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妖夜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巨响过后,漫天蔽目的飞沙亦冉冉散尽,神将赫然依旧傲立于颓垣败瓦之中。一切已经倒下了,只有他,是不倒的!

少女连随从袖中取出火招子点燃案上神灯,当灯光一亮之际,她赫然发觉,那是一尊自己从没见过、外型极尽古怪的神像。

“我有一个世人千秋万代都应该好好牢记的名字,我叫——”

“这就是情令人盲目之处,她既然背叛了神,选择爱情,当然须要付出代价。”

他瞪着大神官,一字字道:

到底,古庙内供奉的是何神抵?可会因无人参拜而感到——怒?

“步惊云这厮我是杀定了,她,我也是要定了,大神官,你就走着瞧吧!”

“当然另有所求!本来我还想违反神的规矩,亲自为你上一根‘唤魂香’把你唤醒过来,幸而刚好有一个无辜的女孩为我办了这件事。”

这个年代,神佛已是满天都是,庙字寺刹更是密如店铺;人们要参神求签,只消走几步便行,谁会有此毅力耐力长途跋涉,登山祈愿?

不错!神像确在显灵!然而显的也不知是真正的神灵?抑是恶灵?

庙内,那个少女早已尸横地上;在她的眉心之位,已给戳开了一个如指头般大小的深孔,瞧真一点,深孔内一片空洞,显见内里的东西早给吮个清光。

“你的意思是,极有可能,步惊云将会拥有与她一样的力量?”

“不过她是那种连缕蚁死了也会哭上一场的人,除非逼不得已,她绝对不会妄自伤你,她到底为了什么?”

“不错,正是——‘她’!”

然而无论这是不是妖法,神将已带着恐怖而残忍的笑声缓步而去,迎面而来的树木挡者披靡,尽给他的笑声震个一断为二;看来,他真的身怀可以灭世的力量!

“不,要对付她,我大可回去告诉神关于她偷恋凡夫的事。让神去处罚她。不过这样并不太好,一来是神未必会信我;二来是她大不了一死,死并不痛苦,也太便宜了她,我要她比死更为痛苦,方能雪我夺目之恨!”

那个神将说罢倏地一回蹬在那少女的脸上,“勒”一声,那少女的头颅当场如瓜般给他踩个稀烂,骨血横飞。

“我从不会为明天打算,我只为目前打算……”说着,神将那双粗壮的手轻轻抚着少女的脸庞,少女不知为何被他的眼神深深慑着,完全不修挣开,只任得他的手从她的脸靥抚至她的两眉之间。

假徐妈似乎有点担忧的道:

然而他那双眼镜,弥漫着的却非熊熊热焰,相反却流露着一股冷……

大神官却气定神闲的道:

说毕已不由分说,一同扑向那少女。

邪恶的笑意斗然又再泛现于神将脸上,他冷静的问:“所以,若要令她痛苦,要杀的,并不是她,而是那个她喜欢的……”

就在今夜,就在这座古庙,一切的恐怖祸端终于正式展开。

少女私下一阵忐忑,心想:为何自己从没听闻世上有这样一个神?这座,到底是什么庙?

“为什么?”大神官一怔,神将向来飘忽难料,喜怒无常,他猜不透他想怎样。

是的!他绝对应该妒!

屋梁砂石汹涌盖下,大神官本故意以言语相激,亦不虞他会如斯激动,怆惶后撤。

死寂的古庙,随即响起了一阵惨绝人寰的女子叫声,跟着惨叫顿止,继之而来的是一连串吸吮浆液的声音。

他徐徐的转身,刚想步出庙外,便看见一个人正站在庙门边。

他一共说了六个字,每个字都像蕴含无匹力量发出,空寂的古庙登时给他的声音震得摇摇欲塌似的,庙顶不凡片亦籁籁堕下。

神将一直都不屑直视大神官那张花斑斑的脸,骤闻此语,当场不由自主向他横眼一看,高声喝问:“什么?你说什么?”显而易见,他在乎“她”。

“嘎……嘎……”

“谢谢你把我唤醒过来。”

“哦?”假徐蚂一愣。

声音,是从案上那尊神像发出来的!

人们最后一次来上香参神,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随后,连猫狗也不愿来。

两名山贼把少女肩往古庙内,一把将她抛到地上,少女慌惶站起来欲夺路而逃,但终给他俩逼至一个墙角,已是退无可退;少女泪流披面,拱手乞求道:“两位大爷,求求你们做做……好心,放过我吧!”

浓浓的烟,瞬间在庙内飘漾,少玄但觉这些浓烟竟有一种怪异的香味;而就在此时,更怪异的事接着发生。

两名山贼一边邪笑一边逼向她,道:

“不过,他也留下了一束香味能通全身经脉的‘唤魂香’,只要有天有人能经过此无人顾进的古庙,向我上一根香,便是我从沉睡中苏醒之时……”

然一声撼天巨响,整座古庙赫然给他如痴如狂的声音震个崩塌!

乍见大神官,那个神将似乎并没什么表情,魁梧的身子仍是一直向前走,直至将要与庙门的大神官擦身而过时,大神官猝然道:“神将,想不想知道谁弄瞎我的左眼?”

神将仰天狂笑,一面举步前行一面道:

声音异常迷离,似是沉重的呼吸,又似鼻鼾,两名山贼乍闻之下,登时顿足。

大神官斜眼一瞥神将,阴险一笑,一字一字的推波助澜:“为了一个她所喜欢的男人。”

假徐妈闻言似乎也逐渐恍然大悟,徐徐问:

神像表面立时崭现一道深长裂缝,少女犹来不及惊讶,嘎地“隆”的一声巨响,整个神像由顶至脚爆开,顷刻化为片碎。

“步惊云是神从茫茫众生中挑拣出来的人,‘神将’出关,正好可一试其资格。”

而下一步将要被他的笑声震断的,也许是步惊云!

一团极度邪恶的烈火!

假徐妈叹息道:

真是爱煞这个人,也恨煞这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要拣那个什么步惊云?你为何偏偏不拣我?”

终于,如找到了一束火红色的香!

“我得要……好好的谢谢这个人。”

他竟然不闪下避,任得屋梁砂石塌在自己身上!

眼前是一尊麻石所造的神像,笔直挺立,由顶至脚高逾八尺;一头长发,险容凶恶而阴森,身上所披的也不知是何朝何代的服怖,只知道那是一层层像是护甲之物。

许伯浅笑:

大神官狞笑:

那个人身披一袭曳地长袍,满脸花斑斑的油彩,惟是左眼窝却空出一个深黯的窟窿;那个窟窿,就像是他心头一股无法平息的恨,深不见底。

在满庙飞扬的砂石中,少女翟然瞥见一个与神像一模一样的汉子做然从案上飘下,他有一头左黑右红的长发,有一袭火红色的战袍,还有一身灰黯如黑夜的金属战甲!

“从今天开始,我对他的妒恨,单是回忆,也足够一百年用!”

只是,世间可有完全不为人知的真正秘密?

就像是一头野兽,在吸吮着死尸的脑浆。

“能令你敢违反神的规矩来唤醒我,一定是为了你地夺目之恨?”神将说时一瞄大神官空洞的左眼窝,续道:“你要借刀杀人,以我来对付她?”

灭世魔身?这是什么妖法?

就是正藏身于不远山岗上,暗暗窥伺整件事情的他和她。

许怕也叹道:

“餐”字甫出,神将的食指登时向前一挺,“噗喳”一声!

那个神将仍是做然屹立,一丝如血如浆的黏液自其嘴角缓缓淌下,他不慌不忙,以舌尖把那些黏液舔回,回味半响,才悠悠的自言自语:“好新鲜的脑浆!已经三年没有吃过这样的脑浆了,惟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脑太无知。我最喜欢吃的,是智者的脑浆,还有,勇者的脑浆……”

心忖自己即将难逃被辱厄连,却侥幸逃出虎口,少女当场大大吁了口气,虽然那阵声音急速而怪异,少女还是不由自主地步近案上那尊神像,感动地道:“真好,原来真的举头三尺有神灵……”说着举头欲瞧清楚案上的究竟是何神抵,才发觉自窗子透进来的月光根本无法照在神像之上;那尊神像,仍萎于幽暗之中。

惟尽管石块与屋梁不断向他压下,甫触及他的身躯,却当场纷纷迸裂飞散,他,浑身丝毫无损。

“所以,我和你最好还是置身事外.讶好的看一看步惊云是否真正适合当神所挑拣的人……”

“嘎嘎……嘎嘎……嘎嘎……”

“因为,我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神将,我根本不会为任何人,我只会为了自己的痛苦而去令她痛苦!”

“别忘记,如今他身旁还有那个‘她’,她的‘移天神诀’绝对不会比神将的‘灭世魔身’逊色……”

秘密,顾名思义,隐秘而密,蕴含不为人知之意。

“如果她真的喜欢他,她当然会尽力令他生存下去。在他身旁守护是其中一法,但最撤底的方法,还是使他能有足够的实力自己保护自己!”

“不,正好。”

当一切平静下来之后,余下的,仅有古庙外呼呼的风声。

排出倒海的妒恨,霎时间在他体内不住膨胀,令本来冷如止水的他突然变作另一个人。他恨得狠咬牙根,两拳紧握至虎口迸血,额上青筋暴现,双目似要喷出熊熊妒火!

他因求爱不遂便想硬来,然而他虽霸道,她更不弱,他只能与她打成平手,根本制服不了她。

而此事更触怒了神,神便尽封他全身经脉,把他藏在神像之内,再于三年前把神像放在此无人愿来参拜的古庙中,要他在无边的沉睡中好好反省。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处处都会为他设想,只是这样做的结果,对她,未免太不公平,也太残酷了些……”

庙内也无庙祝,或许由始至今,庙内根本便没什么庙祝。

两名山贼不断游目四顾,突然间,二人两段相觑,因为双方逐渐辨出声音出处,大家不约而同升起一个想法,一个很荒廖很可怕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