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新世界 徐兵 第2页,共2页

田丹看了眼桌子,在金海刚坐的地方坐下来,她对面是贾小朵的空碗筷。

“吃了吗?”刀美兰问。

田丹抬头看着刀美兰,笑着摇摇头。

“那,我给你下碗面条。”刀美兰逃似地走去后面灶间。

大缨子好奇地看着田丹:“你不是飞了吗?”

田丹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大缨子,礼貌地问:“您是?”

大缨子倒是自来熟:“金缨,叫我缨子就行。”

田丹朝她友好地笑了:“金海的妹妹。”

“你怎么知道?”大缨子惊讶。

“姓金,刚你说隔壁。”

见识了田丹的厉害,突然大缨子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满脑子都是要给金海报信,于是说道:“你坐着,我回了。”

大缨子也逃似地离开了,房间暂时安静下来。田丹注视对面那张空椅子,好像上面坐着一个人。

金海在屋里正在换衣服,从窗户里看徐天进了院子。徐天走进来,金海抬头看了一眼徐天,没说话,继续换衣服。

徐天开口:“冯青波您带走没弄死?”

“谁说的?”

“田丹。”

金海一愣:“田丹呢?”

“她在隔壁。”

金海怔了片刻,起身便要出去,徐天挪了挪身子,挡在门口。院子里,大缨子进来,看着厢房门口的徐天。

徐天不敢看金海,说:“大哥,燕三在外面,我还叫了车行几个兄弟。”

金海盯着徐天,相比田丹,他更关心兄弟是否背叛了自己:“她出狱是跟你串好的?”

徐天赶紧解释:“没有,她出狱后来的我警署。”

金海放心了一半,他绕过徐天,徐天又堵住门,金海说:“别拦我,田丹正经是逃犯。”

“华北剿总北平警察局任谁都没人在意,”徐天对金海有抱怨,“就您把她当逃犯。”

“当时进狱里拍过照登过手续,怎么会没人在意?”金海提高嗓门说。

“沈世昌在意呗?那是个老王八蛋。”

金海压抑的怒火有了出口:“你知道个屁!”

“跟田丹多待一下午,我知道得比您多点儿,要么她过来,要么您过去,她跟您说是怎么回事儿。”

金海不耐烦地推开徐天:“起开,别挡着门。”

擦肩的功夫,徐天用手拦了金海一下:“我去院里,世上谁挡您我都不能挡您,我是您兄弟,您是我大哥,跟田丹聊完了再说行吗?”

金海沉默着,脑子里飞速运转。田丹能来见自己,难道自己有什么把柄被她抓住了?

“她根本犯不着回来,出狱第一件事就是去警署后面小朵死的地方。第二件事儿她去了宝元馆看火烧现场。第三件事她来这儿看小红袄偷拍小朵的照片,本来还要专门找你,现在正好你在,省事儿了。”

金海继续沉默着,他预感到自己对田丹没什么办法,徐天看金海不言语,继续说:“换衣服要出门儿啊?”

大缨子忍不住了,在外面火急火燎地喊:“哥!”徐天赶忙走出厢房,站到院子里。大缨子跑进房间,喘着粗气说:“哥,田丹在隔壁。”

金海压低声音对大缨子说:“去狱里,叫华子带人过来。”

大缨子一愣:“我去呀?”

金海一瞪眼:“提个篮儿出去,赶紧。”说完,他赶忙走出了厢房。

隔壁,田丹看着一海碗手擀面条,笑眯眯地跟刀美兰道谢,随后,她把手伸出袖子,解了右手一半纱布,露出结着血痂的手指,艰难地去抄筷子,把面条挑进嘴里,田丹问:“这是北平的炸酱面?”

“我是天津人。”刀美兰有点手足无措,反倒是田丹一派从容:“嗯,徐天说过,小朵和您是从天津来的。”

提到小朵,刀美兰的眼睛里又涌出伤感,她目光移到田丹双手被纱布包裹着的手指上,不落忍地问:“你来这儿,干嘛呀?”

“请您帮我一个忙。”

刀美兰不解:“我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在监狱受伤了,伤口前后贯穿,后面我自己处理不到,他们都是男的,再不消炎会发烧。”

“我哪会?”刀美兰为难。

“用镜子照着,我教您,有镜子吗?”

刀美兰点点头:“有。”

“要两面镜子。”

“找找也有。”刀美兰说着,起身去翻找镜子了。

“刀呢?”田丹又问。

“只有剪刀。”刀美兰把柜子上的剪刀拿在手里,又找出了两面镜子。

田丹看了看桌子上的煤油灯:“那个油灯能亮吗?”

“能。”

田丹从大衣兜里掏出几瓶十七买的药。

“吃完弄?”刀美兰问。

“刀阿姨,我不喜欢吃面。”田丹抱歉地笑了,刀美兰也笑了:“还挺挑,狱里没饿着。”

“对不起。”田丹放下筷子,刀美兰毫不在意地收拾碗筷,“一会儿徐天来了可以吃,他喜欢。”

大缨子提着篮子忐忑不安地从院里走出来,七八辆车停在胡同里。燕三笑呵呵地迎着大缨子说:“去哪儿?”

大缨子心虚:“遛弯儿。”

“买些馒头回来。”燕三随口吩咐大缨子,大缨子一时有点不适应:“什么?你现在开始支使上我了是吧?”

燕三委屈地说:“从早上在警署折腾到现在一口没吃呢!多买几个,兄弟们也吃。”

“三儿,你过来,”大缨子示意燕三凑过来,她低声问,“天哥跟我哥杠起来你帮谁?”

燕三有些烦:“你又问这话。”

“都支使上我了,还不兴我问问。”

“我帮你。”燕三堆满笑容,大缨子朝他瞪眼睛:“杠起来俩人里面没我。”

“有谁没谁都帮你。”燕三朝大缨子挤挤眼睛,大缨子表情缓下来:“算你会聊天。”这一句话让大缨子心里有点儿满足,她又嗔怪地看了一眼燕三,转身提着篮子往胡同外走去。

刀美兰屋里燃着油灯,一面大一些的镜子搁在桌上,靠近田丹肩膀侧后。另一面小镜子在田丹掌中。刀美兰在田丹身后,越过她肩膀看小镜子里田丹的脸,田丹也在镜子里看刀美兰。

镜子里的田丹触发了刀美兰的一些记忆,她看着田丹的耳垂,想到的却是小朵藏在耳垂后的头发,黑黝黝的,又厚又密,收头发的小贩找刀美兰说了好几次,刀美兰都没舍得给小朵剪掉;看着田丹的眼睛,想到的是小朵的睫毛,小朵小时候爱哭,每次哭,眼泪总能沾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刀美兰每次看了都想笑。

田丹看着怔怔的刀美兰,刀美兰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说:“这镜子是小朵用的。”

田丹沉默了一下:“刀阿姨,一会儿很疼,我想看着小朵的照片。”

刀美兰问:“什么照片?”

“宝元馆着火之后,徐天拿回来的。”

刀美兰从炕头拿了那几张照片放到田丹面前,田丹脱掉外衣,牵动伤口,疼得她猛吸了几口冷气。

刀美兰赶忙扶着田丹重新坐正:“别动了,我来,哪边?”

田丹解开衬衣扣子,露出一半身子:“左肩,绷带解开……”

田丹一张张地仔细看着照片,小朵在笑,小朵端着水盆,小朵的头发,小朵的脖颈儿,小朵比自己瘦……田丹看着照片有些出神,总觉得照片里的小朵也在看着尘世中的自己。她们互相看着,隔着生死,又能互相嗅到对方的气息。

“田丹。”刀美兰的语气和平时叫小朵时一样。

“哎。”

“你哪是要我帮忙,就是来看这些照片的吧?”

田丹还在专注地翻看:“不是。”

刀美兰轻叹:“老天咋让你来帮我和小朵呢?”

刀美兰解到绷带最里层,纱布打开,露出伤口。田丹吸了口冷气,刀美兰也吸了一口冷气,田丹打开油灯罩,把剪刀放到火焰里。

“白色的瓶子,粉末撒到伤口上。”田丹艰难地说。

刀美兰的手哆哆嗦嗦地操弄:“谁干的?”

田丹没回应,回手把剪刀递给刀美兰:“剪掉表面红肿的部分。”

“铁林干的吧?金海说他上狱里杀你,打了一枪。”

“嗯。”

刀美兰既心疼又震惊:“你怎么跟没事儿一样呢?”

田丹又将剪刀放回火里翻烤:“已经这样了,只有忍一忍。”

“你铁打的呀?”

“趁剪刀还烫。”田丹笑着说,刀美兰接过剪刀,田丹调整小镜子,刀美兰不忍心地来回寻找下剪刀的地儿:“我自己闺女都下不去这手。”

“我又不是小朵,放心。”田丹努力笑笑,又继续看照片。

刀美兰恍惚了片刻,一狠心上剪刀。瞬间,皮肉剥离,血流下,先是黑紫色,又逐渐变成鲜红。刀美兰停了一下,又发了狠,把最后牵扯的皮肉全部剪了下来,咬着牙问:“对吗?”

镜子里,田丹也咬着牙:“对,再深一点。”

刀美兰再下剪子,又是一股子血,更多的皮肉分离,田丹和刀美兰都冒了一额头的汗。田丹看着镜中的伤口说:“可以了,消炎,包回去。”

刀美兰的手哆嗦着,田丹的头发散着,妨碍了包扎。刀美兰去炕头的小盒子里,取了小朵的发卡过来替田丹将鬓发别起来。

“照片还有吗?”田丹又问,刀美兰继续包扎:“就这几张。”

田丹额头上的汗流到眼睛里,也不知有没有夹杂着泪。刀美兰看到田丹显露出了脆弱,她因疼痛闭上眼睛,整张脸被泪水濡湿,属于一个刚刚失去父亲、身负重伤、重获自由的小姑娘。

“疼哭了吧?”刀美兰也忍着泪,对啊,金海看她是能飞的共党,徐天看她是能抓小红袄的神探,沈世昌看她是进退的工具,但刀美兰看到的只是个和女儿年龄相仿的小姑娘。

“没有,拍这个照片的人不难找。”承受疼痛,不管是身体的,还是精神的,田丹终究不只是个孩子。

“是这人害的小朵?”

“可能是。”

刀美兰见田丹看了几张照片就找出了凶手,既诧异又钦佩:“共产党都跟您一样?”

“我怎么会和别人一样,我自己来吧。”田丹吸了吸鼻子,自己费劲地重新扎绷带,“刀阿姨,麻烦您请金海过来好吗,我就不过去了。”

“别动,我叫他,一会儿给你弄点儿热水用毛巾擦擦。“刀美兰对田丹的不信任感在无形之中消弭了,她从自己院子出来看着燕三和一堆车夫,还不住地想刚才田丹的模样。

燕三见了刀美兰颇为热情地招呼:“婶儿。”

刀美兰没注意燕三非同以往的热情劲儿,跟他点了下头,径直进了金海的院子。

片刻,金海从院里出来,燕三见金海也招呼:“金爷。”燕三想趁着这儿时候,努力在刀美兰和金海面前博取点好感,争取一会儿跟金海争起来,不耽误他和大缨子的感情。本来蜷着的一胡同车夫看见金海,都挺直了身子跟金海打招呼。金海脑子里全是田丹,根本没理会那些车夫,虎着脸进了刀美兰的院子。

徐天也想往外走,刀美兰拉住徐天说:“她多大?”

“田丹?”

刀美兰点了点头:“属啥的?”

“不知道。”

刀美兰叹了口气,说:“属铁的。”

金海走进刀美兰的房间,见田丹坐在炕上。鸟飞了属于有本事,再飞回来,就是明目张胆嘲笑自己没本事了,金海运着气,说:“怎么出来的?”

田丹没回答,面色苍白,一头虚汗,金海顿了顿:“我一会儿带你回去。”

“会跟你回去的,也许明天。”田丹的伤口依然剧烈疼痛,但她还算镇定。看着田丹的嘴都泛白,金海努力不发火:“日子不由你定。”

田丹强撑着说:“给我一点时间找小红袄。”

金海不耐烦了:“一天的工夫能找着谁,小红袄杀人四年了。”

“不够就再多一天。”

金海容不得她讨价还价:“不行。”

田丹没接茬,又问金海:“知道沈世昌是什么人吗?”

“知道。”

“你见过他几次?”

“一次就够了,人局不局气不在见面次数。”

“沈世昌和我爸爸是同乡同窗,两家世交,我小的时候他经常来家里,我叫他伯伯,按道理我是不是应该比你了解。”

“不了解你也不会来北平找他。”

“是他命令冯青波杀的我爸爸,在我们来北平之前,还有两批和他接洽和谈的人,也是他杀的。”田丹语气平静,但眼里蓄起泪花。

金海是将信将疑的,“将信”是相信田丹的能力,“将疑”是相信自己。自己是大哥,让一个小姑娘几句话就动摇了自信?金海做不到,听了半晌,他憋出两个字:“胡扯。”

金海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说服的,田丹也不申辩,只是说:“过了这几天你就明白了。”

“沈先生是要和谈的。”

“以和谈的名义,诱捕和谈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我保你?”

“他以为我在监狱里什么都不知道,想杀了冯青波灭口,洗白过去,成为真的亲共和谈人士。”

这话的逻辑是没问题,但金海需要证明:“你说我就信?”

此时徐天推门进来,在桌子前坐下。徐天的警惕戒备让金海颇不舒服,金海转头看着徐天:“你干什么呢?”

徐天问:“你们说什么?”

田丹见徐天担心,笑了笑,说:“我没事。”

“你没事儿?”金海有点蒙。屋里三个人,徐天是自己过命的兄弟,田丹是自己的囚犯,刀美兰是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的女人家,兄弟和囚犯一条心,自己竟然成了那个多余的人,金海的愤怒程度在莫名增加,“合着他是你的人了,是吗?”

把大哥看成敌人,并且摆在夹缝中,徐天也觉得有些尴尬内疚:“你们说着,我出去。”

田丹看着徐天合上屋门,她继续争取:“最多两天,我就回狱里。”

“你意思是这两天让沈先生觉得你在狱里,但人在外面,对吗?”

田丹点了点头,金海无法忍受自己的被动:“拉倒吧,一会儿就回。”

“金海,我已经出狱了。”田丹心平气和地讲道理,“我没必要专门回来说这些让你相信。”

金海听着没毛病,他沉默着。

“我为什么不出城,城外都是我们的人。”田丹看着金海问。

“为什么?”金海问她。

“组织上安排我陪父亲来,一是协助和谈,二是查清这条线上的内奸并且清除,到北平下车我就失职了,清除冯青波和沈世昌是我份内的工作。”

“冯青波没死吗?”

“四个小时前,他在槐花胡同8号。”

“你怎么知道?”

“四小时前我看见一个女人和冯青波坐在同一辆车里进了槐花胡同,我给沈世昌家里打电话,假称是剿总联络处转接政法处,他内人接的,电话那边冯青波和沈世昌在说话。”

田丹缓缓流下一行眼泪,为自己,也为父亲。金海看着田丹,知道她没有对自己说谎,沉默了半天,才说:“说破大天,我不信沈先生是坏人。”

“其实你已经信了一大半了。”

“道儿上这么些年,我不会看错人。”金海说。

“可以求证,去沈世昌家里。”田丹看着金海说,“但要小心一些,先装作我还在狱里,这样你主动,他没提防,要看着他的眼睛。”

“眼睛?”

“诚实的人回答问题,即使需要思考,眼睛也会向右上方瞟,但在撒谎前,人的眼睛会下意识往左上方瞟。你今天晚上就去,我在珠市口徐天家休息。如果你是个懦弱的人,打算一直信任沈世昌,也可以什么都不求证,直接告诉他我在哪里就好,都由你来决定。”

金海有些蒙,一面是自己,一面是田丹,能证明自己正确的只有固执,但田丹可以拿出一条命证明她自己。

刀美兰站在自己家院门口,她不敢走进屋里。那里有一个监狱狱长,他是自己的男人;一个帮忙越狱的警察,他是自己女儿的未婚夫;一个被通缉的囚犯,她给大家带来了麻烦,但她不为自己……刀美兰对这三个人不知所措。

燕三看着刀美兰说:“婶儿,我们在这儿就行,您不用跟门口站着。”

“这一胡同人都是徐天叫来的?”刀美兰问。

“是。”

刀美兰心里一团乱:“用得了这么多车吗?”

“不是车,田丹是逃出来的,得防着点儿。”

“防谁,一群拉车的能派啥用场?”

“婶儿,您可别这么说,北平是咱们的地盘儿。”

“你也叫我婶儿……”刀美兰想到了大缨子,问:“大缨子呢?”

“刚刚提了个篮子出去了。”

“出去了……你跟大缨子是真的在一起了?”刀美兰看着燕三,燕三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婶,这其实是很早之前的事儿了。”

刀美兰乱糟糟的心被这件事稍稍安抚了一下,说:“以后别叫婶儿了,辈份都乱了。”

刀美兰在外面徘徊了一会儿,越想越不对劲,她推开院门,看到徐天站在院子里,刀美兰不安地说:“天儿,我琢磨着不太对。大缨子这半天不见了。”

徐天心中也开始打鼓,问:“你去哪儿了?”

“我刚在隔壁,金海跟她说什么了吗?”

“我知道你的顾虑,国民党的狱长当了这么多年,但共产党不计较过去,只要为和平解放做贡献,帮助新世界来临,自然在新世界有一席之地。平津六十万国军放下武器尚且可以改编,何况你一个狱长……”

“说这些没用的,我心里自己有谱,是人都贪命,但有比命更重的东西。”

“什么?”田丹问。

“道理。”金海瞪着眼睛回答。

田丹正沉默着,徐天推门进来,说:“田丹,走,大哥让缨子去狱里叫人了。”

田丹下炕准备跟徐天离开,但眼睛还是看着金海,她说:“见见沈世昌,整理一下你的道理。”

徐天着急地催促,金海看着田丹问:“我找沈世昌你不担心吗?”

“是你担心,担心被他知道我已经出狱,担心证实了他是我说的那种人。”

“赶紧走,一会儿人来了。”

金海扭头看着不停催促的徐天,田丹拿起桌上的药瓶,还有那几张照片。

“大哥,我跟她就在珠市口,不然您把人聚到珠市口家里来,这会儿别拦着,拦也拦不住。”说完,徐天跟田丹走出房间,刀美兰还在院里心急。田丹跟刀美兰礼貌地告别,说:“刀阿姨,我把照片带走了,用完后让徐天还给你。”

“去哪儿啊!”刀美兰赶忙问道。

“珠市口。”徐天头也不回地说。

刀美兰看着田丹和徐天匆忙的样子,她既怕金海因为田丹越狱而受牵连,又怕田丹回到牢里吃苦,只能踌躇着站在院子里不知所措。徐天和田丹转身从刀美兰家出来,祥子看见徐天赶紧把车拉到门口前。

徐天示意田丹上车,说:“祥子,去珠市口,快。”

“还回家啊?”祥子诧异道。

“大哥不敢让人去珠市口,我爸在家镇着呢。”徐天坐在田丹旁边,一胡同车瞬间拉着徐天、田丹、燕三走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