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爱的地狱天堂

蒲公英 解嬿嬿 第2页,共2页

永希情绪高涨的点头,还拍了拍随身至少有20公斤重的背包,展示给小雪看里面沉沉的零食和计划周详的游玩路线安排。

“要玩就玩它个极度疯狂。”永希祭出她说了n百遍的口头禅,在这晴朗让人冒着微汗的日子里跳上了单车,出发。

第一天,她们由台东出发往长滨。这段路相当宽直,坡度缓和,骑车也不算特别累,途中每经过一个景点必然拍照留念,当然最诱惑永希还是当地的海鲜,每顿饭她都要仔细研究菜单,从海鲜产地,性寒性暖,用姜葱炒还是豉汁蒸盘问的仔仔细细,然后在点菜的老板娘马上就要抓狂之前决定菜单,再一路吃到饭馆半夜打烊赶她们出门。

“你也太夸张了,照我们这种龟速游玩下去,一个星期也到不了花东海岸。”隔天,夏雪终于提出抗议。

“高中毕业旅行,一生就这么一次诶!”永希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潮起潮落,夸张的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在这里,如果能够挽着男朋友的臂弯,一边看风景,一边吃蒟蒻,多浪漫!”

“是啊!”夏雪不由点头,心目中一个身影隐隐浮现,“如果他……”

“他什么?”永希探过头来,那表情仿佛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快招,快招!”

“没甚么好招的!”夏雪对永希做了个鬼脸,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

“嘿嘿,你不会我也知道。”永希露出一脸奸笑,“那个大帅哥。”

“甚么大帅哥?”夏雪故意装傻。

“不知道啊?”永希挨近夏雪,突然手探进她的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不知道?那这个是什么?”

“快还我!”夏雪吃了一惊,急着抢回所有物。

“不给!”永希将手帕在夏雪面前晃来晃去,装模作样的模仿起毕业聚餐那天上演英雄救美的那个帅哥的语气:“你的脸脏了,擦擦吧,我先撤了!”

“好啦,好啦!”夏雪终于招架不住,“我不过是想把手绢还给他,可自从那晚之后就没遇见。”

言毕,语气中隐隐透着寂寥。

“嘿嘿,我就知道就问题,不过放心吧。”永希乐观的拍着她的肩膀,“缘分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相信我没错的!”

夏雪决定颁给永希一枚铜牌,上书“铁口直断”四个大字。

原因是这样的:她们骑了两天单车之后,永希终于以腿步抽筋为理由缴械投降。于是,放弃原先的游览计划,他们搭上公路货车直接杀到花莲。

一到目的地,闻着飘满小巷诱人的臭豆腐“芳香”,永希就循着味而去,连一直嚷嚷着的疲劳都消失不见,简直神奇无比。当然见识过永希对吃无比执着的夏雪,自然只有一件事可做——跟着她。

“赞,赞,赞!”永希竖起大拇指,恨不能把全天下所有赞美的词汇用于眼前的这碗臭豆腐上。

“喂,你副吃相,不怕把男生都吓跑啊?”夏雪在一旁忍俊不禁,永希大海般的胃口连老板都看得目瞪口呆。

“我才不稀罕呢!臭豆腐比臭男人强多了!”永希鼻子里哼着气,双手并用以最快速度消灭面前的美食。

一道欣长的身影从两人桌前经过,但两个女孩只顾争论吃相和男生的关系,根本没有注意。那道身影很快从门口消失,如果夏希此刻抬头一定会惊喜万分,可惜她没有。

夏雪和永希边吃边研究着要到那里去游玩,两个唧唧喳喳的女生本来就很引人注目,何况夏雪长得又很漂亮,果然不一会也在店里吃东西的两个男生走到她们面前,毛遂自荐要求当导游。

“不必了吧!”永希不甚感兴趣地翻了翻眼皮,“我表哥快来了,他是空手道四段耶!”

话虽这样放出去,但两个男生明显不相信,还赖在她们桌旁说着废话。

“唉,到处都是这样的苍蝇,白马王子到底死哪里去了?”永希不由仰天长叹,和夏雪两人面面相觑。

“老板,我有一本书忘在这里,你看见了吗?”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店堂里响起,一抹去而复返的身影重有出现在小小的空间里。

夏雪心莫名一动,只觉得耳边这声音是那样熟悉,就好像,就好像……

不置信地抬起头,那个男生正站在她三步远的地方和老板说着话。

是他,是他,是他!夏雪的心在胸膛里狂跳,她没有想到真的能够遇到他,难道这就是永希说的缘分,他们已经不期而遇三次。

但是现在要怎样才能让他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她呢?总不能看着他出现又平白消失。

该怎么办呢?

不远处,老板已经找到男生遗失的书,他道谢之后就要迈出店堂。

“哎——”夏雪想叫住他,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她该怎么叫他,他叫什么名字,他是否还认识他,她到底要怎么办?完蛋了她一点都不知道!

“小姐,花莲很多好玩的地方导游地图上没有的啦,我们带你去一定很有意思的。”一直赖在夏雪身边的男生不但罗嗦,还挡住了她的视线。

“喂,你烦不烦?!”永希拿筷子狠狠拍向桌面,吃饭的胃口已经被这个小子严重影响。

“表妹,原来你在这里!”修长而有形的手轻轻拍了拍夏雪的肩头,夏雪一下子惊跳起来,惊惶回头,视线撞近了一谭漆黑如墨的湖泊中。

程灏微笑着站在夏雪身边,其实刚才迈进店堂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们,只是当时为了搞清状况,故意借着找书的名义观察事态的发展。

“请问你们找我表妹有什么事嘛?还是需要帮忙?”程灏很有礼貌地问着两个男生,他明显占有优势的身高,镇定自若又风度翩翩的气质,当然还有空手道四段的传说,让两只小老鼠自愧不如,支支吾吾了几下便灰溜溜地逃跑。

“诶,你真的很好用哎!”永希惊叹的看着他。

“喂!”夏雪轻轻踢了她一脚,“不用那么夸张吧。”

“没关系。”程灏笑笑,然后低下头对上夏雪的脸很认真的说,“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好巧。”夏雪点头,脸涨的通红。

“无巧不成书,这个叫缘分呀。”永希张罗着两人坐下,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像红娘投胎,操持着这世间最美满的姻缘。

夏雪认为这趟花莲之游是她命中早已安排好的,他出现得那么突然,又那么及时,一切似乎是天注定。她是一个信命的人,自小看着父母相爱却因为种种原因而分离,看着母亲和继父两个完全不同生长环境、不同价值观的人可以相儒以沫,便觉得冥冥中有一双手在无形地引导着每一个人。她顺从它的安排走来,她更期待它为她安排未来。

“到了花莲一定要登赤科山,这里素有小瑞士之称,风景如画,整个山上都种满了金针花,在开放的时节就好像铺上了橙黄色的地毯,非常壮观。”

盘旋的山路上,一男儿女正顺着台阶逶迤而行。

“哇!太漂亮了!”爬上山顶之后,永希顿时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满山遍野的金针花,真的如程灏所说密密层层,象铺着世界上色彩最艳的地毯。

“这金针花又叫「一日花」。外国人叫她作一日美人花。花虽美,可是,开花一天就凋谢。”夏雪掂起地上凋谢的花苞,想起再美丽的容颜也会变成山泥,不由有了了悟黛玉葬花那种寂寥的心情。

“美好的事物多是如此短暂。”程灏看着夏雪,“所以在它还存在的时候,我们要珍惜。”

夏雪脸一红,仿佛觉得他话中有话。

“对!”永希抚掌,“所以,趁花未开之前,把花苞采下来,作金针菜吃掉最合算。”

一通话引得三人在山路上哈哈大笑。

“我没想到你对大自然这么热爱,一般的男生不都是把时间放在棒球或职篮上吗?”夏雪好奇地询问。

“我是在花莲出生的,对这里有特别的感情。十五岁时随着我爸爸妈妈移民到美国去,住在sanfrancisco,在那儿上大学。大学毕业以后,再到texasu念农业硕士。我对农田和植物有一份很深厚的感情。

“是吗?!我家里有个果园,所以,我对农田和植物也有着一份深厚的感情。”夏雪笑着打趣,

“那,你们算是同道中人喽!”永希插上一嘴。

“那你为什么会回来?”夏雪好奇地问。

“毕业礼的时候,突然有一种很强的冲动,想回到属于中国人的地方,所以就一个人跑回台湾来了。

“那,你打算在农科方面发展?”

“嗯!我现在边写博士论文,边找工作。”

“再找不到的话,来我家的果园当园丁好了。”夏雪邀请,引来永希的挤眉弄眼。

“嗯。”程灏半认真半玩笑地说着,“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夏雪和灏相视一笑,默契意味更浓。

昨天巧遇之后,程灏便担起了导游之职,领着夏雪和永希游遍了花莲各大景点。当然在永希看来另外两个人完全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彼此互动也。常常是三人行,渐渐地就看见她们两个有说有笑,而她就象一支1000瓦的菲利普灯光,实在太亮。

当天,永希就以失踪的方式来成全夏雪和程灏。

“喂,永希,你在哪儿?”

“我在火车站,快上车回台东啦!你跟程灏表哥继续风流快活吧。”

“你这算甚么?一声不吭就跑了,我担心死了,到处找你,吓得我两腿发软,你这个死丫头!”

“我看你跟程灏这么谈得来,才会牺牲自己成全你们,你以为我不想多玩半天吗?我这个朋友够意思了吧?你还说我!”

“你……”

“阿雪,你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快别骂人啦,要不然,会把大帅哥给吓跑的,好啦,我该上车了,好好把握机会啊,goodluck!”

电话那头永希说罢马上挂线,想必此刻脸上一定挂着得意的鬼笑。电话这头,夏雪气得直顿足,白白为她担心了一场还满山遍野的找她,累得人都快瘫了,她竟然已经买好火车票了,实在太过分!

“你们感情很好。”一旁,程灏看着夏雪表情丰富的脸,不由更觉得她可爱。

“我们……非常要好。”夏雪话语一顿,是啊,她们感情好,好到永希迫不及待地把她推销给程灏。唉,这怎么说得出口。

“其实你——”程灏慢慢走近她,视线牢牢锁定她的眼睛,她有一双很美的双眸,晶亮而灵活,仿佛会说话,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泛出淡金色的光芒,一眨一眨间象有翅膀的蝴蝶。

“我怎样?”夏雪诧异的反问,暗忖该不是他听到永希在电话里的话胡言乱语吧。

“我想说的是,”程灏轻轻凑近她耳边,“你发脾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夏雪的脸瞬间变成番茄。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尤其是那些坠入爱河又不得不分开的男女。

很快,夏雪三天的花莲之旅到了尾声。两人不得不在火车站的站台上话别。

“今天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谢谢你!”

沉默。一直有说有笑的两人,在分离的时候却突然静了下来。因为没有点穿彼此的心意,因为没有交换两人的承诺,他们都患得患失,心事重重,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尖锐的轰鸣,火车喘着沉重的粗气,那是开行的讯号……

“我要上车了。”夏雪笑得勉强,心中依依不舍。

“路上小心啊。”程灏把她的包递过去,手却不肯松开,“下次再来玩。”

“一定!”

夏雪走进了车厢,看着车窗外的程灏,两人挥手道别。不知为什么,虽然只是隔着薄薄的一层铁板,他们却觉得彼此已经相隔很遥远。

一定要再见面啊!夏雪告诉自己,寂寥的感觉突如其来的袭上心头。

她没有再看窗外,唯恐再看一下会有冲下火车的冲动。

“火车就要开动咯,乖乖坐好哦!”

对面坐着一对母女,夏雪看着母亲把女儿抱在怀中,小女孩对着她呵呵直笑。

“哥哥,哥哥!”尚在呀呀学语的女孩嘴里冒出发音不准的音节。

夏雪失笑,应该叫“姐姐”才对吧,小姑娘到现在还男女不分呢。

“哥哥,抱抱!”小女孩不罢休,还朝夏雪的方向伸出小手。

“小宝乖,不要烦哥哥。”母亲抱好女儿,朝着夏雪露出微笑。

“哥哥?”夏雪奇怪的思忖,哪里有哥哥。

“这么晚了,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温柔而熟悉的嗓音在耳边轻响,夏雪猛地抬头,看到程灏就站在她身边,脸上闪烁着男孩特有的灿烂笑容。“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夏雪呆呆地看着他,什么话都讲不出,甜甜的滋味从心底溢出弥漫在全身的血液中。

“你总是喜欢这个突然袭击吗?”也许应该叫做意外惊喜才对。

“万一你说不好怎么办?”程灏朝她眨眨眼。其实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在看到火车即将开动的一刹那,头脑发热想也不想就冲了上来。

阳光透过窗外的绿树,透过透明的窗玻璃,暖暖地照耀进来,两个人傻傻地坐着,看着光影透过绿荫照射到彼此的身上,谁都没有说话,仿佛小心品味着这一刻内心的温暖。

“小冰,我想我找到了我爱的人。我好快乐,你会祝福我吗?你一定会的,一定的。”风,带着夏雪渴望幸福的祈愿,一直飘荡,飘荡,飘荡到很远很远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