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个晚饭吧。”
“为什么?”
“谈谈。”
“谈什么?”她越说火气越大。
“你怀孕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你是怎么打算的?”她的反问十分有力。
“我听你的。”
“要是我想跟你结婚,生下这个孩子,你也听我的?”
“对。”
我应允的时候,背上一定在冒冷汗。这是我付不起的价格,可我必须付。由此,我理解了,什么叫悔意。
黑丽把嘴角的冷笑笑了出来。她说:“你把头剪了,别告诉我原因,我不感兴趣。但是,傻×都能看出来,研究所的新所长获得了新生。”她说完像电影里受伤害的自信女性,昂扬地转身,离开了我。
“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饭吧。”我的话被风吹得四散飘零。
又回到所里,庆子一个人来找我。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到研究所以来的第一次。
“你也想要房子吗?”我说。
“我一个臭司机,什么时候房子能轮到我啊。”
“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您早半年。”
“是吗?”我的确惊奇,“可你看上去就像建所的元老。”
“我是闲人,什么事都能听见。”
“那应该你来当所长,我什么事都听不着。听到的也都是没用的。”
“有些人,您得防着点儿。”庆子说着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看来,他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我没有接着打听,已经很领情。这是他第二次提醒我了。
“我走了,有事您再叫我。”
庆子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了他:“哎,庆子。”
“什么事,所长?”
“嗯……”
“有话您就说。”
“我们还不太了解啊,不过,有件事,我就是挺好奇的。”
庆子笑了笑,又回到刚才他坐过的位置。
“那件事你是怎么摆平的?”
庆子没有问我是哪件事,但回答了我。
庆子所说的一切为我打开了另一扇窗,使得我对从前的许多事情做出了新的理解。
庆子对老婆说,已经对不起你了,希望给我机会补偿。如果你闹,我就自杀,那样你就什么都得不到。
“你真的能自杀吗?”这时,我插话问庆子。
“我是想威胁她,如果她不吃这套,我也没办法。”
“如果她不买你的账,你真的能自杀?”
“你觉得活着很有意思吗?我不觉得。所以,无所谓的事。其实,命一点儿都不值钱,人说死就死了,地球照样转。”
庆子没有说他是如何摆平吴女士的,但他说,那是另一回事了,是技巧问题。
一个活得多么仔细的人,既在乎,又不在乎,却只当了一个司机。我理解了吴女士的选择,跟鲁副研究员比,司机庆子是能给女人带来意外的男人。
“我能给女人带来什么?”
庆子走后,我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