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长京城内有妖鬼
“哗……”
一拧帕子,脏水全落进桶里。
宋游继续蹲在地上,擦拭着二楼木板。
这时候感觉还挺微妙的。
每次做这类家务似乎都是这样——
在做之前内心十分抗拒,一旦开了这个头,就会觉得其实也不累,甚至还能从中获得一点成就感,一点爽感,停不下来。
直到将整个二楼的木板擦干净,把脏水提下去倒掉,宋游才又回到楼上。
于是道人坐在窗边长榻上,三花猫趴在摇椅上,看着木板上的水分逐渐蒸发,颜色从深色逐渐变浅变亮,由湿润变回干燥。
“开始吧。”
“醒了之后尽量吃点好的,补补身体,也就行了。”宋游对她柔声说,“也等醒了之后再送钱来吧,你知晓我住在哪里。”
“三花娘娘精于此道。”
“就……”
宋游一边走一边询问妇人。
“什么便宜?搭个伙而已!回来走到半路上才想起我家米吃完了,今天有些累,也懒得去买了,只好来你家借碗饭吃。”女子继续撕着,头也没抬的说,“而且说起来,还是我托了伱的福。”
有老妇在上边泼倒脏水,水一直往下流,道人、妇人和猫儿都连忙让开。
“刷!”
三花猫几乎是飞了起来,两只前爪抱住球,落下来之后,却扭头看向窗外:
“还没做饭啊?”
“有人拍门。”
就是欠了点意思。
“喊饶命、别吃我这种话。”
“还没有,刚刚在忙。”
小巷是个斜坡。
猫儿跳起来接。
“好!”
妇人吞吞吐吐,说不出完整的话。
小半个时辰后。
宋游则不觉得有什么,凑近查看。
宋游于是往楼下走去。
进门左手边就是床铺。
三花猫缩回来与道人对视:
“是隔壁的。”
也是一个苦命人……
宋游也尝了一口。
妇人看向床上的人,不敢相信这就好了,可这会儿屋中凉意重,又好像不能不信。
不像道士,不像和尚,不像故事里拥有各种稀奇办法的民间先生,就只吹出一口气,倒像故事里的妖怪或神仙。
妇人停在一扇木门前。
若是精于此道的人,也许还能看出身上是否携带有妖气邪气阴气,从而判断出是被什么惊吓到的。
是一个中年妇人。
那天晚上虽然回来得晚了一点,不过也没闯宵禁,回来的时候也很好,不知怎的第二天便起不来了。
妇人语气小心翼翼的,心中忐忑。
“呼……”
不然就只能等死了。
“好。”
女子便坐在对面撕鸡肉。
东城西城离得很远,有宅邸的达官贵人又常常住在东城,有时下午出去干活,经常回来就已经很晚了。
这位女侠退了几步,仰头打量着他新买的三面店招,看得认真,随即低头问他说:“写的什么?道?什么邪什么什么?除鼠去忧?”
隐隐能闻到香味。
宋游随她走进一条小巷。
等到妇人给那床上的汉子喂了一口水,那汉子稍稍缓过神来,他才问道:“足下可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那……什么时候能醒呢?”
女子擦擦手,拿起筷子。
“只是受了惊吓,已经好了。”
反正之前这道士没来的时候,她在路边看着有烧鸡卖,闻着也香,也觉得馋,不过一个人住在这,隔壁的人虽然认识,是师父年轻时的好友,对自己也多有照顾帮助,然而年纪太大,相处起来自然没有那么舒坦,所以很多时候她是不会买的。
吃完饭,这位女侠拍手就走,倒是洒脱得很,宋游收拾了碗筷,也早早上床休息了。
而这位先生不仅是空手而来,不见带有什么法器符箓,进了屋子,也不见他做什么准备,除了一只猫格外灵性,实在不像驱邪高人。
宋游也想过弄得复杂一些,也许还可以多赚些钱。可多赚些钱这个理由是无法打动他的,而单纯的为了取信于人而弄得复杂一些的话,便要么折腾自己要么折腾这穷苦的一家人,他不愿折腾自己,也不愿折腾他们。
次日清早,果然有人找。
长京城居大不易,这只是一间平房,很小的一间屋子,也拢共只有这么一间屋子。既要住人,也要堆放工具,烧火做饭也都在这里,方便则只能靠墙脚的马桶解决,屋子里味道并不好闻。
宋游将下午买的豆腐块煎成了二面黄,煮了个鸡蛋青菜汤,加一小碟咸菜,两碗饭。
然而奇妙的是,这一口气吐出,房间中好似顿时凉快了不少,而那床上躺的人立马就不抽搐了,嘴唇也不哆嗦了,好似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汉子想了一会儿,才讲述出来。
宋游在床边坐下,拿起帕子,随手为他擦掉脸上的汗水,同时问道:
“听说他还说胡话?”
倒不是一个人吃不完。
“那……这……”
“有点儿意思。”
现在多了个人搭伙,虽然也谈不上至交好友感情深厚,可也算投缘投机,吃饭时能聊几句,所以几乎没怎么想,就掏钱买下来了,买完才发现今天掏钱要比往日爽快许多。
一颗干燥得有些枯脆的巴茅球落到了地板上,随即一道花色影子闪电般冲了过去,在木板上踩出咚咚咚的闷响,她将球接住,衔回道人手上,一转身又跑回接球的地方,目不转睛的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