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摩诃无量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这就是超级武器——盂钵?”

“我背上的是一个与白素贞命同样悲哀的女了,她为救我不惜牺牲自己,我却连一句喜欢她的话也没说,便眼睁睁让她半死不生,我怎可弃她不顾?”

贫僧遂央求神让我把白素贞的遗体也移葬于雷峰塔下,只因我一直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歉疚之情,即使贫僧死后生生世世不能成佛,也要永远守护她的遗骸,以作补偿……

“法智,你为何突然如此沉默?你不信我会那样做?”神在帷帐内徐徐问。

啊!

一语至此,聂风像是在黑暗中斗地摸着什么似的,道:“这里的壁上原来有根火把。”于是忙从怀中取出火气魄点燃壁上火把,二人登时眼前一亮!

聂风随即加倍警惕,道:

而且这段壁文,也记载了一个谜底,盂钵的谜底!

当二人滑过一条约为百丈长的通道后,“唆”的一声!二人已双双落在最底的一个地洞内。

然而,白素贞的尸骸在哪?

“卑鄙!”聂风大骇之个,连忙捡起地上火把运气一吹,洞内登时再度投进漆黑之中;同一时间,聂风已凭记忆办位,豁尽所能以最快速度向那男子倒下的位置扑上,应变能力之快简直已大大超乎神将意料!

原来,白素贞真的为了许仙,被盂钵击至——粉身!碎身!

“我很后悔?”聂风双眉一皱,只因他已察觉这些字的刻痕深而且粗,绝非以利器刻上,而是极可能以一种不应用来在石上刻字的工具——指!

阿铁一直没有作声,倏地,他竟然欲揭开白素贞的灵枢。

将会为世间带来多么可怖的死亡?

石棺之内所放着的,怎算是一具尸骨?

是的!为了她!他甘愿粉身碎骨,他已不顾一切地跳进棺中的洞口!

而一旁的聂风亦已地同一时间纵身,因他知道,盂钵落在神将手上将会如何可怖?

神遂赐我一件他自称是天地间最利害的超级武器‘盂钵’,要贫僧一举残杀白素贞。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俩今日绝对跑不了的……”

我想,她的心一定也和贫僧一样,很想知道许仙会不会真的砸下去,所以,她以性命来赌一赌!

若他真的砸下去的话……

已是无敌的他,居然还想把盂钵——据为己有!

白素贞的尸骸,原来在石棺前半端,那个透明的水晶盒子内。

眼见神将向光芒深处驰去,阿铁这一惊非同小可,当下闪电展动身形,追!

“嗤”的一声!一双手已猛地伸进那团强光内要夺盂钵!

神的女儿白素贞恋上美少年许仙,神绝对不容流着神之血的女儿,爱上这样一个凡夫俗子,于是使命我速去把她召回,贫僧虽觉情爱本属私人之事,而且白素贞也是一个长久欠缺人间温暖的女孩,可是最后还是逼不得己,奉命去了。

据说,自百多年前他的女儿死后,他已没再步出帷帐半步,他为何要躲在帷帐后?

阿铁与聂风终于默默的把整篇文阅毕,二人又再游目四顾整个地洞,但见洞壁尽被“我很后悔”四字填得密密麻麻,可想而知,百多年前的法海后悔之深。

许伯既然在此,那,假徐妈呢?她为何不在?

“别矣,苦难人间,我佛慈悲……法海绝笔”

二人的目光在昏黯的光线下四周流转,似是在搜索着法海的尸体,终于不约而同地落在此偌大的地洞内其中一个光线无法照及的角落。这个角落虽是一片漆黑,惟隐隐约有些东西。

这才是一石二鸟的方法!

聂风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这名男子的容貌竟是那样和步惊云相似!

神答应了,我遂在临别之前,向其他搜神宫门众留下一句说佰:“西湖水干,江潮不起,雷峰塔倒,白蛇出世。”

我看着地上素贞这个离奇异常的死状,亦不禁岂在当场。我的脑海,也在反覆地思索着适才素贞那丝万念俱灰的眼神,我猝地恍然大悟,以她这样一个绝世高手,她其实早应听见许仙在她身后偷袭。

他涎着脸,恭敬地向我奉上染血的孟钵,那盂钵,染满了素贞痴情的热血……

贫僧当下大急,慌惶进谏:

语声方歇,一条人影已在二人身畔飞快掠过,是——神将!

他说,既然他得不到的超级武器,他也不能让任何人得到,他命我设计一个必杀机关,以防任何人等闯进雷峰塔下夺取盂钵,并要我在机关大成之日,与机关一起殉葬,以泄他因我违逆他旨意之恨!

幸而在两道天险之间,不知何故,竟然又放置着一颗奇异的石;这颗奇石晶莹生光,阻隔若两道天险相碰,因此神州大地才一直得亨太平。

“但……既然孟钵一旦离开雷峰塔下。便会带来很大的灭难,你何苦还……”

阿铁道:

也许、他此时已心中有数……

若此人是步惊云,听闻这三个字后一定会大有反应;惟这男子却茫无反应,宛如从没听过这三个字,也好像从没见过聂风,从没认识聂风这个帅弟一样……

神直认不讳,并说毋庸慌张,因为他曾再细心观察那两道天堑,纵然取走神石,纵然让两道天险正面硬碰,只要能在一个月内将神石放回原位,一切又会回复原状!

也许,若冥冥中真有女娲的话,那女娲把这颗石丢在这里,她的目的,也本为阻止神州会发生一场严重的天灭而已。

“我要传给步惊云的那股力量,唤作——”神说到这里又顿了顿,再一字一字道:“摩!”“诃!”“无!”“量!”

阿铁看着这自己曾神往的传说主角,最后为情落得粉身碎骨的卜场,冷冷的他亦不由一愕,聂风更涌起一阵惋惜,为白素贞一生忠于爱情却又得不到爱情而惋惜……

那句话的署名是法海和尚,难道……世上真的有法海和尚?这里更是法海自杀的地方?他为何自杀?他的尸体如今在哪?

阿铁对聂风寻找盂钵的目的似乎没甚反应,只是猝然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他们会台听我的忠告,我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去制止一场浩难。接着贫僧便前来此雷峰塔下最底之处,把素贞的尸骨安放任先备好的石棺内,这个石棺之内,有一条通向盂钵所在的惟一通道,然后我便坐下反覆思索,这次思索……

那男子实力本可与神将相比,然而此拳实在出其不意,吃得不轻,也设想过神将居然会卑鄙偷袭,当下给轰得头昏脑胀,一时间竟没再站起来,似乎已给击昏了!

可惜赌注实在是太大了,她终于赔上了自己本来长生不死的生命……

‘你知否如今天子驾崩,群王争位,烽烟四起,民不聊主?你们这些蠢秃驱只懂躲在龟壳内做人,有否想过废去这个混乱皇朝?废去帝制?就让百姓此后各自为主,自供自足,大家平等待遇,绝无帝民之别,岂不快哉?’贫僧听得目瞪口呆,皆因这位施主所言实是一个理想的人间,然而废去帝制谈何容易?惟就在贫僧踌躇之际,这位施主又道:“废帝让万民自立,这个重任必须委于良材。冷眼横顾苍生,除了我‘神’五人外,试问谁可担此重任?我保证,他日若能废除帝制,必会悄然引退,让庶民自主!”

同时贫僧更发觉另一个可怕的事实;神竟然悟得两种上乘武学——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可以长生不死:他将永无休止地扩张他的野心与统治!

一日,一个自称为‘神’的汉子往寺中求见贫惜,并欲招揽贫僧为其门下,贫僧向来与世无争,遂婉言推拒,岂料这位施主一言不发,便向贫僧攻击,为了自卫,贫僧遂与之比试,想不到此一比试,竟试了一日一夜方才罢休……

而就在此时,那男子于聂风驰骋间已逐渐苏醒,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我一定要找出盂钵救她!”

“天!原来盂钵竟然是这样的!”

阿铁与聂风清楚可见,那就是所谓白素贞的尸骸!

“不错!云师兄,这次能够找回你,相信大家……一定会感到高兴!”

书此壁文,只因百年千年之后,若有能人豪杰能破此机关进至这里,那盂钵已非其莫属,只望他能高抬贵手,放弃盂钵,那苍生与贫僧生生世世亦不胜铭感。

若这些字真的是以指刻上的话,那么,刻字人的功力,想必已深不可测……

“就在黄泉路上冉相认吧!”

“神……要我把步惊云引回来,是否……要开始履行你对他的计划?”法智问。

然而神不啻是一个铁石心肠的神,我们不眠不食吟了三天,他依旧无动于衷,我们别无他法,惟有坚持与他对峙下去。

正如适才那个神将所说,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那……他仿佛完全不认得我,也是必然的事了……

聂风虽不知道他在这五年内曾遭遇过些什么,但至少知道,阿铁曾在这段期间遇上一个为爱他不惜牺牲自己的红颜,感动之余,聂风也不由分说,一起跟他跳了下去!

贫僧闻之一时哑口无言,这位施主又道:

当初,我实在不应误信神的说话而加入搜神宫,妄想迅速改变人间的帝制;更不应与神一起找出盂钵这个祸端,更不应往杀白素贞……

那男子闻言为之一愕,顷刻无语,隔了半晌,方才徐徐的答:“不错,我确曾是那个……步惊云……”

聂风道:

一,就是死!为坚守对白素贞的爱而死。若他真的选择这条路的话,我会敬他是一条汉子!

是的!盂钵的谜底即将要揭盅了!聂风连忙趋近欲再看清楚,正当火光映遍整个角落时,他与阿铁又再发现了一件事!

她是早知道的!但,她为何不立即转身阻止他?她为何任得他向自己砸下去?

是的!他确曾是步惊云,因为这出手救聂风的男子正是阿铁!如今重提自己五年前的名字,阿铁只觉十分陌生,但聂风乍闻他亲口承认自己的身分,不由得喜极低呼:“你……真的是云师兄?那实在是地太好了!云师兄,你……可认得我?我是你师弟——聂风……”

他猝地向法海的遗骸深深一揖,神色异常恭敬,啼嘘的道:“法海大师,你其实并没有错,你当初希望人人能够平等,只为一颗不忍百姓再受强权欺压的慈悲之心,只是,你误信非人吧了……”

贫僧最后终于落败,实在不得不佩服这位施主武艺盖世无敌,惟纵然惨败,贫僧亦宁死不屈,决不会屈居于其门下,谍料这位施主并不杀我,反冷冷吐出一句:“法海和尚,你们出家人向以济世助人为己任,但你们终年躲于深山,如何济世?”

好快的复原能力!适才神将那一拳,若是换了别人,早己被轰得整个头颅爆碎了,但他却出奇地仅是昏厥一会,可见功力非凡!

这里的每一颗石,寒如一颗冰;这里跪着的每一个人,静如互古已跪在这里的冰雕一般;他们的眼睛全是一片茫然,他们像是已经把自己的灵魂完全给了帷帐后的人影,他们像已没有了思想,没有了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们把灵魂交给了神?抑或妖魔?

“而且,你最后为救苍生不惜与盂钵同埋塔下,这种精神,晚辈……实在心悦诚服,请再受晚辈一礼。”聂风说着又再向法海的尸骨深深一揖。

是了!刚才聂风只管向前飞驰,这里到底又是什么地方?会否有更大的危险?

漆黑之中,神将刹那间无法辨见聂风跃进七十二个洞口中的那一个,但他似乎并不着急,他反而狂笑道:“聂小子,你这次真的救对人了!你可知道,你所救的确是你的师兄步惊云?可惜他失去了所有记忆,已完全不再认得你了!”

这两条路虽然都是很决绝的路,但,其实贫僧这样做,是间接给许仙一个逃生的机会,只要他假言接受杀死白素贞那条路,再与其会合后把盂钵交给她,这时,她便可以盂钵和神交换一条生路,而贫僧亦有藉口可以不杀她!

不!这一定不是神的真正目的!他每做一件事,一定还有另外一更可怕的目的!

他居然真的害怕若不顺从我的说话去做,你会杀了他,所以,他真的以盂钵偷袭素贞!

不错,五年来他一直与假徐妈监视步惊云,都是为了神在步惊云身上早有一个计划,一个连他俩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计划!

当人间的悠长岁月,一分一刻地如江水充去;这里的日子,却仿佛从未动过半分。

如何助人?’

但,随后的事,全都事与愿违……

瞧真一点,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原来仅是反反覆覆的四个字我!很!后!悔!

黑暗中,那男人甫醒转便本能地挣开聂风的紧兵,聂风惟有止往身形,关切的问;“你醒过来了?”

只是事情并不如想像中的顺利。白素贞的武艺已出奇地非同小可,即使向来被公认为在搜神宫内,武功仅次于神的贫僧亦犹有不及,大败而回。

这亦正是“雷峰塔倒,白蛇出世”的话中含意,白蛇的枯骨终于再次面世了!

许仙果然如我所料般选择了盂钵,我满以为他一定会把它交给白素贞,那一切便好办了!

为何盂钵一旦离开雷峰塔底,便会西湖水干,江潮不起,一切的答案,即将揭晓!

因为眼前正出现一幕令人无法相信的——奇观!

若他真的宁死不屈,那她今生便赢取了一段真正的爱情!

这道机关,终在一年之后完成,而我的生命,亦应如言在此结束……

聂风此行本为找盂钵,如今已知道世上有一个长生不死的神,也知悉真相,他是否仍一意孤行,让盂钵这件可怕的武器重现人间?让一场可怕的浩难降临?

阿铁道:

那,她更无法接受这个真相,她宁愿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手上,宁愿‘血本无归’,一了百了,也不愿千年万年的抱憾下去!

聂风为之一惊,是了!他一直也没问阿铁背上的究竟是谁?

但那怎能算是尸骸?枯骨?难怪法海说白素贞的死状如何恐怖了,因为,眼前的水晶盒子内,只有无数一块块寸许大小的枯骨!

不!一切都不用再猜了,因为弹指之间已有结果!

阿铁冷冷的道。

“云师兄:小心!”聂风忘形地高呼一声,但,太迟了!

聂风一边跟在他身后,一边道:

他有一双魔幻迷离的眼睛!他的眼睛里躲着“妖魔!”

竟然是“他!”

而就在暴风怔仲之间:有一件令聂风更吃惊事发生了!

“晤”。神淡然沉应,声音中散发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仪:“我穷尽百年心思,终于练成了一股比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更为利害逾倍的力量,如今已时机成熟,可以把这股力量传给步惊云了……”

只是,神有一个条件……

二人第一眼便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偌大的石洞内;第二眼,便发现这个洞的所有洞壁,皆被人刻上无数密密麻麻的字。

聂风虽是这样的想,但在阿铁忿然之余,他也不欲相问,只是一片沉默。

“云师……不!阿铁!你……干什么?”

我本来一直在暗中窥视,当我发觉许仙真的如言要偷袭素贞。真的要以盂钵从后砸向素贞的脑后时,我连忙欲扑出阻止,因为这本非贫僧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