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漂白 陈枰 第2页,共2页

邓立钢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疼得她满地打滚。邓立钢把电话递给邱枫,让她给甄珍打电话,约她过来。

邱枫摇头说:“我俩的关系特别僵,我约不来她。”邓立钢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打得她两眼冒金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一个耳光扇过来。血从嘴里流出来。邱枫拼命扭动身体,石毕给邱枫松绑,把她的手机递给她。

“他脾气特别暴,你还是赶紧打吧。”

邱枫拨号码。耳机里电话铃声响着,没有人接。甄珍在家睡觉,邱枫拔掉的电话线没有插回去,座机死了一样,不声不响。邓立钢派宋红玉过去敲门,宋红玉去了,门硬是没有敲开。

第二天一早,宋红玉去饮食一条街,挨家店铺找打工的甄珍。甄珍正在烧烤小店里穿串,看见宋红玉进来,不由一怔,随即垂下眼皮,继续干手里的活。

宋红玉说:“找了一条街,才找到你。”

“找我干啥?”

“邱枫昨天晚上喝多了,醉得起不来,在我家躺着。我还要出去办事,你帮忙把她弄回家去吧”。

“我还没你力气大呢,你把她送回去吧,她身上有钥匙。”

“我一个人弄不了她。”

“我找一份工作不容易,现在离开这扇门,老板立刻就把我炒了。”

“你这人,连点亲情都没有。”

“我跟她是住在一起的邻居,没有任何关系。”

宋红玉越缠磨,甄珍越硬气。宋红玉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说:“邱枫要跟你说话。”甄珍不耐烦地接过来她的手机,电话里的邱枫吐字不清,听上去像酒醉还没醒。

“甄珍,姐姐求你,过来接一下我吧。”

甄珍不买她的账,怎么就成姐姐了?她说:“我不是你妹妹,这种力气活还是找你的男朋友们干吧。”说完她挂了电话,回后厨干活去了,不再理会宋红玉的纠缠。宋红玉气得咬牙,又万般无奈,只得转身离开。

甄珍这一天下班很晚,路灯下,看到一个矮个子男人,往电线杆上贴小广告。甄珍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没有看那个广告,从他身边走过去。这个矮个子男人就是吉大顺。看她走远了,吉大顺悻悻地把贴好的小广告撕了下来。

回到车上,打着了火,扫了一下油表。指针指向红格,油箱里的油马上就耗尽了。吉大顺打方向盘朝加油站开去。邓立钢给他打来电话,问,摁住那个丫头没有?

吉大顺说,没有,邓立钢骂他是废物,要他赶紧回来。”

吉大顺说:“我去加个油。”

“一次加五十块钱的,你就不能一次加满了?”

“油经常降价,加多了吃亏。”

“凉水烫鸡,一毛不拔。赶紧滚回来吧!”邓立钢在电话里吼起来。

吉大顺不敢拖延,油也不加了,急忙掉头往回开。

邱枫交出了银行卡的密码,邓立钢把她的手机递给她:“给你爸打电话,先汇两万块钱过来,汇到你的卡上。”

邱枫不忍心跟家里要钱,拨号码的动作慢了一点,宋红玉立刻拿起老虎钳子,夹住她身上的一块肉,使劲一拧。邱枫疼得连声惨叫,父亲在电话里叫她的名字。

邱枫忍着剧痛,嘴唇哆嗦着说:“爸,你给我汇两万块钱,我有急用。”

父亲问她,干啥用?邱枫按照石毕教的,说:“我有一个好朋友,带我做一宗现成的生意,纯利润30%,机不可失!”

父亲在电话里跟她算总账:“你给我们总共汇来十三万,你妈做手术花了……”

邱枫怕邓立钢知道,她给家里寄过多少钱,立刻挂了电话。宋红玉一个嘴巴子扇在她的脸上,力气之大,打得邱枫脑袋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甄珍在上班的路上,又看见那个矮冬瓜往电线杆上贴小广告。这下引起了她的好奇心,甄珍站住脚看广告上的内容:公司招人,男女不限,管吃管住,月薪500块。

甄珍心里一动,问:“你是负责贴小广告的?”

“要张贴的地方很多,他们忙不过来,我是这个公司里的人。”吉大顺说。

“待遇真够好的。”甄珍自言自语。

“招兵买马,条件差谁愿意来呀。想去吗?”吉大顺一脸真诚。

“没有身份证行吗?”

“如果面试合格了,这都不是问题。”

甄珍的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这种小事,公司里有专门的人去运作。”

“这个公司生产什么?”

“做礼品盒。”

甄珍彻底动心了,她要了一张小广告仔细看。上面有电话号码,没有地址。

“先打电话,负责招聘的人会告诉你地址。”吉大顺说。

甄珍准备在上班的时候,偷空出来打这个电话。走出去没多远,吉大顺追上去,把她叫住了。

“我手里没几张了,干脆我把你捎到公司去得了。”他说得很诚恳。

甄珍说:“我得先把班上了。”

吉大顺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名额有限,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必须去上班,如果你们那里没要我,眼这份工作又丢了,这不是祸害人吗?”甄珍说出来自己的担心。

“你做什么的?”吉大顺问。

“穿麻辣烫店穿肉串。”

“你这小姑娘,比我们公司的前台都漂亮,穿肉串白瞎材料了。公司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面试完我马上送你回来。”

甄珍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她说:“我还是上班的时候,偷空打个电话吧。”

吉大顺说:“我们只招五个人,公司说已经有六七个报名的了。”

他的这句话,让甄珍站住了脚。吉大顺语气诚恳地说:“走吧,走吧,几分钟就到了。”

吉大顺的车里脏乱不堪,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吉大顺从后视镜里瞄着甄珍,他问甄珍是哪里的人?甄珍避开了雪城,说自己的家在满洲里。甄珍反问他,吉大顺也避开了雪城,说自己是沟帮子人。

油箱里的油耗干了,发出报警声,油表的指针摆到了尽头。吉大顺悔地拍了一下大腿,勉强把车开进一家加油站,吉大顺下车加油,随手把车门锁上了。这一举动,引起了甄珍的警觉,她从里面试着开门,门开不开。加油站的工人过来加油,让车主打开油箱,油箱被打开的同时,车门锁也开了。甄珍推开门下车,撒腿就跑。加油站的工人吓了一跳。

“我侄女,逃学了被我抓回来,怕回家挨揍。”吉大顺讪笑。

他的话引起了加油工人的共鸣,他说:“现在的孩子真是难管,我儿子骗我上学,其实是从家里偷了钱去网吧上网。”

吉大顺无心闲聊,加了半箱油立刻开车追甄珍。甄珍跑得飞快,风把她的头发全部吹到了脑后,听到身后有汽车追上来的声音,她立刻冲下便道,七拐八拐,躲到一颗大树下,拼命地喘息着。。

汽车声远了,甄珍还是不敢动,闭着眼睛躺在乱草堆里。四周静谧无声。一只鸟从她眼前飞过去。甄珍翻了个身,慢慢爬起来。顺着来路往回走。看见吉大顺的车远远地停在路边,甄珍不敢走了,退到一颗大树的后面,偷眼往那里瞧。耳边突然掠过一股冷风,后脑勺狠狠挨了一击,甄珍一声不吭地倒下了。

接到吉大顺打来的电话,宋红玉推着轮椅下了地库,等候在停车位那里。吉大顺的车开进车库,倒进车位里。吉大顺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把昏迷不醒的甄珍抱出来,放在轮椅上。宋红玉立刻给甄珍戴上一顶帽子,遮住她的眉眼,用毯子盖住她被牢牢捆绑的手脚。他们推着甄珍上了电梯,电梯升到一楼,一对夫妻上电梯。他们看了一眼轮椅上熟睡的女孩子。宋红玉冲他们笑笑,那对夫妻把目光转向别处。

抓住了甄珍,没有了后顾之忧,石毕和邓立钢立刻进了她们的家。甄珍的房间里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只有一颗雕刻过的核桃。他们从邱枫的房间里搜出来人民币6000元、台币5000元,身份证一张。身份证上她的名字叫周孝兰。这张银行卡,是他们必须进这个家的一个重要理由。

吉大顺把甄珍弄回来,没得到夸奖,反倒遭到一顿臭骂。邓立钢骂他:“六指挠痒痒,非多这么一下子。油箱里油要是满的,能出这个岔子吗?你要是让她自己打电话联络我,也不会差点把事情搞砸。”

吉大顺说:“这丫头太滑了,一抓一出溜,她要是不打这个电话,骗不来她,设计得再好,也没有用。不管咋说,战利品还是被我弄回屋了。”

甄珍头晕脑胀地醒过来,看见自己被胶带反捆着手脚扔在地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吉大顺掰过她的脸,让她往旁边看。邱枫在身边坐着,她五官肿胀走形,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甄珍吓坏了,挣扎着往起坐。宋红玉手里拎着一个不锈钢饭的铲子走过来,她一把扯住甄珍的头发,挥起饭铲左右开弓打甄珍的脸。甄珍被打得差点背过气去。

宋红玉咬牙切齿地骂道:“我叫你再给老娘牛逼!为了钓你,我花了两倍的时间。坏了老娘短,平、快、的节奏。”

甄珍气得大叫:“我招你惹你了?有本事你把我松开!”

宋红玉面带嘲笑,看了一眼屋里站着的三个男人。

“看我干啥?我可没有你口才好。”吉大顺说。

邓立钢站起身说:“有日子没打人了,关节缺油了。”

他一脚,把甄珍踹出去老远。甄珍疼得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

“你讲完了本事,还要跟我论公平是不是?老子使了绑两个人的劲,到手一份钱。出去想着打老虎,带回来却是一只兔子。”邓立钢很是气恼。

“还不如兔子呢,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石毕补了一刀。

宋红玉走到邱枫面前蹲下:“房子不是你的?”

邱枫摇头表示不是。

宋红玉掏出来她嘴里的东西:“揍你,是你骗我,我回馈给你的奖赏。我做过调查,夜总会你的生意最好,赚了起码有五十万吧?”

邱枫使劲摇头,她说:“我才来滦城三个月,就算天天有生意,也赚不了那么多钱。”

吉大顺翻着邱枫的存折说:“建设银行余额,人民币:8300元、中国银行,余额人民币:4470元。有两万块昨天刚被转走。”

宋红玉拿饭铲子狠狠抽了邱枫两下:“你手咋这么欠!”

她扭过头,跟甄珍要银行卡和信用卡。甄珍说:“我没银行卡也没有信用卡。”

宋红玉用粗针扎她的手指尖,甄珍疼得心都快炸开了。吉大顺用胶条贴住她的嘴,叫她喊不出声来。甄珍觉得自己要死了,想到父母想到家。眼泪决堤一样喷涌而出。

洪霞完全崩溃了,不吃不喝满大街走,甄玉良明白,自己作为一家的顶梁柱,这个时候,不能再让老婆出事了,他不再跟她争吵,一步不落地跟着她。夫妻俩一天一次派出所。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三千多公里外,自己的独生女儿正遭受着惨无人道的摧残。四个恶魔中,戴眼镜的石毕显得略有些人性,每次宋红玉暴打甄珍,石毕都会婉言劝阻。他越劝阻,宋红玉越暴力。十五岁的甄珍,禁不住这样的毒打,很快就没了人形。她气息微弱地躺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宋红玉恨甄珍,恨她给自己造成的麻烦太多。她报复性地折磨她,二十四小时不让睡觉。只要她打盹,就用针扎、用钳子捏、再不就使劲扇耳光。宋红玉管这种手法叫熬鹰。

石毕提醒宋红玉说:“她这小身子板,哪禁得住你这么熬?老大指着她跟家里要钱呢。”

宋红玉站起身,狠狠地踢了甄珍一脚:“她到现在都不说,她家是哪里的。”

石毕把甄珍扶起来靠墙坐着。

他语气温和地问:“一天没东西进肚,是不是又渴又饿?”

甄珍抬起肿胀的眼皮,看着他不说话。石毕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递给甄珍,甄珍一口气喝光了。

石毕说:“钱买不来命,还是命值钱。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吧,他们汇五万块钱过来,我们就放你回家。”

“我们家没钱。”甄珍说。

石毕看着她,目光中满是怜悯:“那我可真就帮不了你了。”

甄珍的眼泪落下来。

石毕说:“你才十五岁,觉得这个世界都是你的。现实要残酷的多,没有钱,这个世界,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你父母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为了你,他们会四处借钱的。五万块钱到了账,你能顺顺当当地回家,你要是真的死在这所房子里,实话告诉你,你爸妈连你的尸骨都见不着。”

甄珍止住哭声,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嘶哑地问:“你们真的会给我一刀?”

石毕说:“不用刀,那东西溅血,我们用铁棍子,一根铁棍,一人一头,往下一压,颈椎骨就断了。趁着软和,抬进浴缸里卸了。”

甄珍身子一颤,双眼紧闭,双手捂住耳朵。

石毕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耳朵上拉下来。

石毕说:“你的短发好收拾,她的长发用剪子剪下来,打成绺,编成辫子,往美发店门口一放,收头发的就拿走了。骨头用钶丝钳子一块一块夹碎。碎成手指盖那么大,骨头往江河湖海里面一扔,如果不具备这个条件,就把碎骨头放在饭店,或者骨头馆的门口,有收骨头的顺便就给收走了。无声操作法,外面一点都听不到动静。无声无血,留不下任何蛛丝马迹。你愿意这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他语气温和,内容残忍,甄珍崩溃了,两手抱着脑袋,身子哆嗦成一团。

“光棍不吃眼前亏,还是给家里打个电话吧。”石毕把手机递给甄珍。

甄珍拨通了电话,遵照石毕的吩咐,按了免提键。电话铃刚响了一声,甄玉良立刻抓起了电话:“甄珍吗?你是甄珍吗?”

连珠炮似地询问,叫甄珍几乎插不进话去。洪霞抢过电话连哭带喊:“甄珍!甄珍!你在哪?快告诉妈妈!”

甄珍泪如雨下,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按照石毕教给她的台词说:“我跟别人闹着玩,不小心把她推下楼去了,摔坏了脑袋,到现在昏迷不醒。要八万块钱的医疗费,否则就得进监狱。”

甄玉良一听就急了,问:“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带钱过去。”

甄珍还没说话,就被石毕一把捂住嘴,电话挂断了。石毕注意到,电话号码是雪城的区号,他心里一惊,知道这下麻烦了,破了邓立钢,不许沾雪城的规矩了。

甄玉良觉得这个电话相当蹊跷,怀疑女儿出了大事,立刻报了警。刑警大队接手了这个案子,我立即对甄珍家的电话布置了监听。

邓立钢知道甄珍是雪城人,愣了片刻说:“我是说过,雪城的腥不能沾,既然已经坏了规矩,就必须榨出一桶油来。否则这一脚屎踩得太不值当了。叫这个丫头,接着往家里打电话要钱。”

甄家接到了第二个电话,电话里甄珍的声音很镇定,她告诉父母了一个银行卡号,让他们马上往里面汇钱。我立刻判断出,这孩子不是跟人闹着玩伤了人。她百分之八九十被人绑架了。

甄玉良和洪霞听了我的分析,腿都软了。我让甄玉良以要四处借钱为由,五千一笔一天一次,匀速地往过汇款,拖住对方。银行很快反馈回来信息,甄家汇的钱,在滦城被人在atm机上取走了。我吸取经验教训,立刻带人坐飞机飞往滦城。

杨博在飞机上问我:“咱们就这么飞了,行吗?”

我说:“咱们必须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先下手为强,回去领导那里我顶着。”

“这笔经费哪来的?”他问。

“跟我老婆借的,回来报销了还她。”

“还是你聪明,娶了个挣活钱的老婆。”

我叹了一口气说:“我老婆嫁给我,就是嫁给了一个填钱的坑。我手里还有好多该报销的单据,现在都没给报呢。”

我们一行四人随着客流走出机场,马不停蹄地赶往银行,工作人员调出来取款录像,取款人竟然是吉大顺!我们兴奋地像中了百万元大奖,这伙王八蛋,消声灭迹多年,竟然破壳钻出来了!过去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现在我知道了我们在追谁。

邱枫身上的每一滴油都被榨干了,宋红玉还不死心,指着邱枫的电话本上的一个号码问:“这个人是谁?”

邱枫气息奄奄地回答:“我前男友。”

宋红玉说:“跟他要钱。”

“他结婚了,我要不出来。”

宋红玉抬腿给了她一脚,邱枫只得拨通了电话。台词跟以前一样,有一笔好生意,需要两万块钱周转。前男友立刻一口拒绝了。邱枫在宋红玉凶悍的眼神逼迫下,说,一万也行。前男友依旧拒绝。宋红玉伸出一个巴掌,示意她要5000元。前男友索性挂了电话。邱枫放下电话,宋红玉一跃而起,骑在邱枫的身上,拿着不锈钢铲子照着她乳房等敏感部位一顿乱打,因为用力过猛,不锈钢饭铲变形扭成了麻花。邱枫痛不欲生,跪在地上哭嚎着哀求饶命。

邓立钢说:“别往要命的地方打,死了还咋弄钱?你是不是看我睡过她,吃醋了?”

宋红玉抬起头,恨恨地看着他:“你睡不睡,我都想往死了削她!醋这玩意儿伤胃,我天生不喜欢吃。”

“嘴说不吃,手可没闲着。”邓立钢嘴角挂着笑。

宋红玉说:“嫌我动作不到位啊?”

她抓起榔头柄,手一扬,砸在邱枫的右额上。邱枫捂着脑袋在地上翻滚。

邓立钢把邱枫揪起来,鲜血从她的头上流下来。石毕撕旧衬衫给她裹伤。甄珍浑身颤抖,惊恐地看着宋红玉。

宋红玉手指着甄珍骂:“这是教训,小王八蛋,你敢在我面前藏奸耍滑,看我一刀一刀细细地剁了你!”

邱枫的手机响了,显示屏上面,出现齐伟两个字。这是邱枫曾经接待过的一个客人,知道他是武汉一家广告公司的经理。邓立钢逼着邱枫在电话里跟他要钱。对方觉得邱枫说话有气无力的,问她是不是病了?邱枫说:“遇着点难事。我在北京开美发厅,定金都交了,后续款跟不上了。大哥你帮帮我呗,缓过手,我就还你。”

齐伟问她要多少钱?宋红玉用口型告诉邱枫,五万。齐伟说:“我没那么多钱,给你两万行不行?”

邱枫一口答应了,随即把银行卡号告诉他。两万块钱很快上账了,这笔钱让邱枫喝上了一碗米汤。甄珍的手里只有半碗,原因是她家汇来的钱太少。

宋红玉闲得无聊,诈邱枫,说:“你爸答应汇来的钱,根本没汇来。再跟你爸要。”

邱枫吓得赶紧把电话打过去:“爸,你快给我汇钱啊,记着汇五万。”

邱枫的父亲一听急了,说:“咱家存折上给你妈治病花了四万,剩下的九万快钱都给你汇去了,家里的存折上没钱了,到哪儿再去借5万?你别再贪那30%的纯利润了。”

邱枫说:“爸,你要是还想让我活着……”

宋红玉抢过来电话挂了,回手给了邱枫一记耳光。

滦城警方,全力以赴,配合雪城公安局破案。市里这几天,被交警扣押的车辆全部派上了用场。市区里能用的柜员机八十台,八十辆汽车,每辆车上坐着三个警察,守着八十台柜员机。

银行到年关年底,所有的柜台柜员机将全部停机,我知道这一情况,立即通知银行说,如果有人用这张卡取钱,立即吞卡。让他上柜台取去。整整三天,没有动静。负责取款的吉大,土拨鼠一样狡猾。远远地看到,每台柜员机前,都有人和车守着,立刻溜回来,把情况汇报给了邓立钢。

他说:“能用的atm机我都转到了,每一台跟前都有车和人守着。是不是这两人的家里报了警?”

邓立钢的眼睛在邱枫的脸上扫了一圈。宋红玉上去踢了她一脚:“你家竟敢报警?”

邱枫使劲摇头:“不是我家,肯定不是我家。”

邓立钢的目光停留在甄珍的脸上,甄珍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这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看上去细嫩瘦弱,一把能折断了,骨子里硬得很。

邓立钢指着甄珍的鼻子骂:“你爹妈跟警察,串通好了给我下绊,一会我就拿钳子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拔下来,让他们看看,到底谁牛逼!”

甄珍浑身发抖,可怜巴巴地看向石毕。石毕立刻起身离开了。

邓立钢凑到她的脸跟前说:“这会儿想起来装白莲花了?你不是挺牛逼吗?跟你说,只要是被老子一巴掌扣住的,只会一天比一天怂,这是撼不动的铁律。”

一个小时后,甄家的电话响了,邓立钢在电话里咬着牙根说:“你挺有尿啊,敢把警察派到我鼻子下面守着。既然你敢报案,那我只能把你闺女杀了。”

甄珍的父母,听到罪犯的声音吓了一跳。对方挂了电话,他们醒过味来,急得跳脚。负责监听的顾京,立刻拨通了我的电话。

我正在一家银行的门口,盯着atm机,面对邓立钢的直接挑战,一股火立刻窜上到头顶。我跟咖啡馆的服务员,要了一纸杯的冰块,咔吧咔吧地嚼着。顶到脑门上的火慢慢熄灭了。罪犯绑架杀人是为了钱,甄家往上打钱的那张卡里,还有六万块钱没有取,线索不会就这么轻易断了。

邓立钢当断则断,他让石毕带邱枫和甄珍去浴室。甄珍和邱枫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邓立钢说:“人出娘胎,第一件事是洗澡,咽这口气之前,最后一件事是净身。放水,让她俩好好泡一泡,去去一身的晦气。”

邱枫听他这样说,当下就哭了。甄珍看见她哭,知道事情不妙,心里很是害怕,她硬是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石毕把邱枫和甄珍领进浴室,拧开冷热水龙头,放了一浴缸水。然后给她们俩松了绑说:“架子上有毛巾,舒舒服服泡个澡吧,洗干净了送你们回家。”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邱枫知道末日到了,嚎啕出声,甄珍明白了回家的确切含义,眼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石毕坐在浴缸沿上看着她们俩哭。

他叹了一口气说:“女人谈感受,男人谈逻辑。你们今天能聚在这个房间里,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别抱怨命运,每一步路都是自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