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清风杀人夜,剑碧血殷然
夜,寂静,残月如钩,枭鸟的叫声遥遥传来。
扬州城,朱雀大道。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幽风扫地而过,一片尘扬,客栈楼下唯一的灯笼火光摇曳。客栈对面的星风酒楼上,青衣公子端坐饮茶。我站在巷子的暗处,仰头默默的看他,手中的长剑映着月色隐隐泛碧。
三月初九,宜祭祀安家,忌出行。月黑风高,是杀人的好时候。
梆子声越来越远,风越来越紧,沙沙,沙沙,似乎有风吹落叶的声音由远处而来。青衣公子拂袖而起,一笑,面前那只蜡烛灭去。他一枚银刀在手。
“丐帮的诸位豪杰大驾光临,”公子依旧端坐在黑暗中,“恕舒十七不能远迎。”
话音落,笛声飒然浮空,一道碧青的光芒闪过,和青衣公子手中射出的银芒对击,“唰”的一声,青竹镖被银刀扎在地下。
七道身影同时在黑暗中浮现,七根碧青色的竹杖挥舞的棒影交织起来,带起层层叠叠的杀气。“啪”的一声,七根竹杖一齐点地,为首的鹑衣乞丐低声喝道:“舒十七,你逃不了了!”
“呵呵,”二楼的公子一笑,“我也未曾想逃。”
他仿佛青鹤一样跃出二楼的栏杆,七根青竹杖的棒影再次交织起来。一阵大笑,青衣公子的身影和青竹杖的棒影在空中融合,一串急促的爆响,七个乞丐各退一步,青衣公子长袖当风,盈盈落在阵中。
“来!”青衣公子一摊手,七根竹杖急点地面,灰尘弥漫,只听不断的呼喝声和兵器破风声。
我依然站在小巷的阴影中,持着我碧色的剑。
“是时候了,”我说。
“舒十七,见识我们丐帮的打狗棍法,叫你死而无憾!”鹑衣乞丐在灰尘中忽然拔地而起,竹杖高举过顶!
碧绿色的剑光划破了黑暗,而后是一道半月形的剑弧,碧光纵横,青衣公子长笑着盈盈跃出阵外。血溅落在地下,几声极闷的惨呼,我的最后一剑和鹑衣乞丐的青竹杖在半空交击,两人各退了一步。
“你……你是舒十七的帮手!”鹑衣乞丐最后颤巍巍的指着我。
我没有说话,转身走向青衣公子,鹑衣乞丐倒在他自己的血泊里。
“五百两银子,”舒十七说,“请笑纳。”
我没有多说,这是我应该得的,为了这五百两,我也受了鹑衣乞丐一杖。打狗棒法名不虚传,我没有想到会受伤这么重。银子到手,就应该离去,这是一个杀手的本色,绝对不要和雇主多纠缠。
不过我刚刚转身,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走不动了!
“毒?七星海棠!”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丐帮的弟子居然带着天下第一奇毒,就抹在他的竹杖上,而我唯一一颗可以解毒的伤药却留在客栈的房间里。
我倒了下去,为了这五百两,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你挂了,”漆黑一片,有一个声音很惋惜的说。
第一节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又被砍死了?”色狼从旁边的椅子上“唰”的窜起来。
“谁说我被砍死了?”我算准他在我背后的位置,一个暴栗敲过去。
“你没有被砍死,那么我怎么看见一个帅哥横尸在地下?”色狼老练的架住。
我哼了一声:“我们这个是武侠系列,不是蛊惑仔,不要老用砍字。死的方式很多样的,这次是中了七星海棠毒发身亡。”
“哇,恭喜恭喜,你中头彩了,”色狼说着对办公室尽头的隔间喊了一声,“喂,包子,丐帮中人带七星海棠的概率是多少?”
“会喂毒的是两千五百分之一,兵刃上淬毒的是五千分之一,别吵别吵,我今天得把这组数据整完,”包子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隔间里面传出来,想必又在啃包子当晚饭。
包子和色狼不同,包子是策划,色狼是美工。每个游戏案子开始的时候就是色狼的黑色时期,两眼熬得和兔子一样,趴在画纸上,手持包子给他的人物设计,要从没边没影的人物特点中构思出一个立体形象来。
“魔教教主叶天羽,特点,勇武刚猛,行事狠辣。昆仑掌门魏枯雪,特点,天纵豪情,行事诡秘……喂,包子,勇武刚猛和天纵豪情他妈的有什么区别?包子,包子……”
这是经常听见的声音,色狼一个人缩在桌子上咬笔杆和惨叫的时候,包子肯定是乐呵呵的在某家茶店里和他那个宝贝女朋友喝碧螺春。
当然包子也有包子的悲惨处,一到游戏差不多成形了,各项数值设定的任务包子要承担很多。此时他就彻底从一个挥文泼墨的才子变成了“包子”,也就是说他一周的晚饭将是二十只包子外加两顿麦当劳——在包子没找到女朋友之前,情况有所不同,是二十八只包子。
“头奖头奖,请客请客,”色狼啧啧赞叹着。他现在彻底清闲,天天上网和女孩子聊天,然后许诺为人家画肖像。不过色狼也确实言出必行,至少我知道的他已经给十七个女孩发过画像了,当然这十七个版本都是他从自己的一张画儿上扫描的。本来这是个非常省事又能讨女孩子欢心的办法,反正色狼画的是漫画,无论是盖世恐龙还是绝代美女,在色狼笔下都是日本式的长发小嘴大眼睛,眼睛里面两个大亮点忽闪忽闪楚楚可怜。直到有一次两个女孩在同一个论坛相遇,都把色狼馈赠的标准像作为自己的头像大为宣传,色狼才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后来听说那家论坛的服务器因为数据流量太大崩溃了。
总之他后来洗心革面,从电子信箱一直换到手机号码,这才慢慢恢复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