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 第一册

清华园日记 季羡林 第2页,共2页

五日

我最近不知为什么喜欢contemporarypoetry这个course[114],但今天老叶讲的确不高明。

紧接着novel又是要命的课。

下午旁听第三年英文,盖受人诱惑也。winter教,教的是r.browning的诗,还不坏。

德文又弄了个一塌糊涂。

今晚饭herr施请客,共吃肘子一个,颇香,肚皮几乎撑破了。

今天功课多而重,头觉得有点痛,早睡。

六日

早晨上法文,预备错了,急了个不亦乐乎,幸亏只问了一句,也还翻得不坏。holland,peevish而obstinate[115],不过还卖力气。

过午上了班medieval,说下星期四要考。

又觉着没有事作了。长之来谈一过午,说星期六要回济一行。因其父有病(脑膜炎),非常凶,济南医生几乎请遍了,现在虽然危险期已过,但家中来信闪烁其辞,终不放心,须家去看看。家中一生病,连带着发生的便是经济问题,与去年我的情形差不多。

晚上看swann'sway。

今日读《中国新文学的源流》。我总觉得周作人的意见,不以奇特唬人,中庸而健康。

七日

大风。早晨一早晨班,屁股坐痛了。

午饭后,长之来屋,说他就要回济南。我送他上汽车,黄风大作,砂土扬起来往嘴里钻。

过午头上堂我旁听英文,winter讲的的确不坏。在图书馆里检阅,想作篇文章寄给吴宓,终于没能找得到。

晚上开级会,到会人数极少,一进门就嚷着吃茶点。所谓讨论会务简直是胡诌八扯。终于茶点吃到了,于是一哄而散,不混蛋者何其少也。

八日星期六即旧历重九

因为明天是星期,后天又放假,所以心情格外觉得轻松。早晨在图书馆检阅杂志,看masaryk和lunachasky论goethe[116]。

饭后同王武两君到校东永安观去玩,到了才知道王有几个同乡住在那里。殿宇倾圮,庭生蔓草,与王君同乡屋内相比,实相天渊,盖屋内整理异常清洁。据王君说住在那里念书。为什么来这样一个偏僻小村去住,真怪。

过午读叶公超先生指定杂志,不觉对modernpoetry[117]感到很大的趣味。我想把他指定的都读读,然后作一篇关于modempoetry的论文。

晚上仍然读。

九日

早晨本想多在床上躺一会,但因昨晚喝豆浆太多,半夜就想撒尿,现在实在再也不能忍了,于是乃起来。

到图书馆看tendencytowardspurepeotry[118],昨晚未看完,今完之,并作笔记。

过午看r.graves的stateofpoetry[119],不得要领。在americanmercury[120]上发现faust又有prof.priest[121]的新译本,乃作一篇小文,拟投“文副”。

晚上看emma,写致印其信。看keller。在图书馆又发现也是americanmercury,u.sinclair的新作americanoutpost[122],作一文。

十日

今天是国庆日,然而像这样的国庆日也尽够人受的了,政府现通令禁止庆祝,各报也无颜再说什么吉庆话。

早晨作文坛消息两篇,一关于faust英译本,一关于u.sinclair近著americanoutpost。读keller。过午读medieval,“文副”稿子还没登出来,真急煞人也。访吴宓,只谈几句话。

晚上读法文,拟作一文批评周作人《中国新文学源流》。

十一日

早晨上班,王文显仍然要命。

过午,旁听英文,winter讲得不坏。

在图书馆看medieval。

找吴宓关于请winter演讲事。

晚上读confessions[123]。

今天长之回来了,晚饭一块吃的。谈到我要作一篇文评周作人《文学源流》时,我们讨论了多时,结果发现周作人承认文学是不进化的,我作文的大前题却是承认文学是进化的,但是大前题事前并没觉到,只感觉到好像应该是这样。经长之一说,我倒不感觉到应该是这样了,这个问题我还得想一想。

最近我想到——实在是直觉地觉到——诗是不可了解的。我以为诗人所表现的是himself[124],而长之则承认诗是可以了解的,他说诗人所表现的是人类共同的感情。

十二日

倘若诗表现共同的感情,诗人是不是还有个性?

我对于近代诗忽然发生兴趣,今天老叶讲得似乎特别好。

过午看德文,觉得比以前容易了。

旁听英文,winter讲得真好,吴老宓再读十年书也讲不到这样。今天讲的是victorignatus[125]。

晚上预备中世文学,因明天有考也。

十三日

阴冷。从几天以来,红叶已经红了。今天接到荫祺的信说星期六来找我到西山去玩。

早晨接到家里的信,并大洋四十元,说,二姐已经搬到高都司巷去了。襄城哥十月十三日结婚,倘若是国历的话,岂不就是今天吗?我想恐怕是阴历的。

过午考中世纪,一塌糊涂。

听胡适之[126]先生演讲。这还是第一次见胡先生。讲题是文化冲突的问题。说中国文明是唯物的,不能胜过物质环境,西洋是精神的,能胜过物质环境。普通所谓西洋物质东洋精神是错的。西洋文明侵入中国,有的部分接受了,有的不接受,是部分的冲突。我们虽享受西洋文明,但总觉得我们背后有所谓精神文明可以自傲,譬如最近班禅主持□轮金刚法会,就是这种意思的表现。betteristheenemyofgood[127]。我们觉着我们goodenough[128],其实并不。说话态度声音都好。不过,也许为时间所限。帽子太大,匆匆收束,反不成东西,而无系统。我总觉得胡先生(大不敬!)浅薄,无论读他的文字,听他的说话。但是,他的眼光远大,常站在时代前面我是承认的。我们看西洋,领导一派新思潮的人,自己的思想常常不深刻,胡先生也或者是这样罢。

过午又接家中寄来棉袍。

昨天郭佩苍来请我作民众学校教员。固辞不获,只担任一点钟。不过为好奇心而已。

十四日

早晨上课。

过午仍旁听英文,winter讲得的确好。

今天该到民众学校去上课,心颇忐忑,真没出息。因为这是生平第一次上讲台去教人,或者也是不能免的现象罢。

先到民众学校办事处,会见唐品三、佩苍,课本是《农民千字课》。

学生一共十个,三个不到。活泼天真,教人觉到亲近。叫他们念,他们都争着念,喧哗跳跃,这正是他们富于生命力的表现。先前自己还觉着在讲台上应当formal,serious[129],然而一见他们,什么都没了。

晚上看法文。

十五日

早晨上法文,练习作得太坏,非加油不行。

holland又叫我们作文,她用法文说了两遍。我没听懂,下班再问,她就不说了。真老混蛋。

梁作友(所谓义士者)终究是个纸老虎。我早就看透了。

午饭同王、武、施三君骑车在大礼堂前徘徊多时。读keller,较前为易。

荫祺说今天来,然而七点汽车进校,却没有他。我回到屋里以后,梁兴义来,长之、荫祺亦来。

十六日

早晨去赁自行车,已经没有了,只好坐洋车到西山。

刚过了玉泉山,就隐约地看到山上,红红的一片,红红的一片,从山顶延长下来,似朝霞,然而又不像。朝霞是太眩眼了,这只是殷殷的一点红。

由香山一直上去,连双清别墅都没去。顺小径爬上去,忽然发见了一丛红叶,仿佛哥伦布发现美洲似的快乐。再往上看,一片血斑似的布满了半山。乃努力往上跑去,一直到红叶深处——近处的特别显得鲜艳,尤其当逼视的时候,简直分不出那个红那片不红。远处却只有霞光似的闪熠着,一片,一片,一丛,一丛。

我们在树下大吃一顿。一边是鬼见愁,高高的立着,下面濛濛的烟霭里,近的一点是玉泉山,远的一点是万寿山,再远,苍茫一片,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下山后,又到碧云寺去玩了一趟。

早晨天本来很好,刚到山上时,仿佛要下雨,一会太阳又出来了。然而当我们在往碧云寺的路上的时候,风又吹起来了。

我们喝了一路风才回到学校。

荫祺五点半走。

十七日

早晨法文考了一下,一塌糊涂。

过午因ecke没来,据说有病。往杨丙辰先生处,谈许久。

晚上旁听杨先生讲faust。这次讲的是民间传说的faust的历史的演进。关于这个题目,我曾译过一篇francke的东西,然而同杨先生讲的一比,差远了。从前我对杨先生得了一个极不好的印象,以后只要他说的,我总以为带点夸大,不客气地说,就是不很通。然而今晚讲的材料极多而极好。

今天“文副”稿子登了一部分。

好,以后千万不要对人轻易地得印象。

十八日星〈期〉二

早晨法文发考卷,成绩不很好,非加油法文、德文不成。

读euripides'medea[130]完。

过午在图书馆读frenchreader[131]。

晚上看emma。

最近天气忽然冷起来了。昨晚尤其冷得利害,不得已把棉袍穿上。同时又觉得过早,然而实在也撑不住了。

十九日

早晨上班。

过午体育,跑百米,standard[132]是十四秒五分之二,而我跑了十五秒。我真够了,我很〈想〉改选国术。德文ecke来了,只上了一点assignment就完了。

晚上,作法文文。作法文文,这还是第一次。不过实在说不上是作,实在是抄。

二十日

早晨上课。

过午到图书馆看modernpoetry,a.huxley的vulgarityinliterature[133],主要意思是写allenpoe[134],没有什么意思。

我已决意买dante[135]全集(templeclassics[136]十二元),chaucer和rubaiyat[137],我本想不买此书,因为已经决定买r.browning了。但是一时冲动,没办法,非买不行。我自己作了个预算,今学年买书费不得超过五十元了。

晚上看swann'sway,真够complex[138]的。

二十一日星期五

昨天一天大风,今天天气冷极了。

早晨三班,近代小说、西洋小说、文艺复兴,简直等于受禁。

过午,体育,跳高standard是四尺,我只跳三尺七(大约三尺九能过去,因为太累了)。

今天民众学校送来三个借书证。又去上了一班。学生只来了五个,程度不齐。

晚访遂千闲谈。看法文。看《小说月报·最近二十年德国文学》。

二十二日星期六

天气冷,终天风。

昨晚躺在床上吃栗子,颇妙。

早晨在图书馆看aristophanes的frogs[139],只看了一半,我觉到这剧颇有点像中国剧。

过午读keller,抄近代德国文人的名字。

借《出了象牙之塔》,看。

问长之,他说,他因为生物实验作不好,有点对生物灰心。他说,人家看见的,他看不见,人家作得快,他作得慢。他又说,《世界日报》副刊艾君骂他,说他只学了点生物学的皮毛,来唬人,自己未必真懂。他笑着说,他或者真成了这样。其实我就以为他是这样了。他对每件事都有意见,这当然很好,不过他的“扯力”也真大,他能在一种事情里发见别的原理,然而大多不通,他自己说来却天花乱坠。譬如他作《歌德童话》那篇文,凡是他那一个期间读的书全扯进去了——歌德与王阳明发生了关系,歌德与生物学某一部分发生了关系,都是他自己在头脑里制成的。他的主观太深,坚持自己的意见。

他又说某英人研究藻类,出书汗牛充栋,然而又有什么用处,普通人不看,科学家不见——他自己说这是对科学起了反叛。不过,我想,科学的目的是得一种彻底的了解。对生命的了解,对宇宙的了解。因为能力的关系,各人不能全部研究,范围愈小,愈易精到。等到把宇宙各部分全研究过了,这种了解就或者可以得到了。这位英人最少把宇宙的一部分研究了。比如堆山,他最少已经堆了一块石头了,哪能说没用处呢?

二十三日星期

大风。

昨晚在床上预备了许多书,预备今天晚起看的。然而因为昨晚喝水太多,又吃梨,刚一醒就想撒尿,虽然竭力忍耐着,在床上躺下去,终于不行。

读厨川白村的《出了象牙之塔》。我在他骂日本人的毛病里,发见了中国人的。白村的思想,我总觉得很moderate[140]的,与中国的周作人先生相似。

读medea和keller。

过午大睡一通,醒后颇难过。

晚饭后与长之长谈,我看他有转入哲学的倾向。

预备法文。

我的同屋陈兆祊君,这朋友我真不能交——没热情,没思想,死木头一块,没有生命力,丝毫也没有。

吕宝东更是混蛋一个,没人味。

二十四日

早晨读swann'sway。

《华北日报》才登启事叫去取稿费。

过午因ecke请假,只旁听一堂winter。ecke真是岂有此理,据说害痢疾,大概又是懒病发作了罢。

同施、王、武三君访winter(过午四点),商议演讲问题,他的意思不愿意公开演讲,又因一时想不出题目,所以定以后再谈。在他那里喝了杯茶,吃了几块cakes[141],大聊一阵。winter谈锋颇锋,只一引头便大谈不休,从文学谈到人生政治……他又拿出他的stendhal[142]全集来,他说他喜欢a.gide,thomasmann[143]。我坐的靠近火(他屋里已经有了火)头痛,因为烤得太利害,老想走,但是他却老说不完,从四点到六点才得脱身,他指我们他画的一张铁拐李,真能!

晚上读emma、法文、《出了象牙之塔》。

二十五日

过午在图书馆看londontimesliterarysupplement,saturdayreviewofliterature[144],又有几个文坛消息可作。

今天主要工作就在读swann'sway。晚上睡了一觉,只看了20页。

读傅东华译《奥德赛》,我想骂他一顿。一方面他的译文既像歌谣,又像鼓儿词,然而什么又都不像。一方面,这样大的工作,应该由会希腊文的来译。翻译已经是极勉强的事,转了再转,结果恐怕与原文相去太远。

二十六日

今天早晨老叶叫作paper[145]。

过午上体育,跳远勉强及格,棒球掷远,差的多。读swann'sway。

作文坛消息两则,一t.s.eliot[146]赴美就哈佛诗学教授,一g.k.chesterton[147]又出版新书:sidelegtesornewerlondon&newyork&otheressays[148]。

晚上誊出,看法文。

《华北日报》稿费到,共二元八角。

老想写点文章,只是思想不具体,不集中。奈何!

二十七日

早晨仍是无聊地上班。

过午,听平教会教育部主任汤茂如先生演讲,题为视察广西感想,大捧李宗仁、白崇禧。他说广西当局现已觉悟,实行平民教育,广西政界非常朴素,薪俸很少,只够过简单生活。教育界颇受优待,全省交通利用汽车路,治安很好,非他省所可及。教育形式方面都有,惟内容不行。平民生活亦颇安定,女人劳动,而男人闲逸,与他省正相反。不过因没有优美的家庭生活,所以犯罪的加多,赌盛行,现省当局预定二年计划,训练民团二百万,并组织政治实验区,在这方面因需平教会,所以特别约汤先生视察,总之他的视察印象很好。

我再说我对汤的印象:第一印象,我觉得他是个官僚。第二个我觉得他很能,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晚间读swann'sway,herr王来闲谈,铃摇始走。长之生日。

二十八日

早晨连上两班吴可读的课,真正要命已极,吴可读怎么能从oxford[149]毕业呢,真笑天下之大话。

过午跑一千六百米,共四圈,因为缺少练习,跑到第二圈上就想下来,好歹携着两条重腿跑下来,头也晕,眼也花,也想吐,一切毛病全来。澡没洗好,就赶快回到屋里来,大睡。

又到民众学校上课。又难办,学生程度不齐,而设备又不够。

今天我用所得的稿费请客——肥鸭一只。

晚上东北同乡开募捐游艺会,我的票送柏寒,没去。同长之闲扯,我觉到他是从感情到理智进行着的,他不能写小说。然而他不服气。

同访杨丙辰,谈少顷即回屋。

预备法文。

[1]五三惨案:又名济南惨案。1928年日本侵略军为了阻止国民政府北伐军北上,于5月3日出兵侵占济南,血腥屠杀中国军民,死伤达万余人。日本侵略军占领济南一年多,1929年退出。

[2]h.:作者的夫人彭德华。

[3]derschmerz:痛苦(德文)。

[4]以上为作者后来补记的文字。作者最早开始记日记是在济南读高中期间,这段时期的日记起止于1928年7月14日至1929年1月15日,之后的一段时间,包括作者在清华大学的前两年,日记停记。从1932年8月22日起,作者又重新开始记日记,这是《清华园日记》的开端。前文“以上的这些日记”指的是作者高中期间所记的日记。

[5]此段意为:我的日记的复苏,始于1932年8月北平清华园。

[6]长之:李长之(1910—1978),原名李长治、李长植,山东利津人。1929年入北京大学预科学习,1931年考入清华大学生物系,两年后转哲学系,同时参加了《文学季刊》的编委会。1934年后曾主编或创办《清华周刊》文艺栏、《文学评论》双月刊和《益世报》副刊。1934年自清华大学毕业,留校任教。建国后一直任北京师范大学教授。

[7]大千:许振德(1911—?),山东恩县人。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1933年毕业,后去美国。

[8]柏寒:李琪,作者同乡。

[9]岷源:王岷源(1912—2000),四川巴县人。1930年考入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1934年毕业,清华大学研究院肆业。1938年入耶鲁大学,先后在该校语言学系及英文系学习研究。1946年回国在北京大学西语系任教授,直到退休。

[10]robertlynd的silence:robertlynd,罗伯特·林德(1879—1949),英国记者和随笔作家,长期为报纸杂志写专栏文章。silence,《沉默》。

[11]williamblake:威廉·布莱克(1757—1827),英国诗人、版画家。

[12]rarebooks:稀见书目。

[13]prejudice:偏见。

[14]杨丙辰:1891—?,河南南阳人。1913年留学德国,30年代初为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教授。

[15]easychairs:安乐椅。

[16]j.wassermann:瓦塞尔曼(1873—1934),德国小说家。

[17]h?lderlin的einwortüberdieiliad:荷尔德林的《关于〈伊利亚特〉的几句话》。荷尔德林(h?lderlin,1770—1843),德国诗人。

[18]此句意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同时又有自己的缺陷。

[19]孙毓棠:1911—1985,江苏无锡人。诗人、历史学家。1933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历史系。

[20]ecstatic:欣喜若狂。

[21]此句意为:《〈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诞生》,是尼采的妹妹伊丽莎白·福斯特·尼采作的。尼采(nietzsche,1844—1900),德国哲学家。

[22]岷:王岷源。

[23]此指威廉·布莱克的《天真之歌》(1794)和《经验之歌》(1789)。

[24]遇牧:孙襄城,作者表兄。

[25]donmarquis:全名donaldrobertperrymarquis,唐纳德·罗伯特·佩里·马奎斯(1878—1937),美国幽默作家、诗人。

[26]静轩:方振山,作者同乡。

[27]bus:公共汽车。

[28]印其:徐家存,作者同乡。

[29]exhibition:展览。

[30]tolstoi:托尔斯泰(1828—1910),俄国作家、思想家。

[31]beethoven、rodin:贝多芬、罗丹。贝多芬(beethoven,1770—1827),德国音乐家。罗丹(rodin,1840—1917),法国雕塑家。

[32]statue:雕像。

[33]吴雨僧:吴宓(1894—1978),字雨僧,又字雨生,陕西泾阳人。1916年毕业于清华学校,次年赴美留学,1921年获哈佛大学文学硕士学位。回国后,曾任东南大学教授,清华大学教授及国学研究院主任,西南联合大学、武汉大学教授,《学衡》杂志总编辑。建国后,历任重庆大学、西南师范学院教授。时为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教授,代主任。

[34]浦江清、毕树棠、张荫麟:浦江清(1904—1957),字君练,时为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毕树棠(1900—1983),字庶澄,时为清华大学图书馆馆员。张荫麟(1905—1942),史学家,自号素痴。1929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入美国斯坦福大学学习西洋哲学、社会学,获文学硕士学位。1934年任清华大学哲学、历史两系讲师,1936年升为教授。

[35]meeting:会议。

[36]theory:理论。

[37]runofrancke的《从marlowe到goethe浮士德传说之演变》:鲁诺·弗兰克的《从马洛到歌德浮士德传说之演变》。马洛(marlowe,1564—1593),英国戏剧家、诗人。歌德(goethe,1749—1832),德国诗人。

[38]germanclassics:《德国古典作品集》。

[39]熊大缜、崔兴亚:熊大缜(1913—1939),江西南昌人。1935年毕业于清华大学物理系。1938年进入八路军冀中抗日根据地工作。1939年“肃反”运动中被诬为国民党特务,押送途中被乱石砸死。1986年平反。崔兴亚,清华大学学生。

[40]herr王:王先生,指王岷源。herr,德文“先生”。

[41]tsinghuayuan,peipingsept.2,1932:清华园,北平1932年9月2日。maggsbros34&35conduitstreetlondonw.:璧恒公司地址。

[42]madamebovary:《包法利夫人》。法国作家福楼拜(1821—1880)的小说。

[43]张崧年:1893—1986,后改名张申府,河北献县人。哲学家。时为清华大学哲学系教授。

[44]熊迪之:熊庆来(1893—1969),字迪之,云南弥勒县人。数学家,中国现代数学的先驱。时为清华大学数学系主任。

[45]此即《伦敦泰晤士报·文学副刊》。

[46]frank:坦率。

[47]whimsical&nervous:性情古怪、神经兮兮。

[48]黄节:1873—1935,字晦闻,广东顺德人。时为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兼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

[49]contemporarynovel:当代小说。

[50]h.belloc的first&last:希莱尔·贝洛克的《第一个与最后一个》。希莱尔·贝洛克(1870—1953),全名hilairebelloc,英国诗人,生于法国,散文作家、讽刺作家。

[51]郑振铎:1898—1958,福建长乐人。文学史家、文物考古学家、作家。1931年9月后到北平燕京大学中文系任教,并主编《文学》月刊和《文学季刊》。

[52]toss:即“拖尸”,二三十年代清华大学老生捉弄新生的一种活动。原意为四个人拽起一个人的四肢向空中抛的动作,后演变出多种花样,包括“搜索敌军”、测“肺呼吸量”、“吃苹果”、“丈量精确度”、“鼻力测验”等等。

[53]pass:通过。

[54]herr施:施闳诰,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1934级学生。

[55]张露薇:清华大学中文系学生。

[56]赵景深:1902—1985,曾名旭初,笔名邹啸,祖籍四川宜宾,生于浙江兰溪。戏曲史学家。1930年任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直至逝世。

[57]herr武:武崇汉,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1934级学生。

[58]winter:全名robertwinter,罗伯特·温德(1886—1987),美国人。美国瓦巴世学院文学学士,芝加哥大学文学硕士,曾任美国西北大学、芝加哥大学教授,1923年来华,任东南大学教授。1925年由吴宓荐任清华大学外文系教授,1952年改任北京大学西语系教授。时为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教授。

[59]faust:《浮士德》。德国诗人歌德的悲剧。

[60]陈福田:fook-tanchen,1897—1951,美国夏威夷大学学士、哈佛大学硕士。历任美国檀香山明伦学校教员,美国波士顿中华青年会干事,清华学校教授,清华大学、西南联合大学外文系教授兼系主任。时为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教授。

[61]ecke:全名gustaveecke,古斯塔夫·艾克(1896—1971),德国汉学家。德国爱尔冷根大学哲学博士。1928年至1933年任清华大学德语教授。1934年至1947年任辅仁大学教授。1950年后,在美国夏威夷大学任东方美术学教授。作者学士论文theearlypoemsofh?lderlin指导教师。时为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教授。

[62]greek:希腊语。

[63]herr崔:作者的崔姓同学。

[64]herr陈:陈兆祊(1911—?),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1934级学生。

[65]herr吕:吕宝东,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1934级学生。

[66]sons&lovers和swann'sway:sons&lovers,《儿子和情人》。英国作家d.h.劳伦斯(1885—1930)的成名作。swann'sway,《在斯万家那边》。法国作家普鲁斯特(1871—1922)长篇小说《追忆似水年华》的第一部。

[67]田德望:1909—2001,河北完县人。翻译家。1931年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毕业,1935年清华研究院外国语文研究所毕业,同年公费派往意大利留学,1937年获佛罗伦萨大学文学博士学位,1939年回国。先后任教于浙江大学、武汉大学、北京大学西方语言文学系。

[68]梅校长:梅贻琦(1889—1962),字月涵,天津人。美国伍斯特大学工学学士。1915年入清华学校任教,后任物理系主任兼教务长、清华留美学生监督、清华大学校长、长沙临时大学校务委员会常委、西南联合大学校务委员会常委兼主席。1946年复任清华大学校长。1948年12月任国民政府教育部部长,未就职。1955年去台湾,曾任台湾“教育部长”,“行政院”原子能委员会主任委员,台湾清华大学校长。

[69]朱自清、郭彬和、萧公权、金岳霖、顾毓琇、燕树棠:朱自清(1898—1948),字佩弦,号秋实。192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哲学系。1925年8月到清华大学任教。1931年留学英国,漫游欧洲。1932年9月任清华大学中文系主任。1937年任西南联大教授。1946年由昆明返回北京,任清华大学中文系主任。郭彬和,简历不详。萧公权(1897—1981),江西泰和人。清华学校1920年毕业留美,康奈尔大学哲学博士。1926年回国先后在南方大学、国民大学、南开大学、东北大学、燕京大学执教,1931年任清华大学政治系教授。金岳霖(1895—1984),字龙荪,湖南长沙人。哲学家、逻辑学家。清华学校1914年毕业留美、哥伦比亚大学哲学博士。1925年起历任清华大学、西南联大、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时任清华大学哲学系教授兼主任。顾毓琇(1902—2002),江苏无锡人。电机学家。14岁考入清华大学。1923年赴美深造,1928年获博士学位。回国后曾任浙江大学电机科主任、国立中央大学工学院院长。1954年秋就任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正教授终身职,直到1972年退休。时为清华大学工学院院长。燕树棠(1891—1984),字召亭,河北定县人。清华学校1916年毕业留美,耶鲁大学法学博士。回国后任北京大学法律系教授、武汉大学法学院教授、国民政府法制局编审、清华大学政治系讲师、教授。

[70]moscow:莫斯科。

[71]romeo&juliet:《罗密欧与朱莉叶》。英国剧作家莎士比亚(1564—1616)的悲剧。

[72]许振英、老钱:许振英(1907—1993),山东武城人。畜牧学家。1927年毕业于清华学校。老钱,钱锺书(1910—1998),江苏无锡人。著名学者。1933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1935年赴英国留学,1938年被清华大学聘为教授,次年赴国立蓝田师范学院任英文系主任,1941年任教于震旦文理学院,1949年回清华大学任教,1953年调到中科院文学研究所。

[73]drama:戏剧,指作者的一门课程“近代戏剧”。

[74]王文显:1886—1955,字力山,生于英国。伦敦大学文学士。1915年回国,曾任中国驻欧洲财政员。后在清华学校任教授、政务长,代理校长。1927年到美国耶鲁大学戏剧系学习。1928年后任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主任。后去美国定居。

[75]pollard:吴可读,全名a.l.pollard-urquert(1894—1940),英国人。英国牛津大学硕士。1923年8月到清华大学任英语教授。抗战爆发,随校南迁,先后任长沙临时大学、西南联合大学外国语文系教授,讲授“中世纪文学”和“西洋文学”。1940年病逝于昆明。时为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教授。

[76]medieval:中世纪,指作者的一门课程“中世纪文学”。

[77]novel:小说,指作者的一门课程“西洋小说”。

[78]renaissance:文艺复兴,指作者的一门课程“文艺复兴时期文学”。

[79]陈作福:俄国人,时为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教授。

[80]shakespeare'scompleteworks:《莎士比亚全集》。

[81]holland:华兰德,女,德国人。时为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教授。

[82]artificial:人工。

[83]kaiser:《皇帝》。

[84]saturdayreviewofliterature:《星期六文学评论》,英国期刊,1855年开始发行,后期文学意味更加浓厚,1938年停刊。

[85]assignment:指定书目。

[86]keller的romeoundjuliaaufdemdorfe:凯勒的《乡村的罗密欧与朱莉叶》。keller,全名gottfriedkeller,戈特弗里德·凯勒(1819—1890),瑞士德语作家,著有《绿衣亨利》、《塞尔特维拉的人们》等。

[87]老叶:叶公超(1904—1981),名崇智,字公超,广东番禺人。自中学时代起就远涉重洋,赴美求学。美国赫斯特大学学士,英国剑桥大学文学硕士,曾到法国巴黎大学研究院短期研究。1929年任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教授,同时兼任北京大学外国文学系讲师。1949年出任国民党政府外交部长,1958年任台湾驻美“大使”。1981年病逝于台湾,时为台湾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教授。

[88]chiefmodernpoets:《主要的现代诗人》。

[89]order:订购。

[90]朱子桥:朱庆澜(1874—1941),字子桥、子樵、紫桥。清末北洋新军爱国将领,民初封疆大吏。1925年脱离军政界后,专事慈善救济。

[91]brokenexpression:表达支离破碎。

[92]此句意为:我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

[93]sorry:遗憾。

[94]help:救命。

[95]lafontaine,flaubert:拉封丹,福楼拜。拉封丹(lafontaine,1621—1695),法国寓言诗人。福楼拜(flaubert,1821—1880),法国作家。

[96]homericgrammar:《荷马语法》。

[97]e.e.cummings:卡明斯(1894—1962),美国诗人、作家。其诗歌表现形式独特新颖,语言优美,对现代派诗人有广泛影响。

[98]interpretations:解释。

[99]harvard:哈佛大学。

[100]drama同shakespeare:戏剧课同莎士比亚课。

[101]vulgar:俗气。

[102]r.browning:布朗宁(1812—1889)。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重要诗人。

[103]emma:《爱玛》。英国女小说家简·奥斯汀(1775—1818)的代表作。

[104]herr田:田德望。

[105]storyofphilosophy:《哲学的故事》。美国学者威尔·杜兰特(1885—1981)的著作。

[106]荫祺:即“印其”,徐家存。

[107]鸿高:别遇昌,作者同乡。

[108]miss:小姐。

[109]shakespeare的love'slabour'slost:莎士比亚的《爱的徒劳》。

[110]barge:巴尔格,keller作品中主人公的名字。

[111]confused:糊涂。

[112]ratherbyintuition:宁可靠直觉。

[113]quincy和urquert:王文显和吴可读。参阅前注。

[114]contemporarypoetry这个course:当代诗歌这个课程。

[115]peevish而obstinate:乖戾而固执。

[116]masaryk和lunachasky论goethe:马萨里克和卢那察尔斯基论歌德。masaryk,共有二人,此处不知何所指。其一为让·马萨里克(1886—1948),捷克政治家;其二为托马斯·加里格·马萨里克(1850—1937),让·马萨里克的父亲,捷克政治家,第一任总统。lunachaska,卢那察尔斯基(1875—1933),苏联政治活动家、文艺评论家、剧作家。

[117]modernpoetry:现代诗歌。

[118]tendencytowardspurepeotry:倾向于纯诗的趋势。

[119]r.graves的stateofpoetry:格雷弗斯的《诗歌的状况》。r.graves,全名robertvonrankegraves(1895—1985),英国诗人、作家、文论家,1961—1966年为牛津大学诗歌教授。

[120]americanmercury:《美国信使》。美国文学月刊,以对美国生活、政治、习俗的讽刺性评论而知名,1924年创刊。

[121]prof.priest:普里斯特教授,生平不详。

[122]u.sinclair的新作americanoutpost:辛克莱的新作《美国前哨》。辛克莱(1878—1968),美国作家,以创作“揭发黑幕”的小说闻名。

[123]confessions:《忏悔录》。有奥古斯丁(354—430)和卢梭(1712—1778)两种,不详此处何指,可能是前者。

[124]himself:自己。

[125]victorignatus:人名,不详。

[126]胡适之:胡适(1891—1971),字适之,安徽绩溪人。1910年留学美国,入康奈尔大学,后转入哥伦比亚大学,1917年获哲学博士学位,同年回国任北京大学教授。参加编辑《新青年》。1938年任国民政府驻美国大使。1946年任北京大学校长。1949年寄居美国。后去台湾。

[127]此句意为:更好是好的敌人。

[128]goodenough:足够好。

[129]formal,serious:正式,严肃。

[130]euripides.medea:欧里庇得斯的《美狄亚》。欧里庇得斯(前480—前406),古希腊悲剧诗人。

[131]frenchreader:《法语读本》。

[132]standard:标准。

[133]a.huxley的vulgarityinliterature:赫胥黎的《文学中的庸俗》。赫胥黎(huxley,1894—1963),英国小说家、散文家、博物学家。

[134]allenpoe:爱伦坡(1809—1849),美国小说家、诗人。

[135]dante:但丁(1265—1321),意大利诗人,中古到文艺复兴时期最有代表性的作家,代表作《神曲》。

[136]templeclassics:庙宇经典(丛书名)。

[137]chaucer和rubaiyat:乔叟和《鲁拜》。乔叟(约1340—1400),英国诗人,代表作《坎特伯雷故事集》是西方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杰作。《鲁拜》,波斯诗人、哲学家欧玛尔·海亚姆(一译莪默·伽亚谟,1048—1122)的四行诗集。“鲁拜”为阿拉伯语,此处意为“四行诗”。

[138]complex:复杂。

[139]aristophanes的frogs:阿里斯托芬的《蛙》。阿里斯托芬(约前446—前385),古希腊旧喜剧诗人。《蛙》作于公元前405年,在其中他比较了埃斯库罗斯和欧里庇德斯的悲剧艺术,是古希腊最早的文艺批评著作,也是文学作品。

[140]moderate:温和。

[141]cakes:蛋糕。

[142]stendhal:司汤达(1783—1842),又译斯丹达尔,法国小说家,代表作《红与黑》。

[143]a.gide,thomasmann:a.gide,纪德(1869—1951),法国作家,曾获1947年诺贝尔文学奖。thomasmann,托马斯·曼(1875—1955),德国小说家、散文家,代表作有《布登勃洛克一家》、《魔山》、《浮士德博士》等,1929年获诺贝尔文学奖,1938年迁居美国。

[144]saturdayreviewofliterature:《星期六文学评论》。

[145]paper:论文。

[146]t.s.eliot:t.s.艾略特(1888—1965),英国诗人、评论家,代表作有《荒原》、《四个四重奏》等。

[147]g.k.chesterton:切斯特顿(1874—1936),英国散文家、评论家、小说家。

[148]sidelegtesornewerlondon&newyork&otheressays:《塞得莱兹或新伦敦和新约克以及其他散文》。

[149]oxford:牛津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