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白露”并不完全算是一颗石,因为在白露蛋白色的石质中混杂了不少闪闪生光的白色寒铁。
到了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雷峰塔倒”这四字的含意了。“雷峰塔倒”并非真的会令雷峰塔整座塌倒,而是指塔内十三层的地面会向下翻倒。
神将,才是他真正的凶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其实聂风早把探子所写的那卷女娲事迹先后阅了无数遍,惟适才还是再谨慎的重阅一遍;一来是为了加深对此事的认识,以防不时之需,二来,也因为当中提及的四大奇石,有一颗,是他异常熟悉的“白露!”
前功尽废?他俩有何前功?
“正体,就是原本修练移天神诀的人,也即是神姬;移体,却是从来没有修练移天神诀却又给移进移天神诀的人,亦即是步惊云……”神将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续道:“以我灭世魔身的威力,正如上次一战,也仅堪与移天神快的‘正体’神姬斗个两败俱伤;不过,若以我的功力去对付刚刚被移进移天神诀的‘移体’步惊云,相信便不会有太大的难题……”神将说着邪笑一下。
这两条紫衣人影看来正是聂风在客栈凭窗眺见的神秘人,他们为何要跟着聂风?要杀他?还是要救他?
跌!
神将嘿嘿答道:
神将道:
声音在弹指之间已经远去,大神官远想转身一瞥那人是否也跳进黑暗的地底时,方才赫然发觉,自己浑身三十六个主要大穴已全部受制,整个人动弹不得。
而是聂风身后的墙!
这四颗奇石,是所有补天的顽石中最出类拔萃的石;各具神奇力量,可惜它们空负“一身卓尔不凡”,却无缘可以补天。
只听大神官道:
可惜过了不久,天际竟尔出现了一个破洞,导致天灭频盈,生灵饱受涂炭。
这些石刻小字分明是一句忠告,不过聂风向来出生入死,对这些早已麻木,此时他的脑海只是不停的想:“什么?法海和尚,原来世上真有法海其人?他到底后悔些什么?难怪师父曾说,白素贞极可能并不是什么妖精,而是百多年前一个神秘宗派的超级高手,难道……他所说的话是真的?世上,真的有白素贞这个人?”
也不知向下滑了多少时候,聂风估计至少也向下滑了约有数柱香的时间,也至少向下滑了数里,霍地“伏”的一声,他感到自己双腿终于踏在真正坚实的土地上。
“神之石,石中之神,你的命运比黑寒也好不了多少,因为以你石质之威力,你大可成为一件天地间最利害无匹的——超级武器!”
“他当然和步惊云一样独特不凡了,因为据我探知,他正是当年步惊云的三师弟,也是当今天下会雄霸的第三弟子——聂风!五年来他每次出动,从未有一次失手!”
也是最后的一颗奇石“神石。”
到底二人是什么人?聂风根本无暇细想,他手中还握着火把,惟有又再以腿迎格,然而这一格,他却使出风神腿法之“风中劲草!”
好可怕的冷!
两名紫衣人攻势被格,随即翻身后跃,其中一人甫着地即邪笑道:“心如清风,腿如清风!这样快的腿法,即使连你师雄霸亦未必可及,不愧名动江湖的风神腿聂风!”
一阵温柔的晚风轻轻拂过塔顶,一个人已如风中的鸿毛般出现在塔顶之上。
“你真的有把握适才那三人能够破坏雷峰塔的机关?”大神官狐疑地问。
聂风一面想一面看出窗外,倏地,平素冷静的面涌起了一股疑惑之色。
姑且勿论这古老相传的故事孰假,因凡尘众生总喜欢把一些无法解释的事,赋以哀艳的神话传说,以图自圆其说。
他终于把这卷探子写下的女娲事迹一口气阅毕,跟着便紧闭双目沉思。
说到这里,女娲尽管千般不愿,还是把冰魄掷下人间,可是同时亦情不自禁地流下了一滴眼泪,也不知是为不舍冰魄此去?
至于第二颗奇石“白露”,则是四石之中最幸运的一颗。据闻它早已落在某用刀世家手上,且经过千锤百练之后,已被铸成一柄天下第一宝刀——“雪饮!”
“石中之铁,铁中之石,白露啊!你是天地间至寒之物其中之一,你的寒气足可化气为冰,冰封三尺;而且你还含可以传造绝世神锋的白色寒铁,即使你无缘补天,又何须自嗟自叹:落入凡间,将更能发挥你的长处……”
“因为你要一举三得,你要:残杀步惊云,重夺神姬,还有,要把盂钵弄到手。”
“风中劲草”一出,聂风一腿严如闪电划了一个半弧,先挡在右的紫衣人,再挡在左的紫衣人,二人逼于急退,其中一名紫衣人道:“好利害!好!我们就以腿会腿!”
没有回答!只因两名紫衣人已在迷雾中消失,倏地,满洞的迷雾中赫然出现了十条庞大的黑影,重重的把聂风围在正中!
聂风犹来不及讶异四块三角的瓦顶突如四道活门,全向内倾,塔顶的支架与塔尖则仍维持原位;聂风脚下迅即一空,再无依藉,身形逼不得己向下直堕。
但见两条人影已徐徐步进雷峰塔,定定的盯着地面上的丈阔石隙,二人不自禁地狞笑一声。
女娲说着猝地手里一扬,便把白露掷向凡间,一边犹道:“去吧!就去人间寻找!但愿你石中之铁能被铸成一柄绝世神锋,但愿你最终能落在一个心地善良、愿为众生幸福而甘于作出牺牲的主人手上,把千千万万活在水深火热的人从苦难中拯救出来……”
太可怕了,想不到移天神决的力量,竟可令他迅速能够懂得使用过去所学的武艺?
女娲叹息一声,也把神石脱手掷出,她终于弥补了自己的疏忽,也补偿了四大奇石空负独特不凡的遗憾。
这些迷雾还有一股飘香,聂风一嗅之下顷刻面色一变,低呼:“魅影迷心法?你俩是无双城座下两大护法——魅影、心灵?”
聂风沉思半响,又再缓缓张目,他从客厢中的窗子望出窗外,便瞥见雷峰塔正远远傲立于半里之外,傲立于正午的烈阳之下。
“但这又何干?他本是我想安排进去破坏塔下机关的棋子,然而如今不是已有三个人代替他先去了?相信他们已开始在争逐……”
塔内每一层的地面,原来早已如两扇活门般向下翻倒,这些地面,尔全部可以活动,而那个塔尖,正是机关枢钮!
冲过迷雾,但见雾后果真是那道石门,他毫不考虑便冲进门后那条倾斜而又深不见底的死路中,身形顿再向下滑,那管这条死路凶险重重!
她决意——
聂风并没多想,只因他此来既是为了盂钵,如今又已得到提示,前路尽管是血河火海,也必须先找出盂钵再算。
话声至此,迷雾中突又闪起百道寒光,聂风斜眼急瞥,但见一百柄精光四射的匕首正分别射向自己身上一百个不同方位,令快绝的他也无法可闪避那么多的匕首!这一百柄匕首真的也是幻象?抑或全都是真的?
他说着斜腺大神官一眼,叮嘱:
聂风并没有否定这个可能,也没有肯定这个可能;他对事物的见解向来十分独特,在这三日之内,他斗地升起一个这样的想法:“最宁静的地方大都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或许只因它欲分散人们对某个重要地方地注意才会引人注目;故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未必是关键所在。”
“你们认识我?你们到底是谁?”
这二人分明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故也不欲过于张扬。聂风猝地恍然大悟,他俩只动嘴巴而不发出任何声音,其实是惟恐会有一流高手可以远远窥听他们的秘密,再者若瞧真一点,二人所动的嘴形亦并非平素说话所动的嘴形,显见二人早有默契,双方用的是一种有异于常人的沟通方法。
就在神将刚刚消失,大神官转身欲游目四顾雷峰塔内形势之际,他赫然发觉,不知何时一个人已站在雷峰塔的正门,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太宁静太漂亮的地方,也许,亦是最危险的地方。
石的命连,看来亦与女娲所说的有些微相似之处。
那只因为,当聂风的目光自远方的雷峰塔,移向客栈外的市集时,他第一眼便从面目模糊的群众当中,看见了这两个人,紫衣人!
“人,得了一又会想二,得了娇妻又想名利,得了名利又要权势,得了权势更想称王一世,野心是没有止境的……”
温热的心,始终仍是温热的心,或许会终生不移。
眼看聂风快要被狮子们噬咬之,奇事发生了!
宁为玉碎,不作瓦全。这就是女娲对黑寒的惟一寄望,她虽百般忐忑,最后还是把黑寒抛下人间,接着,她又捧起了另一颗奇石。
“只要我盂钵到手,不单可以一击杀掉步惊云,更可把她救活过来再占有她,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此后都不须要再听从神的命令,灭世魔身加上超级武器盂钵,可能已比神的实力过之而无不及……”
洒脱的他,始终仍是洒脱的他。
惟一不变的,是他那头乌黑的长发,依旧如童年时般,不受世间任何束缚,脱地在江湖中飘荡,在江湖人的眼中心中飘荡……
聂风一直皆在采取守势,但二人咄咄相逼,当下亦不紧守,暴腿一出,赫然便是风神腿法之“风掷楼残!”
“冰魄”是一颗完全透明的水晶石,晶莹剔透,眩目非常:女娲依依不舍的拿着冰魄,柔声为它的前程祝祷:“冰魄,你是四颗奇石中最美丽悦目的一颗,而且你石性清凉。若把你置于死人口内,可保尸身不会腐烂,永远不变……”
究竟是谁知道他已来了西湖?究竟谁在暗里帮他?
他猜对了!甫上塔顶,他便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他想不到的东西!
但见在塔顶其中一块瓦片上,深深刻着十六个草而苍劲的字:
“嘿嘿!正如我如今的野心,就是要夺得盂钵击杀步惊云,再行横刀夺爱;最后,我要击败神,成为真正无敌的——神!”
“若然他不来的话,我俩岂非前功尽废?”
“那也未必!别忘了移天神决,本分为‘正体’与‘移体’。”
他忽然发觉在市集的大街上,有两个人!
不!这一百柄匕首当中,只有两柄是真的!聂风早以“冰心诀”听出来了,他连随拗腰一闪,险险避过两柄分别射向他咽喉与心脏的匕首。
是两颗碧绿的珠子!以聂风快绝的身手,稍一借身便已全部避过,然而,这两颗珠子的目标并非聂风……
女娲只感到非常可惜。这四颗奇石同是她一手艰苦炼成,如今无法“石尽其用”,若四颗奇石有知,想必也会慨叹一句——“怀才不遇”!
“只有曾长久苟活在黑暗与冰冷中的人,方会知道黑暗与冰冷的可怕。得到绝世好剑后,才会懂得利用此剑来把众生救离黑暗,最后才会把他自己与黑寒天生悲哀的命运扭转过来……”
开动了!雷峰塔内遽地传出沉沉的“轧轧”声,整座雷峰塔俨如一座机关,机关终于启动!
第一颗要破扔下凡间的奇石:名为——
“那,我在塔顶所留的十六个字,岂非白费了?”大神官心有不甘。strike/strike
这一变令聂风为之一怔!眼前两个紫衣人明显是他曾在市集发现的神秘人,实不他俩会尾随而至,更不料他俩是敌非友;眼看二人一人使拳,一人使掌向自己合击,当下刻不容缓,反攻!
大神官问:
大神官道:
四大奇石,亦各自随着本身不同的石实,随着不同的命运与机缘,分别下于世间四个不同地方。
黄河虽是神州千古文化的发源地,惟它太霸道!它太骄横!经常波涛汹涌,巨浪滔天,范滥成灾,令苍生对它爱了又恨,恨了又爱,爱爱恨恨,无所适从。
“什么?你们是无双城的人?是独孤一方派你们来的?”
带着恐怖而残忍的笑声,神将终于在大神官的眼前冉冉消失,消失在地底无边的幽暗中。
就像西湖。
古老相传,在那太初之始,这个世间本来一片混沌不明,不分上下左右。
戏是如此,那深入雷峰塔寻找孟钵的任务,不若就在今夜!
聂风不由分说以双手紧握塔尖,尝试向左一扭,顷刻之间“轧”的一声……
神将又反常地狂笑:
因此,到了今日黄昏,待得游人尽散之后,聂风第一个出现的地方,居然是雷峰塔上最高的塔顶,那个以四面三角瓦顶斜斜砌成功塔顶!
只怪情之为物,误尽苍生。
其中一人身披血红的战袍,另外一人脸上则涂满花斑斑的油彩。不错!是他和他!
“上次我对步惊云所使的致命一击,其实早已预计他纵使被神姬以移天神诀救活过来,亦极可能会设法寻找盂钵救她,若他真的那样做的话,就正好中了我的圈套……”
故而,雷峰塔,也是一个痴情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所作出的承诺!
神将道:
“在后的两个紫衣人我不敢肯定;不过那个长发的小子身手非凡,况且适才我远远窥视他,已不期然感到他有一股像步惊云那样独特不凡的潜能,我的眼光绝不会错,这长发小子一定可破下面所有机关……”
神将道:
这人,或这般人,到底是敌是友?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神将笑,邪笑:
西湖更不像黄河。
十头狮子甫触聂风身躯,当场全都如烟消云散,消失于满洞迷雾中。
大从没想过,曾经拥有一副热肠的他,居然会变得如斯冰冷。那种冰冷,是一种因失去至爱而万念俱灰的冷;那种冰冷,是为至爱复仇而誓把仇人推向死亡的冷!
大神官亦道:
聂风一愣,惟仍保持冷静的问:
这样形容西湖,只因它不单水天一色,而且永恒都似笼罩着一份浓厚的神话色彩。
大神官道:
这个曾远在千千万万年前,女娲对雪饮的寄望……
如今既已雷峰塔倒,那,已经跌进地底的聂风又会否看见“白蛇出世”?
大神官道:
正如盂钵,既然它是以“神石”所造,那它就不仅是一件天地间最利害的超级武器;极有可能,它更会成为一悠扬救人的圣物。
再者,所刻的十六个字并无遭受岁月侵蚀的痕迹,明显是最近才刻上去的,极有可能,仅是这数天的事而已……
由于聂风当年与聂人王死别时年纪尚小,聂人王根本不及告诉聂风,究竟雪饮是由甚么奇铁所铸,故聂风一直也感惑然。直至阅毕女娲的事迹后,才得知寒气凛冽、令人不寒而栗的雪饮,森寒的刀背后,也有这样一段哀艳的故事……
急瞄之下,聂风不由大吃一惊,问:
这两个人均头戴草帽,低低的垂着头,并没有露出他俩的面目,故而大半张脸皆藏于帽子下。聂风仅勉强可以瞥见他们的嘴,再者二人阔袍大袖,令人一时间也难辨其是男是女。
不错!一直传言白素贞是埋于塔底,极有可能是想分散人们的注意力。可能,真正关键所以,会在与塔完全相反的——塔顶。
“好可怕的……死神……”
女娲说到这里,不禁唏嘘一声:
想不到雷峰塔底竟有一条如此漫长、向下倾斜的地道,地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地方?
西湖很有内涵。
然而世上真的有许多千奇百怪的石,从使有此四大奇石亦不足为怪。
那是一双很冷很冷的眼睛,那是一个很冷很冷的——他!
“聂风那小子想必已开始破关了,我如今也跟着下去监视,好像他一发现盂钵便即横手抢夺。大神官,你就好好守在这里,若步惊云真的出现的话,你便想办法给我拦阻他,免得他也一起下来阻我大事,节外生枝,知道没有?”
“噗”的一声!两颗珠子撞墙即破,登时散出两团绿色迷雾,迅速向洞中四周扩散。
“彭彭”两声!二人顾得了砂石,顾不了中路大空,胸腹之间双双中腿:苦难中一人身上更跌下了一块碧绿的令牌,令牌上雕着三个斗大的字无!双!城!
“不错。搜神宫的门下尽皆知道盂钵就在雷峰塔下,可是碍于此处是禁地,更知道这里满布夺命机关,故迄今皆不敢妄动。以我灭世魔身的威力,当然未必须要俱怕这些机关,不过既然可以有人为我代劳,当然最好不过……”
“我本不想你这样的凶物落入人间,不过因你与白露同样具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拯救人间,才让你去碰一碰你的运气,所以你必须等,纵使等上千秋万载……”
女娲于是穷毕生精力千锤百炼,炼得三万六千五百零四颗形形色色的顽石,一颗一颗的嵌在天空的破洞上,总算有志者事竟成,最后,青天无缺。
故而对比黄河的忽冷忽热,西湖,简直宁逸如一个深具内涵的处子。
他正是被江湖人公认为地位比其大师兄秦霜更重要的——“聂风”!
“风掷楼残”一出,顿如牵动一股旋风般的腿劲,挟起无数砂石向二人,二人一惊之下抽身急退,然而在急退之间,聂风腿影又到!
大神官忽然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