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惊逝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他的眼神为她所流露的万般不舍,她居然没有看出!

而阿铁,已带着这个永的哑谜,与一段本来可以开始的感情,沉下九泉。

阿铁感到自己的心慢慢停顿,他慌了,他并非怕死,人只是不放心抛下她一个人独自去面对以后孤单的命运,他一定要给她一点人间温暖,即使这丝温暖仅支持一句话!

纵然当年步惊云所使的“悲痛莫名”仍未达至此招功力顶峰,惟如今可阿铁本能使出来也有五成威力:但神将只使一成功力也仅是指退一尺,身形未动,可想而知灭世魔身威力之高,已是深不可测。

“情……敌?你……认识……雪缘?”阿铁一愕。

一想及她拣他也不拣自己,神将忽又怒火中烧,一反冷漠,勃然变色的暴喝:“步惊云!情场就如战场,你有我这样。一个敌手可算是你的不幸,今日我一定要吸尽你的脑浆,看看是何等滋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喜欢你!”

心念一决,阿铁的血霍地弃腾起来,一股潜藏体内的力量飞快连遍全身,就在这垂死绝望的一刻,他本能地以掌代剑打出他前身步惊云偷学自黑衣叔叔的一招“悲痛莫名!”

阿铁仍是定定的看着她,无力哭笑,心中最后只是不断的痛惜:对不起,雪缘,我到如今才知道自己该好好的待你,可惜我俩已再无任何时间……

语声方歇,神将身形一幌,阿铁还想瞧清楚他的攻势施以还击,但刹那之间竟失去了神将的踪影,啊!怎会这样?

她只看他全身急速起伏,就像喘不过气似的,她慌惶地、发狂地使尽全身真气贯输给他,可是完全没用!

阿铁心想,雪绿下会是因他揭破她在倚红楼工作,而不敢回来吧?

“阿铁!”雪缘惊叫,因为阿铁双目忽尔睁得老大,口也张得老大。

就在此时,突听一个声音毫不带任何感情的道:

“死吧!步惊云!”他终于要下杀手!他要杀给她看!

语声方歇,神将已纵身而起,半空中催连全身功力,暴喝一声:“灭!”“世!”“魔!”“身!”

他缓缓张开眼睛,看着正一手扶着他,一手贯输真气给他的雪缘。她的嘴角有一条长长的血丝,泪流披面,发丝散乱,异常凄怆地看着他。他很想轻抚她的脸,为她抹去嘴角的血丝,为她抹去眼角的泪痕,可是他的臂骨全碎,他无法可以移动。

一个完全不认得他而又长生不死的人

若然没有此事发生,我本想与你一起逃往一个没有人找到我俩的地方:让我俩之间能好好开始,纵使以后的路苦而漫长,只要我俩能紧紧靠在一起,便什么……也不怕……

就在惊雷乍响同时,一条高大的身影已出现在西湖其中一条小村市集上那些赶着回家吃饭的人当中。

当巨响过后很久很久,阿铁终可以听见声音了。

吧……

怎会这样?

“彭!”的一声撼心巨响,神将的掌终于重重拍在阿铁心坎之上。阿铁虽未致被轰碎心腑,但已传来咯勒的肋骨迸碎声,口中鲜血狂喷,霎时一动不动。他……死了!

来人上下打量着阿铁,据做地道:

劲未至,雪缘身边方圆一丈的地面已给轰陷,人地五尺,雪缘赫然如置峰在一丈阔巨柱之上,但她依然无丝毫怯意。

但见移天神快骤然离体的她已开始衰弱、喘息,惟她仍依依的鼓尽一口气说下去:“阿铁,你知道吗,我背叛了神,其实已自知必死无疑,只是,我仍希望在这段短短的日子内,与你过一些平凡的生活,只是实现……这么微未的心愿已心满意足,可是,我与你相处的日子实在太短了……”

神将想不到她竟为他落泪,对他深情若此,深藏的怒火又要熊熊喷出,怒喝:“好!你要救他,就先得过我这关!我要看看他对你如何重要!”

“雪……”他想张口说话,可惜他快要死了,他根本无力说话。

“只要我把自己这点真元移在你的身上,真无便会在你的体内游走,更会不断刺激你的心再度跳动,甚至把你全身碎骨再度愈合一起,你,将要——重生!”

然而无论如何,为了他,纵然上穷苍下黄泉,她也——义无反顾!

眼看神将的掌还有半尺便拍到阿铁心坎之际,电光火石间,突传来一声娇咤:“住手!”一条白练同时随声闪电而至,“嗤”的一声掷着神将的掌,竟想硬生生把其掌拉止,但神将这一击本要轰穿阿铁乙脏,如今虽被白练所缠,这一掌的去势也仅灭缓四成,还有六成,已足可把阿铁当场轰毙!

这点,“神”从来没有向她提过,只说那是一个很可怕的下场:而这个下场,也只有以超武器“盂钵”才可解救!

两大绝世力量霹雳硬碰,“隆”的一声,顷刻爆出一声轰天雷响!也迸出一道红白相辉的豪光!阿铁的家顿给豪光的震荡力震至整座崩塌!好惊世的两道力量!

顷刻之间,掌影漫天翻飞,交织为纲,密密麻麻的迎向神将食指,短兵相接,当场发出“波”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步惊云!

挡住了!阿铁也想不到自己竟可挡住了神将致命一击!可是神将身负灭世魔身绝顶神功,内力匪夷所思,空前强大的反震力登时把阿铁震得破墙而出,直飞屋外。

故她亦不知自己命运将会如何!她只知道,也许在阿铁犹未醒过来时,便已经死了,甚至全身灰飞烟灭,她甚至再没机会看见阿铁重生!

“阿铁,这就是我十四年修练移天神诀的全部真元,如今我已把它融汇吐出,身上再无半点真气……”

阿铁痛极翻滚地上,两条臂如无骨的带子般乱舞,但他仍不吐一声惨叫,他绝不要在这人眼前示弱。

摹地,他眉头紧蹙。他发觉汤里有一阵奇怪的异味,一种很难形容的异味。

“你到底是谁?”阿铁心知事态不妙,一边说一边已向后退。

“阿铁!”一声惊呼发自白练彼端折雪缘,她终于回来了,但会否太迟:不!还未太迟!只要她如今立刻惯输真气给阿铁,他还可以活过来!

“勇者的脑浆!”

说着,神将大步上前,一指挺出,直戳向阿铁的眉心!

“谁?”阿铁怆惶游目四顾,厨内别无他人,声音从何而来?

但世上实在有太多遗憾的事,上天已见惯了,变得无情,不再会为他这个深藏心底的遗憾有半分怜惜,而给他气力说出那句话。他甚至无法流泪来向她表明他的心迹……

赫见步进来的人高达八尺,比本己魁梧伟岸的阿铁还要高上一个头,一头红黑“各据一方”的长发,更令他看来俨如一个弊睨苍生的魔神!

他一身灰黑的战甲,黑如他自己的心!

是的!只是一句六个字的话!他一定要把它吐出!他虚弱地看着雪缘,再次张口:“雪……缘……”

呵铁惟有身形急向向后退,惟退了两步,背门已抵在墙上,原来己是退无可退;而此时神将的指已戳至他眉心前三尺之内,眼看他即将要被其戳破眉心,他死定了!

他死了?是的!阿铁死了!步惊云也竟然——死了,“阿铁……”天际忽然下起大雨,盖过了雪缘一声绝望的尖叫;雨,还不断的打在她的身上,也打在阿钦的尸体上。一切浓愁绮恨,似要即将化为乌有。

声音低沉而有力,可是说的简直不应是人该说的‘人话’,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可是如今……我连一句话也无法给你留下,雪缘,对不起,来生……再……见……

然而一尺,对于自大的神将,这是一个多么羞愧的距离!神将怒了!他怒极而笑:“呵呵,倒还有两下子!瞧你还真像个登样的男人!难怪她对你死心塌地了!而且你敢以掌挡我,你也是一个勇者……”

“啊……”阿铁低呼一声,一边疾退一边己不住狂吐起来,他适才还喝了一口,他简直无法相信竞有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到底谁会干这样可怕的事?!

霍地,墙上突然爆出“隆”的一声,整堵墙赫然给人撞塌,一个人已气定神闲的走了进来,原来声音是这个人由屋外以雄浑内力传进来的!

阿铁只感到自己的心跳得愈来愈慢,他自知这次自己所受的伤重得无法再重,这次无论雪绿怎样贯输真气给他也无济于事,但,他还要在死前对她说一句话:雪缘,我喜欢你。

“天,请给我气力说出那句话,天……”阿铁在心中呐喊着,他不要含恨而终。

他说着定定的注视着阿铁的脑,露出贪婪的目光,舔着舌尖道:“老子对于勇者最有兴趣了,我最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