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各个声部

所谓先生 皮皮 第1页,共2页

一旦女人在男人面前呈现了她们的致命弱点,接下来她们能指望的就只有运气了。

那男人如果善良,就会顺着这软弱的部位送去真正的关切。可惜有善良的地方也有不善良,不善良的男人会在这同样软弱的部位拴上一根绳子,把她们驾驭得如牛如马。

我是一个善良的男人。别因为我这样说就立刻骂我,因为我没有炫耀的意思。善良在我看来跟软弱没什么差别,它不该算是男人的优秀品质。一个优秀的男人可能起源于一个鄙陋的男人,关键是后天的努力,包括服装和汽车的档次;善良却是天生的品质,它甚至可以在你装狠的时候露出尾巴,让你把所有的硬戏都演砸。

我以我的软弱拥抱了刘托云。几分钟之后,她软弱外皮上的硬刺儿在我的怀抱里退化了。她还在哭,却哭得像一个有人疼爱的女人。

她哭了很长时间,在这期间我的手机响了两次,都被我关掉了。那以后黑夜慢慢遮了上来,我问刚刚停止哭泣的女人,要不要我去买点吃的东西。

这句话提醒了她,使得她离开我,坐回到旁边的位置上。

我恨自己多嘴,让我们都变得尴尬。

“我去买点吃的东西。”我又说了一遍,好像这是眼前无论如何必须做的一件事,尽管我们谁都不饿。

如果我可以爱你多好。

我不必整天都抑制着泪水。

心无所属地逢场作戏。

我可以在礼拜五心情平和地。

告诉你,我礼拜六的安排:。

上午睡觉,下午逛街。

(第三次购得的刘雨的诗,我怀疑他把一首诗拆零出售了。诗人啊,把什么都拆开。)

我出去为我们买了点吃的东西,回来的路上,一个男人在我后面喊了一声,我没听清是什么。我回过头,借着路灯看了一眼,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的模样看上去像是生活在国外的中国人。

“你跟我说话?”我问他。

他说是。

“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先生。”

我笑了笑。他们说先生的方法跟我们的不一样。

“先生,我想问一下,小音乐厅在哪里?”

“小音乐厅在另一个院子,你可以从东边的侧门进去。”

“对不起,先生,您是说在旁边的院子?”

我点点头。

“谢谢了,先生。”这个喜欢称别人先生的男人说完走了。

我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先生,先生,这是一个好听的称谓,却让我觉得自己跟这个称谓没什么关系似的。

回到刘托云家,立刻告诉了她我的感觉,她说:“你是个所谓的先生。”

我们把买来的东西都摆在客厅的茶几上,谁也没吃一口,虽然它们都是可以人口的。

“刚才,我很抱歉。”刘托云认真地说。

“为什么,因为你哭了?”

“对。”她说,“也因为你没哭。”

“你觉得不公平?”我问她。

她说对。可我说,我不是张道福,在她哭的时候,我没想别的,几乎和她一样难受。我还说,我本来是想到刘托云家哭一场的,因为老婆离开了我,因为黑丽骗了我,因为我变成了公章,因为,因为啊!

可是,刘托云先哭了,我一个男人,就不好再跟女人抢这个机会。

“于是,你把机会让给了我?”刘托云开始笑了。

我点头。

“我现在哭够了,你哭吧。”她说。

之后,我们有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我说:“我们好像相爱了。”

“还没有。”刘托云低声说,“你还没哭呢。”她说完随手拿起她的一件绒线外套,走近我,将它捂到我的脸上,然后蹲到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