了那个时候,便是搜神宫扬威天下之时?”
抑是被杀?
他不由得随即环顾四周,接着,他便发觉,这座血红殿堂虽然凄寂,此刻却并非独他一人,却原来,在其中一面血红的墙壁前,有一个人正在恭敬的向他跪着。
“我今天已格外留情,其实,我根本便不需要你相信!”
孟恨答:
“不错!是法海于白素贞死后无意间发现的,其时法海的嫡传弟子法善已成神的心腹,他甚至不敢把这个阴谋告知其徒,蛤只在临别自版前向我祖父尽告……”
阿铁慌忙定睛向脚下一看,透过那半透明的冰面,如今他方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踏着的雪地下,竟是一条冰河!他犹可隐隐看见厚厚冰声下的淙淙流水,还有天!来者好深厚的内功!这个人竟能浸身在冰河之下而不被冻僵,且可把声音隔着厚厚的冰声传上来。功力非同小可。
“我祖父自幼天资聪敏,且有一项专长,就是对火药深有研究,他能以火药制成各类威力无比的武器,例如火弹、火针、火枪,甚至一些更匪夷所思的奇门火药武器和暗器,这种本事,反而是向来自恃武功无敌的神一直不屑深入涉及的……”
阿铁问:
盂恨一瞄阿铁,目光似在嘉许其聪明之处,答;“嗯!而且为免我祖父终有官兵寻回,神便在此渺无人烟的冰川下建了一座‘第十殿’给我祖父栖身,并散播谣言。故弄玄虚,说这里是十殿阎罗审判世人之地,以图唬吓闲杂百姓,免他们会在误打误撞之下发现我祖父踪迹……”
孟恨呆住:
“因为,法海心知那个与血牢之匙均是神最相想得到之物,他遂布下了一个局,以图把神彻底消灭,免他日后为祸人间。”
阿铁双眉一蹩:
孟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