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她家的男主人是一名游散园丁,长京城内有些贵人宅中不养园丁,寻常家丁仆人手艺又不好,就专门请他这种人去打理院中的花草。
宋游当然不敢受此大礼,只是也在这里多留了一会儿。
没什么香料味,所以不够香,但是确实入味,鸡腿和鸡胸的里边都能尝到盐味,而不像之前在祥乐县吃的烧鸡,只有最外边一层有味道。
烧鸡便放在桌子上。
“吃吧!”
两人打了招呼,便各自忙去。
烧鸡外面色泽正好,里边则很烂糊,用手轻轻一撕肉就下来了,甚至有些部位在撕的过程中都无需格外用力,肉和骨头就自动分开了,那看得分明的一条条鸡肉比切出来的更有食欲,也更随意自在许多。
随即放下球,跳上窗边长榻上的茶几,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往下看去。
“先生……”
“多少都行。”宋游对她微笑说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既不是富贵人家,给在下管一顿饭钱就可以了,不过也等醒来再说。”
“现在没喊了,昨天在喊。”
妇人心中焦急,却也只得如实回答。
宋游低头专心吃饭。
“要多少钱呢?”
猫儿嗅觉灵敏,吸耸了几下鼻子,不过见宋游走进去,也立马跟着进去。
“说什么?”
宋游差不多知晓她的意思。
女子想了想,摇头说:“不好说。”
有脏兮兮的老狗躺在路边晒太阳,尽管照进小巷中的只有一小缕阳光。
有个女子仰头与她对视。
本来这么年轻的道人,她就觉得不太靠谱,可长京城内,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又有别的什么办法?
吃药吃不起几天。
“别谢,反正我给你把生意揽过来了,你一个能和安清燕子走在一起的人,应该没得问题吧?”
“多谢女侠!”
以往没有宵禁,城里也相对太平,偶尔有江湖人或别的什么人斗殴、闹事乃至行凶也不会为难他们这些普通人,奈何最近几天不太一样,凶厉的妖魔邪物仅是与人一个对视,也可能对人造成影响的,说起来真应该看看时候。
去庙里请大师也请不起。
“……”
“怎么说?”
“占你便宜了。”
“很好。”
“这……这好吗?”
一名干瘦的中年汉子,躺在床上直冒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时而抽搐一下。
吴女侠并不客气,已迈了进来。
直到楼下传来拍门声。
“好。”
妇人又愣了一下,刚问说点什么,却发现床上的汉子竟是已经醒了。
吴女侠提起手中之物,是一张油纸包的东西,用草绳缠着:“回来路过,闻着挺香,买了一只烧鸡,搭个伙,顺便给你介绍一单生意。”
“进来说。”
先夹一块肉尝尝,同时对宋游说:“你昨晚不是说你会驱邪降魔嘛?今天正好打听到有户人家的男人中了邪,说是晚上回来还好好地,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一早就开始发高烧说胡话,发抖,喊着别害我……这烧鸡还真不错,入味了。现在还没醒。”
正是焦急之时,便见这位先生放下了手上帕子,俯身吹一口气:
这一行和郎中差不多,年纪轻的天然不受人信赖,这位妇人一张口就是问宋游你家师父在不在。不过来都来了,宋游给她说,在人没有醒来之前自己是不收钱的,她也满怀希望的带着宋游去了她家。
一副正事要紧的语气。
前天干完活儿,回来的时候便有些暗了,路过一条巷子,巷子两边长了不少竹子,经过的时候听见竹子里隐约有点动静,他有些害怕,不过竹子是贴着大户人家的院墙长的,本身并不成林,也没有容纳妖怪或人的空间,大概是野猫野狗,他也没有多在意,只走得快了一点。
“嗯……”
“怎么了?”
“砰砰……”
小方桌子很小,每一方坐一个人差不多,两个人就很挤了。
在长京的穷苦人家,多数是这样的。
妇人的家同样在西城,不过离得挺远,走过去也要大半个时辰。
开门一看,站在门口的果然是吴女侠。
“驱邪降魔,除鼠去忧。”
宋游一眼就能看出,魂魄异位,通常是惊吓导致,和那栩州的小孩差不多,不过大人魂魄更牢固,受了惊吓也不容易走失。
“咚……”
“估计明早会来找你,没来找当我没说。”
“哎呀!”
妇人几乎没有多想,噗通一声就朝宋游跪下了,激动之时不管其它,只高呼神仙二字。
“去看看。”
“好了?”
道人抛出巴茅球。
“一天之内。”
有小孩对着墙撒尿,三花猫凑过去,歪着头看了一眼,立马露出嫌恶的表情,爪子都抬起来了,似是很想去给他一巴掌。
出门还遇到了正在买米的女侠。
“除鼠是什么?帮人捉老鼠?”
有时恰恰如此,简单高效的办法反而容易让人不信任。
当天半夜,起床小解,隐隐听见外头有动静,忍不住心中好奇,通过门缝一看。
“好大一个妖怪!
“好吓人!!
“它也在看我!!”
汉子现在想起来仍然后怕。
宋游只好劝他不要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