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只不过发间使,并未有诏止将军。独,只不过。间使,暗中派来的使臣,等於说密使。
[4]这是说郦生乘车入齐,只恁一张嘴。掉,摇,这里指鼓弄。
[5]罢,指撤退、撤走。
[6]历下,今济南市。
[7]临菑(zī),当时的齐都,即今山东临淄县。
[8]亨(pēng),烹。后来写作"烹"。
[9]高密,今山东高密县。
韩信已定临菑,遂东追广至高密西。楚亦使龙且将,号称二十万,救齐。齐王广、龙且并军与信战。未合[1],人或说龙且曰:"汉兵远斗穷战[2],其锋不可当。齐楚自居其地战,兵易败散[3]。不如深壁,令齐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亡城闻其王在,楚来救,必反汉。汉兵二千里客居,齐城皆反之,其势无所得食,可无战而降也。"龙且曰:"吾平生知韩信为人,易与耳[4]。且夫救齐,不战而降之,吾何功!今战而胜之,齐之半可得[5],何为止!"遂战,与信夹潍水陈[6]。韩信乃夜令人为万余囊,满盛沙,壅水上流,引军半渡[7],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信渡水。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龙且军大半不得渡,即急击,杀龙且。龙且水东军散走[8],齐王广亡去。信遂追北至城阳[9],皆虏楚卒。
[1]尚未交锋。
[2]穷,极,尽。穷战,尽力作战。
[3]这是说兵士离家近,都恋家,容易逃散。其,指齐楚。
[4]易与,等於说容易对付。
[5]指自己受封可得齐国之半(依颜师古说)。
[6]潍水,即今山东的潍河,流经潍县。
[7]带领一半军队渡河。
[8]水东军,未及渡河留在河东的军队。
[9]北,败。追北,追击败兵。城阳,在今山东莒县。
汉四年,遂皆降[1]。平齐。使人言汉王曰:"齐伪诈多变,反覆之国也。南边楚[2]。不为假王以镇之[3],其势不定。愿为假王便[4]。"当是时,楚方急围汉王於荥阳,韩信使者至,发书,汉王大怒,骂曰:"吾困於此,旦暮望若来佐我,乃欲自立为王!"张良、陈平蹑汉王足[5],因附耳语曰:"汉方不利,宁能禁信之王乎!不如因而立,善遇之,使自为守;不然,变生。"汉王亦悟,因复骂曰:"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乃遣张良往,立信为齐王,征其兵击楚。
[1]齐国城邑皆降。
[2]边,靠近。
[3]假王,暂时代理的王。
[4]便,便利,对国家有利。
[5]蹑(niè),踩。
楚已亡龙且,项王恐,使盱眙人武涉往说齐王信曰[1]:"天下共苦秦久矣,相与戮力击秦[2]。秦已破,计功割地,分土而王之,以休士卒。今汉王复兴兵而东,侵人之分[3],夺人之地;已破三秦,引兵出关,收诸侯之兵以东击楚,其意非尽吞天下者不休,其不知厌足如是甚也。且汉王不可必[4],身居项王掌握中数矣,项王怜而活之;然得脱,辄倍约,复击项王,其不可亲信如此。今足下虽自以与汉王为厚交,为之尽力用兵,终为之所禽矣。足下所以得须臾至今者[5],以项王尚存也。当今二王之事,权在足下。足下右投则汉王胜[6],左投则项王胜。项王今日亡,则次取足下。足下与项王有故,何不反汉与楚连和,参分天下王之?今释此时,而自必於汉以击楚,且为智者固若此乎?"韩信谢曰:"臣事项王,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7],言不听,画不用,故倍楚而归汉。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於此。夫人深亲信我,我倍之不祥,虽死不易。幸为信谢项王!"
[1]盱眙(xūyí),秦县名,在今江苏盱眙县东北。
[2]戮力,合力。
[3]分(fèn),指封王时所分的区域。
[4]必,等於说极端相信。下文"自必於汉"的"必","必汉王之不危己"的"必",皆同。
[5]须臾,这里是迟延的意思。
[6]右,指向西方。下句的"左"指向东方。
[7]执戟,郎中管守卫,执戟。
武涉已去,齐人蒯通知天下权在韩信,欲为奇策而感动之,以相人说韩信曰[1]:"仆尝受相人之术。"韩信曰:"先生相人何如?"对曰:"贵贱在於骨法[2],忧喜在於容色,成败在於决断,以此参之[3],万不失一。"韩信曰:"善。先生相寡人何如?"对曰:"愿少间[4]。"信曰:"左右去矣!"通曰:"相君之面,不过封侯,又危不安。相君之背[5],贵乃不可言。"韩信曰:"何谓也?"蒯通曰:"天下初发难也,俊雄豪桀建号一呼[6],天下之士云合雾集,鱼鳞杂遝[7],熛至风起[8]。当此之时,忧在亡秦而已。今楚汉分争,使天下无罪之人肝胆涂地[9],父子暴骸骨於中野[10],不可胜数。楚人起彭城,转斗逐北,至於荥阳,乘利席卷,威震天下。然兵困於京索之间,迫西山而不能进者[11],三年於此矣。汉王将数十万之众,距巩雒[12],阻山河之险,一日数战,无尺寸之功,折北不救[13],败荥阳,伤成皋,遂走宛叶之间,此所谓智勇俱困者也。夫锐气挫於险塞,而粮食竭於内府[14],百姓罢极怨望,容容无所倚[15]。以臣料之,其势非天下之贤圣,固不能息天下之祸。当今两主之命县於足下[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