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号称不哭死神,倘若你能为她滴下一滴泪,就是最佳明证!”
“当我从死亡中活过来后,我就发觉……她己毫无生命的躺在我的身边,一双手犹紧紧的拥抱着我,还怕我再会受到伤害……”说到这里,阿铁看来有点感触:“我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活过来,也不明白为何她会变成这样;然后,当我在她身畔默默守了一日一夜,当我欲哭无泪,发狂地打地面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决不会发生,她绝对死不了!”
它已寂寞的哭了两天。
神母虽是一番好意,阿铁却重重摇头,答:
阿铁又定定的注视着神母,高举紧握的拳头,一字一字的道:“我竟然一拳便轰裂了方圆二十丈的地面,我开始明白自己能够重生,是因为——”
“什么话?”
她从没想过他会突然在此出现,更没想过守在分坛出口的那条白蛇“小白”竟会让他进来,难道自他上回在此昏迷数天后,它已认得他了?
是的!在神母快瞥之下,眼前的阿铁,仿佛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徐妈的的儿子阿铁;莫名的忿恨已深入他的骨髓,勾起了他深藏体内早已忘怀了五年的冰冷!
不哭的死神,终于为她流下了泪……
阿铁幽幽转身,继续向前走,不忍再回头看他。
神母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叹息:
西湖之底!
“了!难得你出言绝不反悔!只是若要我违背神而教你救她。也许还不足够,我需要证明!”
“你明白……什么事?”
“啊!”神母陡地惊呼一声,身随声起扑向雪缘,忙不迭察看她的脸,可知她如何关心她!
阿铁苦涩的道:
神母犹未及为阿铁拥有这种力量而讶异,便已听见阿铁平静的道:“她,就在这里。”
阿铁木然的答:
什么是天下女子最喜欢听的话?神母并不蠢,一听便心领神会。
阿铁无言的与它擦身而过,但……倏地,只感到一些东西从后拉扯着他。
“我本亦应与你联袂同去,只是白素贞的墓向来是搜神宫门下的禁地,故我并不便与你一起出现;口果可能的话,我或许在适当的时候现身帮你……”
只是,雪缘对一切事物己毫无反应,她如今宛如一个真正的花。
他似乎正逐步逐步的回复他不哭死神的真面目;死神,看来将要在他体内重生……
只见他一言不发,猝地一拳重重击在身畔的石墙上,“隆”的一声:整堵墙并不仅给他击穿一个大洞如斯简单,整堵两丈见方的墙赫然给他一拳击个进碎,顷刻化作飞灰,片砖不留!
当阿铁抱着雪缘踏至用道尽头之时,那条白蛇“小白”仍是守在分坛出口。
只因为,就在分坛一个角落:正有一个人低着头,静静的坐着。
神母一直耐心的听,这次她并没感到意外。只因当知道阿铁从死重生,而雪缘又变成这样半死不生的时候,她已了然如胸,雪缘定是为救活他而不惜牺牲自己浑身移天神诀的真元。
死神的冷,渐渐在他的心底复苏!
她愣愣的注视着阿铁那双“矢志不渝”的眼睛,他这双眼睛虽有一股冷意,然而冷意背后却像藏着熊熊烈火!
阿铁没有立即以口回答这个问题,他,以拳头来答!
“去哪?”
“为了什么?”
神母苦笑:
不过神母已活了一段冗长岁月,对于悲伤,她太有经验应付,她只是理智的道:“你虽说不能失去她,但也许仅是你的一时冲动,才会求我救她而已……”
想不到她对他,已情深至此……
阿铁默默的点头,继续说下去:
神母默默瞥着他那张沉痛的脸,终于明白,为何他适才竟会一反阿铁平素的温热,变得如死神般冷,因为,人,总会在悲伤中突变……
神母从容的答:
“不离不弃!”
“为了她,你真的不怕死?”
“假若有更强的高手将会出现来阻挠你呢”
漫天雨丝如泪滴下;在第三天的雨夜,当北山的灵隐寺响起了晚钟之时,当绵绵黑夜笼罩了烟雨中的西湖之时……
“你也想去?”
白素贞的男人,令她身死心死,含恨于雷峰塔下。
阿铁道:
是为了什么原因?
“而且我深信,要救你的女人必须靠你自己的一心一意,倘若她此刻有知,也会为你能一人独力救她而高兴。即使最后救不了她,她想必也心甘情愿……”
“你为何要带她一起去?把她留在这里吧!让我好好的照顾她!”
她有股不祥的预感。
阿铁的脸色益发铁青,神母又道:
阿铁咬着牙根吐出一句话:
阿铁道:
想不到直至他失去她的时候,方才惊觉,他不能失去她……
“西湖,雷峰塔底,白素贞埋尸的地方。”
她忽尔放开了他的手,又再回望床上的雪缘,幽幽的对她叹了口气:“原来……他还未对你说出那句话?唉,真是可惜!不过……你的眼光看来不错,你真的在芸芸众生里,选中了一个能为你干任何事的男人……”
神母道:
阿铁无奈地轻轻抚了抚小白的头,道:
他的语调如此斩钉截铁,神母似乎深深感动,故也不再阻挠,只道:“记着!西湖水干,江湖不起,雷峰塔倒,白蛇出世!”
神母一怔,她虽知雪缘喜欢他,却不虞她会把关于神的一切也告诉阿铁,想不到她对他如斯爱慕,不期然轻叹道:“既然你已由不知变为知了,那也没有办法;只是,她,如今在哪?”
因为只有冷,才能克制他心中对她的痛惜与思念,才能令他勇往向前,不惧一切!
神母默默不答,仅是微微点头。阿铁于是很放心的道:“很好。可惜,我是一个没有眼泪的人……”
神母忽尔记起,雪缘曾幽幽的投进她的怀中,含着泪诉说他待她很冷,如今,他仍依然故我?抑或已经……?
“我对她,绝不言悔!”
但见雪缘正紧紧闭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也没有了。
当神母刚刚回到西湖底下的搜神宫分坛,犹未步进分坛中自己的寝室,就在寝室门外,遇上了黑夜。
也不知是否在为这双生死与共的男女,响起一声断魂的丧钟?
“为了找出盂钵救你的女人。”
“阿铁,若要救她,你这就去吧!”
“阿钦,你……这样做又是……何苦?”
小白当然不懂点头,然而阿铁是知道的,毕竟,雪缘在这里已住了十数年,人与蛇也相聚了十数年;只有某些人才会因利忘义,蛇,反而专心。
不错雪缘曾告诉阿铁,她是给搜神官内一个永恒罩着面具的长老“神母”带到这个西湖底下的分坛,细心抚养成人;雪缘还告诉阿铁,神母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回来这里;只是如今,这个曾将一切向他倾囊相告的红颜,在哪?
阿铁眉头轻蹩,问:
阿铁道:
“我明白。”阿铁也极为凝重的看着神母,再问一次:“若我能够流泪,你真的有办法可以救她?”
恍如两道泪,真正的血泪!
这种冷,甚至比阿黑的冷面还要冷上千倍万倍;这种冷,已到达了死亡的边缘,世间只有一个人方才配有这样的冷不哭死神!
神母看着阿铁冉冉远去,看着他手中抱着的雪缘,不禁又再叹息道:“孩子,你比白素贞直的幸运了,你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整个人严如黑夜,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放光,就像外面的黑夜也给他带了进来。
“凡事别要空言色对,白素贞的暮机关重重,凶险非常;纵然是我,入得了也未必可以活着出来,你如今要走的路,也许是一条不归的死路……”
她的话犹未完,阿铁霍地收敛了自己的沉痛表情,再次冷淡一如死神,道:“我,像是一时冲动?”
可不是?自古以来的绝色红颜,全都曾为她们的男人对爱反而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