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艺闯进“卡卡嘟”,纯属偶然。
女人的理性,说到底只能有“第二性”理性的硬度和强度,最终总要受感性的影响,变得模棱两可,甚至最后完全变成一种歇斯底里。整个白天,陆小艺都无法驱走脑子里这样一个念头:“他们是不是真的同居了?”既然已经意识到史天雄已经彻底厌倦了自己,既然已经知道丈夫见到自己的肉体就会变成一个心理阳痿病患者,让这样一个念头纠缠折磨,不是很可笑吗?然而,陆小艺却一直在问自己。似乎是为了寻找某种证据,下午,陆小艺又去了一趟皇城根路。看到史天雄和金月兰说笑着离开面试现场,同乘一辆富康出租车远去,陆小艺也不能让自己相信:这对狗男女一起去开房间了。
在剧组吃了几口饭,看见了电视里的史天雄和金月兰,陆小艺独自一个人出了锦江饭店。沿着一条长长的大街走了不知多长时间,陆小艺突然间既想抽烟又想喝酒了。
她就这样碰上了“卡卡嘟”玩具吧。
动物王国里,有叫土狼的这么一个品种。它没有狮子、老虎的凶猛和力量,但也属于食肉动物。它狐狸一样聪明的大脑和猎犬一样灵敏的鼻子,总能把它带到凶猛动物捕杀弱小动物或者凶猛动物间相互残杀的现场。在归于平静的格斗场上,它总能不费任何气力,找到羚羊的内脏、梅花鹿的小腿,甚至抖落在草丛里的半只小白兔的耳朵。在动物学辞典里,它还有个挺中性的外号叫清道夫。据词条里解释,土狼不一定只吃猛兽们剩下的骨块肉末,如果遇上一只身负重伤的狮子,它也会扑上去咬断狮子的喉咙,把整只狮子吞进肚里。土狼经过的地方,再没血肉横飞的惨烈场面,这便是称它清道夫的理由。
当红小生钱林对待女人的态度,有点像土狼。拍戏的生活,有几多的风光,也有几多的无聊。和不同样式女人消磨多余的时光,成了钱林排解这些无聊的首选方式。演女主角的顾双凤,年轻漂亮、风情性感,钱林早已垂涎了,但他采取的方式只是研究、观赏,因为目前顾双凤身边还有如虎狼一样凶狠的陆承伟,贸然出击危险性太大。对待女人,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时机。跟了陆小艺几公里,看见这个受了内伤的女人进了酒吧,钱林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笑了。晚上九点多,丰富多彩的夜生活奏鸣曲才刚刚吹出前几个撩人的音符,动人的乐句和乐章还在后面呢。看着那些刻意朝着性感装饰的少妇少女们涌进酒吧,钱林很平静。他不是一个容易改变目标的人,何况这些年轻的美轮美奂的尤物很可能连接着一个又一个陷阱。如果没有年轻漂亮的追星族主动投怀送抱,钱林根本不会动这些女人的脑筋。抽完一支烟,钱林微微感到有点遗憾。走进酒吧的二十几个不管俊丑的女人,竟没有一个把他认出来。如果能在陆小艺面前,遇到一个让他签名的、清纯可爱的小姑娘,这个夜晚将会更加完美。如果有疯姑娘让他把名字签到露出的一截儿肚皮上呢?该不该拒绝?迈进酒吧时,钱林脑子里还闪动着这样的念头。
钱林走到陆小艺的对面,故作惊讶状,很绅士地一弯腰,说道:“真巧,小艺,你一个人,我也一个人。我可以叫你小艺吗?我可以陪你喝一杯吗?”陆小艺眯眼看看钱林,笑着说:“随便叫吧。当然可以喝一杯。放心,我买单。请坐吧。差不多能赶上北京的哈瓦那了。”显然,她对能在酒吧遇到一个熟人感到高兴。钱林坐下了,朝侍者做个手势,很随便地说:“世界上的好男人都死光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孤孤单单呢?”
小舞台上的歌女说话了:“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晚上好!为了给大家助兴,我先给大家演唱一首《你的爱没有我的爱纯洁》。希望大家能喜欢。”
陆小艺举起了酒杯说:“不是还剩一个吗?小嘴刚从蜜罐捞出来一样。哪儿还有纯洁的爱。干一杯。”钱林喝下一杯,“也剩了你这么一个纯洁的人儿。大哥的分店开业,你不是从北京飞来了?我看了新闻,可惜没看见你和他成双的镜头。那个姓金的女董事长,看上去挺风情的。不过,这种单薄的女人还是没法跟你比。她若算碧玉,你是闺秀,她若是大家闺秀,你就是格格,她要是格格,你就是皇后。要差一个档次。其实这歌名挺好,你的爱就比大哥的爱纯洁。大哥也真是,把你放在北京,也不心疼。”陆小艺坐直了身子,看看钱林,“再给我倒哇,嘴上、手上、眼里的功夫,都不错。段位不低。可惜你说这些话,选错了对象。小钱,你在我眼里,还是个小屁孩。我要是早婚,没准能把你生出来。”说罢,捂住嘴扑哧笑了。
钱林扳着指头,认真地说:“有这个可能。前年,英国出了一个八岁的小母亲,创了一项吉尼斯纪录。这项纪录本来应该属于你。可是你上幼儿园时,中国还没刮性解放之风。”陆小艺又笑了,再次端起酒杯,“想不到,你还有点幽默感。来,为苦中作乐干一杯。”
说着,喝着,一瓶威士忌已经快见底了。
钱林欣赏着处在微醺状态的陆小艺,拿出小火煨肥羊的功夫,不紧不慢地说:“小艺,刚才歌女唱了《亲亲我的宝贝》,听上去怪怪的。这首歌绝对是爷们儿才能唱的,女人,有什么宝贝让男人亲?由这首歌,我想起去年在昆明听到的一个谜语。这个谜语堪称神品。一个谜面,四个谜底,个个对得严丝合缝。你想不想猜一猜?”陆小艺哧哧地笑笑,“说吧,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钱林正襟危坐,慢慢说道:“这个谜绝对很美。谜面是吹箫,你说美不美?一个孤独的女人,用箫吹出一首凄恻哀怨的长调,如诗似画,真是好东西。谜底是四个,打一字,打一双字叠词,打一道最近几年流行的一道菜,再打一首流行歌曲的名字。”陆小艺想了片刻,说道:“你别卖什么关子了,有屁快放。”钱林道:“你这孩子怎么不肯动脑筋呢!这个字很好猜,是个咬字。一个口一个交,不咬住箫,怎么吹呀?叠字是吞吞吐吐。不吞不吐,没法换气,箫也吹不好。这道菜名呢,就是西芹,用的是谐音,又吸又噙,不吸不噙,这箫也吹不响。歌名呢,就是刚唱过的,《亲亲我的宝贝》。你仔细想想,不是很有内容的一个谜吗?”说罢,笑吟吟地盯着陆小艺的眼睛看。
陆小艺撑不住,放肆地笑几声,笑骂道:“你他妈的真是个流氓!也只有你这种烂脑袋,才会编出这么下流的谜来。我又不是屁事不懂的小姑娘,用不着你费这么多的口舌。你的心思,我早明白了。第一次见你,我就知,知道你是个什么仁儿!”钱林兴奋起来,问道:“杏仁儿?花生仁儿?还是核桃仁儿?”陆小艺伸手揉揉太阳穴,“那要等尝过之后才知道。初步考察,你还行,已经修炼到不看女人的脸了。小姐,买单了。”
等小姐把钱找了,钱林装作无知地问:“不看脸,我看什么呢?”陆小艺站起来,用手撑着隔板,说道:“脖子以下,大腿之上。你是个实用主义者。你这种小白脸,多半是浪得虚名,中看不中用!不过,和你谈话,很愉快。这里乱糟糟的,麻烦你送大姐回酒店吧。”钱林也站起来,迟迟疑疑道:“剧组人多嘴杂……大姐你今晚又喝高了,不如就近找家酒店,早点休息吧。”陆小艺冷笑一声,“我到西平还要自己找酒店住吗?让你去看看我住的总统套房。”钱林道:“我这个乡下人正想开开眼界。”说着,揽了陆小艺的腰往外走。陆小艺扭头一眼钱林,“你小子可别得陇望蜀!我只是为你提供一个做绅士的机会。”钱林接道:“我十分珍惜这个机会,肯定不会得寸进尺。”
两个人出了“卡卡嘟”,坐出租车去锦江饭店。
燕平凉兴致很高,边吃边聊,不知不觉,晚饭已吃到十点多钟。因时间太晚,燕平凉又忘了派车送客,杨世光自告奋勇送江榕回家,史天雄送金月兰回宴园小区。
走到五号楼下,两个人站下了。
金月兰很想请史天雄到家里再坐一会儿,可一想到晶晶在家里,心里又直打鼓。一两个月来,金月兰三次准备请史天雄和杨世光到家吃顿饭,都因为女儿不肯合作而放弃了。犹豫了一会儿,金月兰说:“天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这些天可把你累坏了。”史天雄道:“身体有点累,总算能好好睡一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转身迈着大步,朝小区外走去。
上了出租车,史天雄什么也不想了,不一会儿,他竟睡着了。没做美梦,也没做噩梦,只有微微的鼾声。
第二天早上八点,陆承伟去了“都得利”总店。他希望史天雄能参加九点半举行的签字仪式。缺了史天雄这个观众,是一大缺憾。杨世光告诉他,史天雄感冒复发在牌坊巷休息。陆承伟算算时间,只好放弃原来的打算,自己开着奔驰,去锦江饭店接陆小艺。
陆小艺穿着睡衣打开了房门,陆承伟看见正在穿皮鞋的钱林,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钱林笑着道:“陆总,小艺,上午有我的戏,你们慢慢聊吧。”一侧身子,闪了出去。
陆承伟把门锁上,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陆小艺,“你,你,你太过分了!亏得天雄没上班,他要来了,看你怎么收场!”陆小艺无所谓地耸耸肩笑笑,“正好可以快刀斩乱麻!我已经受够了!”
陆承伟像头困兽一样,在陆小艺面前来回踱着,“你今年十八?今年二十?我真想不到你……”陆小艺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仰着脸看着弟弟吼道:“我也没有八十岁!我是个女人,我是个需要爱的女人!我孤独!我绝望!我无聊!什么都没有意义!我是个被抛弃的女人!我是一个可怜虫!我有权利破罐子破摔!”喘着气瘫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三五烟,痛苦地吸一口,“他昨晚和哪个女人睡在一起,只有上帝才知道。只准你们男人放火,不许我们女人点灯,什么逻辑?混账逻辑!他来西平两个月了,考虑过我这个妻子的尊严吗?我在他眼里成了什么人?斗大的字不识一个,靠他怜悯赏口饭吃的黄脸婆吗?”
陆承伟沉默了。史天雄的冷漠,确实伤了姐姐的尊严,这是一个事实。姐姐确实不是个八十岁的老太婆。她有权利选择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慰藉自己的心灵。陆承伟释然地笑了,“好好好。我不和你讨论男权中心或者女权主义。我也不该指责你的生活方式,我向你道歉。姐,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排解孤独和无聊,也不能忘了你来西平的主要使命吧?你总不能穿着睡衣代表爸爸参加签字仪式吧?”
陆小艺猛地站起来,“今天不是星期二吗?”
陆承伟道:“周三上午八点四十六分,你只有十五分钟时间梳洗打扮了。总不能让江丰年副省长等你吧?”
陆小艺拍拍自己的脑门儿,“对不起,酒精把我变成个白痴了。什么都乱套了,乱套了。姐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言自语着,进了卧室。
顾双凤渐渐适应了剧组的生活。日子一久,她也不再计较当初陆承伟撵她到剧组去住时那种恶劣的态度了。女一号当上了,两百万的片酬已经有一半划到自己的存折里去了,遇上这么一个说话算话的男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回想和陆承伟这曲曲折折的七八年,顾双凤越来越感到满意。想想那些被有钱的男人包养起来的女人,顾双凤感到自己还是享受了真感情、真幸福。因为陆承伟是个单身男人,她的身份是陆承伟的女朋友,即便最终不能和陆承伟双双走进教堂或者同拜天地,她也是陆承伟的婚前女友。何况,陆承伟并没有和她断绝关系,隔三差五,还要把她接到锦绣中华园豪华别墅做一晚货真价实的女主人。
顾双凤产生这些想法,基于一种比较,基于自己和剧组其他女演员的比较,基于陆承伟和其他男人的比较。有比较才能鉴别,还真是这么回事。剧组演女二号的许萍,五年前从中戏毕业时,只有二十二岁,因演一部古装电视连续剧中的少年女一号,红遍全国。后来,这个大红大紫的玉女突然间销声匿迹了,媒体猜测了一阵子,也曾爆出过她被某富豪包养的绯闻,最终也把她遗忘了。时隔四年,许萍又重出江湖了。西平的媒体追问十几天,许萍的回答轻描淡写:病了一场,到澳洲呆了三年,没什么好写的。许萍的身世之谜仍然没有解开。顾双凤很快成了许萍的朋友。很快,她就知道了真相:许萍果真被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包养了三年,每年两百万,附带的条件是许萍在这三年里不准出镜,不准结交异性朋友。许萍单独和顾双凤在一起时,总是说:“我的艺术生命被这六百万扼杀了。双凤,你真幸福。”别的男人怎么样呢?就说演男一号的钱林吧,每次拍激情戏,这个当红小生总是出错,一个拥抱的镜头至少要拍三条才能通过,如果是接吻镜头,不重拍五次以上,钱林根本找不准感觉。男人身上这种阴暗和卑琐,让顾双凤很瞧不起。
还有另外一种男人,攻击性极强,一看见漂亮女人,眼睛里就会着火,就会长出会解女人衣扣的小手。陆承伟和陆川签完合同当天晚上,顾双凤就遇到了这样一个男人。乔本这个满脸横肉的老日本男人,不管顾双凤唱歌还是跳舞,只要一看顾双凤登上小舞台,就不停地发出狼一般的嚎叫。如果不是陆承伟大部分时间和她在一起,顾双凤不敢想象这个日本疯老头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举动。她从乔本可以冒出几尺长火苗的眼睛里,看到了强奸犯们的本来面目。
三比较两比较,顾双凤明白自己确实是幸运而且是幸福的。当了一回女主角,心愿已了,剩下的,只是想如何完全赢得陆承伟的心了。
一个偶然的事件,彻底击碎了顾双凤的梦想。
许萍喜欢逛高档时装店,次次都要顾双凤陪她。这一天晚上,许萍又在一家时装店看上一件吊带裙。许萍进试衣间的时候,顾双凤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我要不要买一件白色的?她想到了陆承伟的一种爱好。陆承伟在做爱前,喜欢看她换上性感的白色内衣,站在床上练习舞蹈的基本动作。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电视节目女主持人的声音。
“今天上午,深受广大观众喜爱的偶像级主持人乔妮现身西平凤凰山。这是我台记者上午在凤凰山旅游区抢拍的一组镜头……”
顾双凤朝电视看去,禁不住惊叫一声。画面上,乔妮正挽着陆承伟的胳膊爬凤凰山。乔妮时而大笑,时而亲吻陆承伟的脸颊。陆承伟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
女主持人的声音继续响着:“……乔妮的婚变,一直牵动着亿万观众的心。很长一段时间,乔妮不会笑,这让喜爱她的观众很忧心。现在我们终于又能看到乔妮动人的笑脸了。可以看出,乔妮已经彻底从失败婚姻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看情形,乔妮这次来西平,纯属私人性质。凤凰山作为西平一个景点,在全国并没有很高的知名度。据此可以推断,乔妮的新任男朋友,极有可能是西平人。这位幸运的先生戴着墨镜,显然是一种伪装。他为什么不愿露出庐山真面目,现在还不好猜度。因为我台摄像记者突然滑倒,没能拍到这辆奔驰600的车牌号。关于乔妮在西平的最新情况,本台将在二十三点零六分《午夜直通车》节目中播出。下面播送一组影视简讯。《你我都风流》剧组……”
顾双凤发疯一样冲出时装店。
许萍穿着红色吊带裙从试衣间走出来,喊道:“双凤,你去哪里——”
乔妮这次来西平,动机只是一种念旧心理。在昆明主持完两个大型活动后,她给陆承伟拨了个电话。陆承伟在电话里简单讲了自己目前的情况,略带酸楚地说:“俊鸟飞高枝,我以为这一辈子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想不到你还能记得我,太让人感动了。乔妮,高处不胜寒,你要是感到太冷的时候,记着我这里还给你留着暖心的话。”乔妮冲动地说:“我想见你,马上想见你。我可以给你留四十八小时,两夜零一天。”陆承伟马上说:“四十八分钟,也会让我记一辈子。上次说的礼物,我还没机会送呢。”
乔妮就这样飞到了西平。十几年来,陆承伟每启动一项大工程前,喜欢和一个漂亮的女人爬一座无名的山。乔妮在协议签完不久,重新出现在陆承伟的视野里,陆承伟认为是一个大大的吉兆,一大早就带着乔妮去了凤凰山。作为回报,陆承伟在山上重提了宝马跑车的旧事。乔妮听了这话,不能不吻陆承伟,还动情地说一句:“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我不会忘记你的。”
陆承伟和齐怀仲都没有看电视,不知道这件事已经春光乍泄了。顾双凤在出租车上的时候,陆承伟正在和齐怀仲讨论下一步方案。
收购阶段已经顺利完成了,因为陆震天的责任心和江丰年常务副省长的身份,包装上市工作,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困难。找买主的工作可以提前开展了。
陆承伟道:“老齐,王传志是整个战役的关键。现在,他对我们还一无所知。我们对他一定要做到知根知底。工作一定要做到家。最好能搞个方案,一步一步实施。他的个人背景,一定要搞仔细。譬如,他对政治的态度,譬如他对钱的态度,譬如他对女人的态度,譬如他这些年出国考察都消费过什么,譬如他现在有多少个人财产,包括固定财产和证券市值。然后,选择一个最佳时机,放一个气球试探一下,再决定如何跟他接触。”齐怀仲点点头道:“除了他在国外的情况,其他的,我基本上都考虑到了。外围情况,差不多都摸清了。王传志通过四个得力助手控制着天宇集团。两个副总,一个叫李国奇,一个叫张中保。李国奇负责生产,张中保负责销售。总裁助理叫马林,主抓技术开发。办公室主任叫周瑞发,主管内务。这四个人中,除李国奇之外,都是王传志一手培养的。前两天,我在一个场合见过周瑞发。这个人,对王传志很忠诚。听他的话音,王传志对上面在政治上不重视他颇有不满。王传志的生日好像快到了,还是五十大寿……”陆承伟眼睛一亮,兴奋地说:“这是个机会。再摸细一些。过两天,我们专题讨论一下这件事。”走过去从茶几上拿起小礼品盒,“今晚我不回来了。”
看到陆承伟走到门口,齐怀仲喊道:“承伟——”陆承伟转过身问道:“还有什么事?”齐怀仲道:“承伟,以后最好不要再见她了。乔妮不是你的女人。你知道,这是在中国。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要再提什么跑车了。你只是她向上走的一个台阶。我知道,你对她的食言和冷淡很在乎……可是,再和她交往,比玩火还严重!”陆承伟走回来,伸手拍拍齐怀仲的肩膀,“老齐,谢谢你。我不是不知道利害。你知道,我不喜欢没有结尾的故事。这是最后一次见她了。她给了一个账号,要我把跑车的钱打过去。我懂,我只能是一个台阶。可这辆车,我一定要送给她,还要送最好的。我要看她开着我买的车,满世界飞奔。你放心,我知道分寸。”说罢,理理领带,把门拉开了。
顾双凤喘着气堵在门口,“陆承伟,这两天你在干什么?”
陆承伟愣了片刻,镇静地回答:“我在工作。”
顾双凤走进来,冷嘲道:“工作?陪乔妮游山玩水,当然是工作!你,你怎么能这样?”
陆承伟吃了一惊,“游山玩水?老齐,我游山玩水了?”
齐怀仲道:“双凤,你恐怕认错人了。陆总……”
顾双凤愤怒地打断道:“不要给我演双簧了!你们这些骗子!市有线一台刚刚播了你和乔妮爬凤凰山的镜头,精彩极了。你要是没洗脸,左边恐怕还沾着她的口红!你戴着大墨镜,别人认不出你,我能认错吗?黑色奔驰600也上镜头了,主持人还为没拍到车牌号惋惜呢!皮尔·卡丹也穿上了,还带着礼品盒子,装的是订婚戒指吧。你去见她吧……想不到你是……”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陆承伟痛苦地闭了一会儿眼睛,心里骂道:这些无孔不入的臭记者!这件事必须做点补救工作!马上就得做!陆承伟想到这里说道:“双凤,我有急事出去,请你让开。你没有资格这样对我说话。请你仔细回忆一下,陆承伟给你做过的哪一项承诺没有兑现?你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明白吗?请你让开。以后我们还是朋友。”顾双凤下意识地伸出手,“你不能走,你不能这样对待我!”陆承伟急了,“我再说一遍,我有急事要办,请你让开。”
顾双凤无力地放下手,眼睁睁看着陆承伟走了。
齐怀仲摇摇头,叹口气,去卫生间拿出一条毛巾递给顾双凤,“双凤,擦擦眼泪,忘掉这件事,好好拍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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