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问谁领风骚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时来易得金千两,缘去难寻友半人……

“谁?”

雪地之上,却满布无数足印,一望而知,曾有大批人马经过,莫不是独孤一方与其门众已经离去?

终于也难抵受,逼于无奈揪起那锅未成气候的粥,急步跑往马槽畔的小庐内。那是他栖身之所。

就在此时,聂风蓦然擦了擦眼睛,半张睡眼,惺松问:“浪,你……还没有睡?怎么不盖被子?”

紊乱之间,他陡地听闻背后传来一阵“沙沙”的踏雪声。

断浪花不禁吁了口气,幸好敲门的是孔慈,她绝不会泄露此事。

独孤一方悠悠一笑:“江湖人的规矩,一切以武解决……”他说着定眼看着雄霸,目如鹰隼,一字一字道:“问谁领风骚!”

断浪虽没有把心中疑问道出,独孤一方却似能看透他的心,他道:“断小子,雄霸实在太恃势横行。老夫虽被逼与其结盟,但亦不忿其对你所为。何况你乃南麟剑首之子,相信资质决不会比聂风逊色。这样吧!你不若随老夫一起回无双城,让老夫把你好好栽培成才,如何?”

断浪吓了一跳,他没料到独孤一方竟知道他是南麟剑首之子,霎时间满脸通红。他没有张口回答,仅背着独孤一方点了点头。

是否,你甘于留下,只是为了一个人?

啊,还只得九岁,便要叹命苦,还有一大段漫长的路要走呢!

心胸还不断传来绞心的剧痛,这次受伤,相信也要半个月方能痊愈。

孔慈道:“帮主要你尽快去三分教场见一个人。”

雄霸闻得独孤一方终于甘愿结盟,不禁乐得纵声长笑。

粥已渐冷,断浪连忙再添了一碗稀粥,“骨碌骨碌”地往嘴里灌,企图争取粥水的最后余温;可惜这碗粥并未为他带来丝毫温饱的感觉,他随即又想再添一碗,才发觉锅已见底。

孔慈虽是服侍步惊云的,但亦时会顾及聂风,当然不忘断浪。

他惟有再行忍着痛楚,改往天下第一关跑去,望能在他俩离开天下会前,及时赶上二人。

其实步惊云又何尝认真地注意天下会其他人了?只是由于断浪心内那股自然而生的自卑感,便心想步惊云在看轻他沦为贱役。

不错!降龙神腿要诀确在于以心中战意御腿,若然战意不动便威力全无。

只见他右腿遽动,闪电间迳使雄霸的风神腿法其中之——风卷楼残!

他毫不考虑便接过这只烧得酥香无比的大肥鸡,且还撕下那条肥美的鸡腿,大口大口的啮吃起来。

想不到他今次终于来对了时候。

聂风不断在心中反复问着同一问题,心绪一时异常紊乱。

为免被雄霸发现聂风帮他之事,他并没有披上聂风给他的棉袄。那棉袄,也只得留待晚上回到小庐中才可享用。

终于下雪。

雄霸确是面对着他最大的敌人,一个也许可与他旗鼓相当的敌人!

然而对断浪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他没有理由拒绝。

二人这番话,想不到竟给一个偶然经过房外的女孩无竟听见了。

然而,就在天下第一关冉冉映入聂风眼之际,他当场呆住了!

这女孩正是

一旁的聂风、秦霜固然亦明白雄霸这种心态,然而他俩也是爱莫能助,只得心中苦笑。就在独孤一方怔忡之间,雄霸忽尔道:“素闻独孤城主深好搜寻世上奇锋,老夫最近得一宝物唤作乾坤,可否替老夫鉴辨真假?”

断浪的嘴巴张得很大,大得可以一口吞掉一个馒头。他很惊讶,非只因为聂风乍现,而是为聂风背上掮着的那个粗布袋子。

雄霸不期然斜斜一瞥秦霜与聂风,沉思半晌,终于对秦霜道:“霜儿,就由你来应战!”

隔了许久许久,他的嘴唇终于动了。

雄霸心知此刻并非商讨结盟之适当时机,连忙道:“此事暂且按下不谈。独孤城主,老夫最近找得那位‘酒中仙’为我酿了两酲绝顶好酒,未知城主可有雅兴陪老夫喝杯水酒?”

动!秦霜只见到腿影在动,闪电消失!

不!

雄霸随即眉头一皱,盖因无论独鸣腿功如何高强,以雄霸之顶级功力,早已瞧出端倪。

断浪浅笑摇头:“不,我只是送城主一程而已。”聂风默默的看着断浪,他的心意,聂风是明白的。

一直不语的独孤鸣,此刻嘴角才微微向上一翘,一脸骄横,蓦地,腿影一动!

聂风赶至三分教场的时候,秦霜及文丑丑早已到了,且还站于雄霸身畔,而步惊云则未见踪影。

他要对独孤一方说出一个字,一个答复。

断浪说得一点没错,翻身的机会还多着,但此去,必再难遇上一个像聂风一样待他百般关怀的人,他宁愿留下。

是孔慈!

马槽那边虽是以木搭成,但搭得密不透风,惟恐马儿冷坏了。马儿马儿,你比我断浪更矜贵呢!

断浪愈听愈不懂出声,他仅是呆呆的听着。独孤一方续道:“到头来你就会发觉所谓‘情情义义’尽属虚幻,只有‘名利’,才是最实实在在的东西……说名利万恶、抓不牢的人,只因他们没有。”

可是就在他乍惊乍喜刹那,他蓦地记起一个人——聂风……

瞧真一点,这名汉子看来年约三十五、六,一脸笑容,绝对没有雄霸那种飞扬跋扈,惟我独尊的枭雄霸气,反之气度异常从容,双目饱含智慧,于平凡中尽显其不平凡之处,聂风不问便知,这个定是无双城主独孤一方无疑!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总在最后一刻才现身的步惊云!

可是,此时他只觉欲说已难言。

聂风陡地一怔,孔慈甫见聂风,未及喘息,已急着道:“风……少爷,不得了……”

聂风奇道:“你……找我?”

降龙神腿,本是无双城始祖当年自易经卦象中领悟而创,故每招均蕴含天地阳刚之气,霸道无匹。

聂风瞧其面色,心知不妥,忙问:“什么事?”

他是为断浪的离去而深觉不舍,却更为他感到高兴,他绝不希望断浪为了陪伴他而继续留在天下会中,像一头遭人遗弃的小猫小狗般苟且偷生。

这一夜虽令人难眠,断浪最后还是睡着了。

断浪瞧见如此,更是不妒忍,连忙把自己那边的被子也给他盖了,心想:“风,你本应睡在风云阁中的高床暖枕,为何还要与我断浪一起挤在此又脏又臭的地方捱冷啊?”

秦霜的汗一直由他的额滑下他的脸,他呆立!

独孤一方脸色一片惨白,一来是因惊见于聂风此子竟可大挫无双城之威风,二来是因蓦地出现了另一名黑衣少年。

他怎能在他重伤在床之际,不顾而去?

独孤一方狡狯地问:“怎么样?秦少侠可看清楚了?到底是哪一条腿!”

这个条件实令聂风感到异常为难,此事终于一拖再拖,两个孩子自加入天下会后便从未获准踏出天下会半步,俨如囚犯一般。

他已有所决定。

是孔慈!只是她胸膛起伏,显然是跑来的。

这封信是他爹临危放进他怀内的,信的表面涂满一层厚厚的蜡,断浪与聂风一起堕进江中后,仍能幸保信不损不湿,显见断帅早已预备有此一着。

断浪奋力摇头,眼泪已一串串地滑下他的小脸,他道:“不!我不去,也许只损失一个机会!我去,却会损失……一个对我最好的人……”他说着毅然抬首,拼命以小手抹着自己脸上的泪,继续说下去:“我还小,也许将来还有不少翻身机会,但……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只得……只得……一个……你,若失去……了便再也……寻不回……的……了……”说罢终于泣不成声,一切假装坚强的武装崩溃下来,小身儿亦再难耐严寒,昏软倒下,聂风忙上前抱起他,不禁怜惜地摇头。

纵是天气严寒,断浪此时却满天大汗,他怔怔看着独孤一方,私下万千思潮起伏,想到自己这一年所受的屈辱,想到名利,想到重振断家,想到友情……

此招刚中带柔,正好能卸去“龙战于野”的狠辣劲力,但听“啪”一声,腿影交加,二人又再打成平手,各自分开。

断浪支吾:“不……没……没什么!”

一切皆在眨眼间连环发生,在场所有人愕了一愕,无双城那班徒众方才懂得拥上前掺扶少主。

秦霜一愣,回望雄霸,雄霸沉声道:“如何试法?”

嘿!他不望我,也许在他眼中,我根本就不存在,也许他在看轻我……

另一名天下会众也附和道:“是呀!何况帮主严禁你踏出天下会半步,如今你如此接近关隘,恐怕帮主发现的话,会对小人们有一番责难……”

断浪心想,孔慈的心肠倒好!

“哇!很美味呢!”虽是一只寻常已极的鸡腿,断浪已吃得如斯津津有味,还一边吃一边惊叹,聂风瞧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可怜样子,不期然涌起无限惋惜。人,在不得温饱之时,尊严便如一面堕地的镜子般四分五裂,谁还有能力保留半分自尊?毕竟,断浪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应在双亲护荫之下快乐地成长,绝不该受到如此苛待。断浪大吃大喝之余,竟见聂风把庆褥搬往炕上,奇道:“风,你在干什么?”

独孤一方此语虽是婉拒与雄霸为友之言,但一旁的聂风、秦霜听罢,心中亦不免泛起一阵感慨。

正因如此,尽管目前自身处境堪怜,断浪还是坚决留于天下会,一来因为无家可归,二来,固然是为了等待吐气扬眉的一天,届时他必会给所有看轻他的人还以颜色,包括步惊云。

断浪听他语气似带嘲讽之意,一气之下亦不再理会他,迳自向房门步去。

聂风已遥遥转出“亢龙有悔”攻击范围之外,眼看独孤鸣这一腿势必落空……

雄霸向文丑丑使个眼色,文丑丑遂时笑着向独孤一方躬身一揖,双手奉上一柄古剑。

其实雄霸故意找断浪来此敬酒,无非欲向独孤一方展示个人之无上权威,看!连南麟剑首之子亦仅配给老夫敬酒,试问谁敢说宁死不屈?

天下孩子大都只爱两件事吃和玩。玩,对于每天皆要料理马匹与敬茶的断浪来说,已是绝不可能的了。然而吃,却是必需,特别在这个饥寒交逼的时候……

这正是“风卷楼残”此招妙处,在于一个“卷”字诀,雄霸见之亦暗暗称赞。

他永远都喜欢在最后一刹现身。

说罢下床启门,只见门开处,一个女孩子站在门外。

只因为聂风的速度,和他那颗焦灼如焚的心。

两大枭雄本在紧张欲裂地对峙,此际乍见聂风赶至,雄霸随即微微一笑,独孤一方也上下打量聂风,捋须而笑道:“纯厚中隐含不屈之气,雄兄,这孩子定是你第三弟子聂风无疑。”

断浪依旧呆呆的坐在炕上,聂风已在如数家珍般细数:“这袭棉袄,领子缝上貂皮,很暖的……这些被褥全是真丝缝造,内夹厚重兽毛,下雪也不用怕了……”

天下会位于天山之巅,它的寒夜,比方圆百里内任何一个地方的寒夜更寒。

雄霸既然晋身江湖争逐名利,便绝不会仅满足于与人共享天下。

孔慈。

恶梦……

夜愈深愈寒,他身上仅披一袭单薄衣衫,冷得牙根打颤,唯有拼命搓着自己那双小手掌儿,频频向掌心呼气,自言自语:“啊,真冷!今年……可比去年……冷上许多呢……”

他也希望他会吐气扬眉,飞黄腾达!

独孤一方睨着断浪,嘿嘿而道:“像你这种傻子,尝到别人所给的小小甜头便朝夕念着终生图报,这样做并不划算啊!就让老夫告诉你吧!现今的世人一天比一天差劲,一代比一代奸狡,再也没有真情真义了。”

可是此去再会无期……

幸而就在此时,独孤一方续道:“也不是全无余地!只要天下会能令我们无双城心服口服,结盟为友一事有何不可?”

聂风温言道:“我想把床褥铺在炕上,这样会暖和一点。”

如今还仅是一夜之始,却已不得温饱,简直不敢想象如何可以熬过此漫漫寒夜。

聂风回首,摇了摇头道:“不,因为今晚我也会睡在这里。”

那个字是……

秦霜身为大师兄,由他应战亦无不妥,何况聂风天资虽高,但自天下会以来从未参与任何一战,实力始终成谜。

独孤一方当下恍然大悟,暗忖:“嗯,原来他俩是要好朋友,难怪昨日那聂小子拼死也要救他了。”思忖之间眼珠子忽地一转,眼睛随即成一条细线,摇头笑道:“断浪,你错了。”

此时孔慈亦在门外瞧见了炕上的聂风,登时喜上眉稍,雀跃道:“风少爷!你果然在这里!我猜得一点不错啊!”

他拼命的叫住他,可惜断浪连一声道别也没说便转身而去……

难得在如斯落泊之时,还有一个聂风……

一夜之间,天下会乍然投入一片白皑皑的雪海之中。

此时,其中一名天下会众见聂风怔怔的站在关前出神,不禁道:“风少爷,你面色看来很差,这里风雪又猛,你还是回去歇一歇吧!”

或许永远都不!

想不到独孤鸣年纪轻轻,腿法修为如此了得!

故此际他还是一身单薄衣衫,人如衣薄,衣如人薄,两者怎可敌此迎面袭来的风雪,断浪遂冷得不住颤抖。

因为今晚这锅粥不单热气腾腾,且还比平素所煮的粥多添了少许肉碎。这些肉碎,是孔慈偷偷从厨中拿给断浪的。其实,许多时候,聂风也会在雄霸不注意时如此做。

谁知独孤一方又道:“白天屈膝人前,晚上暗里自黏心中伤口,这样做绝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同情与体谅,反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柄。断浪,难道你真的甘心这样卑贱地度过一生?”

这一仗,是聂风胜了!

孔慈喘息着,若断若续道:“断……断浪……他……他……”

断浪住口了,聂风凝目看着他,道:“别忘记我俩曾是出生入死的朋友!这个冬天严寒无比,绝不容易捱过。我决不能让你独自一个在这时瑟缩发抖,我已决定今后都在这里睡。若要发抖,我俩也必须一起抖!”

这是聂风与断浪在天下会的第二个冬天。

聂风奔至天下第一关前,眼前的情景教他怆惶失措。

风雪翻飞。

幸好还有明天。

天地迷茫。

有福同享!

原来独孤鸣因给聂风轰至五痨七伤,一时间不便于行,故独孤一方与雄霸结盟后并没即时离去,只为让独孤鸣能够稍事歇息一夜,即使翌晨他依旧举步维艰,也不必为舟车劳顿而伤元气。

步惊云静立原地,犹如一个传奇。独孤一方瞧这少年的眼神与掌法,当下也明白来者是谁,遂问雄霸道:“雄兄,若小弟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定是你第二高足步惊云了?”

聂风眉头轻皱,道:“难道是给雄霸发现我留在这里?”

断浪心想:“嘿嘿,这一战,聂风他也不好过呢!他此时还在我庐上的炕上沉沉躺着,看来受伤非轻。独孤鸣,你把聂风害成这样,可是你自己也身受其受,真是活该!”

断浪还是光睁着眼躺在炕上,看着睡在自己身畔的聂风,久久不能成眠。

不过,无双城纵非无双,无双城主独孤一方的才智却当真举世无双。

雪中送炭又有几人?

风神腿法实是雄霸半生绝学,就在“风卷楼残”与“见龙在田”短兵相接之际,聂风腿影竟似围绕独孤鸣腿影而上,直取其腔腹之位,独孤鸣没料到他行招居然如此怪异,迅即撤腿收招。

然而第二天一大清早,却响起一阵急速的拍门声。

眼看断浪即将头先着地,小脑给撞爆而死,聂风大吃一惊,本想上前把其接着,可是重伤之下已是寸步难移。

一个与你亲如兄弟的人?

谁?

好快的一腿!快得令人难以知道他动了哪一条腿!

独孤一方眼光一闪,道:“那真要恭喜雄帮主了,能够收得如此徒儿,并吞武林……指日可待。”

如今无双城已是出发在即,断浪好不容易才把水捧到独孤一方所睡的客厢门前,他在门外唤了一声:“城主,热水来了。”

前路实在过于漫长,难道真的终生皆要敬茶喂马,坐以待毙?

断浪陡地重重摇头。

此剑外观虽古非常,但当独孤一方把剑从鞘中抽出时,却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赞叹:“好剑!剑锋左右两边分别以黑白两种奇铁溶铸而成,一黑一白,切合乾坤,包含阴阳之气,好一柄宝剑!”

断浪在迷蒙的晨曦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盆烫热的水,踏着湿滑的雪地,朝着天下会的客厢走去。

聂风忽地从袋中取出一包以布里着的东西,他把布缓缓解开,瑞把当中的东西递给断浪,问:“瞧!这是什么?”

然而想来想去,毕竟仍属痴想,他年纪实在太少。

其实,他已无余力回答,他还有气力挺立,只因一种坚强不屈的意志。

雄霸引以为豪道:“城主眼光异常独到。”

独孤一方微微颔首:“人间佳酿,人人爱尝,小弟乐意奉陪。”

“亢龙有悔”一出,半空中的独孤鸣仿佛揣换了个人,双目精光暴射,宛如神龙睁目,腿未至,气势已极度慑人。

独孤一方嘴角泛起一丝残酷笑意,故意嗟叹道:“真可怜啊!连南麟剑首之子也要敬茶敬酒,洗马喂草,雄霸那也太残忍了点吧?”

“但……”断浪听后有点迷惘失措,却坚持道:“聂风……聂风他是真心对我好的!”

成真!

独孤鸣的双腿立在原地,仿佛他从未动过分毫!

断浪又冷得抓着乾草,瑟缩于炕上一角,小小无依的生命,正自不知所措,倏地,小庐的门给吹开了。

得闻师父下令,秦霜遂上前向独孤鸣拱手一揖,礼貌地道:“既然一战难免,独孤少侠,请指教!”

也许,真正的冰雪不久便要降临了。

想不到聂风竟可一眼便看透降龙神腿的要诀,独孤一方亦不由自主脱口轻赞:“答得好!聂少侠悟性与眼力之高,绝对有资格与犬儿一较高下,只不知你可有此等能耐可接下犬儿三腿!”说着陡然闪过一旁,还未言明开始比试,独孤鸣已一言不发突抢先机,狠狠踢出了他的第一腿——降龙神腿之“见龙在田”!

可是刚刚步出身后众人视野之外时,他终于再难强撑下去,“扑”一声,仆倒在雪地上。

眼看断浪便丧命于“亢龙有悔”之下,聂风情急之下高呼一声:“断浪!”

然而他还未致不醒人事,他牢牢的盯着正在昂然挺立着的聂风,双目涌起一股不甘不忿之色。

不过她跟随的步惊云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见断浪双手端着盘子,盘子上放着两壶美酒,这两壶酒当然就是雄霸适才下令要的“销魂醉”和“断愁香”。

小庐异常狭隘,仅可容下一张小几和一张炕床。断浪连忙以火摺子点燃炕下的枯枝,再一股脑儿跳往炕上,才乍觉暖和不少。

因为独孤鸣比他更不好过,他给雷厉风行震飞已不在话下,半空之中,只见他口鼻皆在喷血,鲜血横飞,喷血更多,堕地后更翻滚数周方止,明显所受的伤比聂风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