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叫声未绝的刹那,蓝剑虹倏提真气,全身倒仰用背脊平贴地面,然后双足平空一蹬,一个沾地身躯,原式未变,横飘丈许!
蓦的听到一声痛绝惨叫,发至刑堂大门以内!
蓝剑虹虽然施展开醉僧周天时所授“展翅银河”的稀世轻功,躲避过邱天锦的绝毒施为,但另一人却被邱天锦那喂有奇毒愤极而发出来的三把喂毒柳叶飞刀,击中要害,有死无生。
小侠一听凄厉惨叫,还以为是冰茹姊姊未及防备,为草上飞蛇的柳叶飞刀所击中。
盛怒之下,翻身立起,金龙宝剑业已就势挥动,“牧童挥鞭”,人剑并进,向草上飞蛇邱天锦面前扑去,人若飘风,剑似闪电,快捷无比。
邱天锦虽然以超凡轻功,和十八把柳叶飞刀,扬名江湖,但自己武功和大哥相较之下,还是差得很远,适才大哥尚且败在剑虹手下,身负重伤,生死未卜,自己又怎能是人家对手。
故此,在多手白猿邱天世伤重倒地,老二穿云燕子邱天泽,老四花花太岁邱天长,双双扑去急救天世之时,邱天锦心念顿动,想藉被蓝小侠一记耳光打碎牙床,含在嘴中的一口鲜血,运用内功喷血,以淆乱蓝剑虹的心神,乘机将三把喂毒柳叶飞刀,同时发出,想要立歼仇敌,以报大哥一剑和自己一记耳光之仇!
哪知,蓝剑虹在情急中,竟施展出武林中鲜见的“展翅银河”,罕世轻功,躲过暗算。
邱天锦对蓝剑虹既然早有畏怯,蓝剑虹这一挥剑扑来,自是不敢硬接,赶忙一面挥动手中握着的金背劈山刀抵敌,一面拔足逃走。
就在他拔足欲逃的刹那,心中登时又起毒念,暗道:何不逃入刑堂密室,将易兰芝一刀劈死,虽未能将这小子制于死地,但杀了他的师妹,也够他伤心的了。
毒念既决,乃往刑堂密室逃去,相距被钢板利刀密封的壁门若丈许,右手封准钢板一扬,但闻“擦”的一声,钢板巨刀登时往上缩了回去,墙壁之上,现出一张门来。
聪明绝顶的蓝剑虹,适才既然险遭钢板巨刀杀身横祸,此时对这张壁门,当然留上了神,他在邱天锦的身后,注视着他的身法和步法,紧追不舍。
果然,这一次因有邱天锦在前引路,蓝剑虹得安然进入密室。
可是,一入密室之后,二人不禁同时大吃一惊!
只见两个持鞭大汉,被人用极重的手法,击得脑浆迸裂,惨死就地,绑在铜柱之上的易兰芝,也不知了去向……。
邱天锦想逃入密室,刀劈易兰芝的毒念,已成泡影,自是愤恨已极!
但比他更为愤恨伤心的还是蓝剑虹,心想:刚与兰芝师妹重聚不久,又已失散,但不知是何人把她救去?到哪里去找寻她?
思想中,俊目射出两道异光,在铜柱四周一阵详细察看,意思是想在这附近,找出一些痕迹,而后根据痕迹,判断是谁将她救去,才好下手寻找。
凭心而论,草上飞蛇邱天锦,若要乘剑虹这时正在分心之际,突下毒手,自是可以将他立毙刀下。
无奈,邱天锦此时也是为了易兰芝的突然被人救走,觉得有些大惑不解,一心在思索此怪事,竟将与蓝剑虹乃深仇大敌的事情,给全忘了!
再说,蓝剑虹全神贯注,在铜注附近寻找来人所留下痕迹,足足有一杯茶的工夫,果然在双人合抱的大铜柱上,被他发现来人运用极高内功,用手指在铜柱之上写着:“若要寻师妹,请来燕汤山。”十个小字。
字的痕迹,不但划得很深。而且挺秀已极,来人不但内功高的吓人,文学似也有相当造诣。
蓝剑虹对这留字之人是谁?目下自是不愿多所思测,只是将“燕汤山”这地名牢记于心。
既知易兰芝的下落,当然不必在此久耽,一转身,就想直走出密室,忽见邱天锦,手持金背劈山刀,站在自己身旁,这才如梦初醒,想起自己乃是追杀这老魔头,才进入刑堂密室。
谁知见兰芝师妹被人救走,自己一心惦念芝妹,找寻来人所留痕迹,竟忘了有强敌在旁。
想至此,不禁暗里叫了声:“好险!”
蓝剑虹在自忖之时,面上总不免要流露出一些惊惶神色,这神色看在邱天锦的眼睛中,更是后悔自己何不乘他在全神贯注于寻找来人所留痕迹时,倏下杀手,歼敌复仇,如今想再要动手,已经是来不及了!
忽然,从刑堂中,传入一阵凄楚欲绝的哭声。
其实这哭声,早就在响着,只是蓝剑虹,邱天锦二人全都在为易兰芝的陡然不见,觉得万分奇异,两人心神全注于在这件事上,所以,刑堂的哭声,他二人根本就未听到。
此时一听哭声,蓝小侠首先往发声地主望去,只见刑堂中的邱冰茹,双膝跪在地上,双手与整个胸部,伏在一个直挺挺躺在地下的女人身上,在嚎啕痛哭,惨不忍闻!
蓝剑虹见此惨状,一面心里骇然一惊,一面又在暗里咒骂自己,好糊涂,为了追杀邱天锦,及兰芝师妹的失踪事情,竟忘了冰茹姐姐尚在刑堂,她如此惨哭悲嚎,定有巨变,莫非那躺在地下的女人,就是她的母……
他一想到亡师爱妻邱莺莺,一颗心就立起巨跳,哪里再去理睬邱天锦,但见他在密室中一拔步,首先奔出密室秘门,逃过夺魂刀口。
邱天锦见蓝剑虹奔出密室,自己也就一紧金背劈山刀,在剑虹身后,紧随急追。
就在蓝剑虹穿过夺魂刀口,奔出密室,陡闻身后响起“剁”的一声巨响,接着一声极厉惨叫!
蓝剑虹听及“惨叫”之声,情知不妙,忙回头一看,只见草上飞蛇邱天锦被暗装在秘门中的夺魂刀,斩为齐腰而断,成了两截,上半身在刑堂之上,下半身则被封在密室之中,死状之惨,令人不敢多睹!
原来,蓝剑虹拔步奔出密室时,邱天锦紧随之后。
蓝小侠刚一出壁门,不料一脚踩在装在地上的,夺魂钢刀的机扭,邱天锦刚刚奔至钢刀下面,机扭动时,巨大夺魂钢刀,刹的一声!倏然落下,正好将老三草上飞蛇邱天锦斩在刀下,身切两断。
当时邱氏兄弟在刑堂密室门上,装置这夺魂钢刀时,乃是为了想残害敌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今天会将老三斩死刀下,老魔头自食恶果,这也许是天意使然!
邱天锦既然已死,刑堂中又不见了邱氏老大,老二和老四,想必是老大天世伤势过重,由天泽,天长两兄弟将他抬至内室疗伤去了。
蓝剑虹见刑堂之中,已无别人,才放下了一半心,直往邱冰茹面前奔去。
果然,未出自己所料,茹姊姊的母亲邱莺莺,胸前满染黑血,惨死地下,在她尸体之旁,落着两把喂毒柳叶飞刀,其中一把,也满是鲜血!
蓝剑虹见师母死状极惨,再加上茹姊姊的凄绝恸哭,自己也禁不住心鼻一酸,俊目中一眶热泪就像断线珍珠,簌簌下落!
随蹲在冰茹身旁,低声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姊姊过于悲痛,不但陡伤自己身体,且与事无益,目前我们应迅予办理的是,安葬师母遗体,和我们要速离清风店去找寻……”
话犹未了,正在伏尸大哭,悲痛欲绝的邱冰茹,听了虹弟弟这席话,似已很敏觉的从因过度悲伤而迷茫中惊醒过来,一挺上半个身子,弃了母尸,顺势向蹲在她身旁的虹弟弟怀中倒去。
蓝剑虹只觉一阵香风拂面,冰茹整个娇躯,已偎入他的怀中。
蓝小侠心头正自一震,邱冰茹已凄泣着说道:“父母双亡,我的命好苦呀!虹弟弟今后叫我一个孤女,举目无依,该怎么办啊!”
小侠正想以婉言相慰,尚未开口。
冰茹继道:“我爸妈二人,情深似海,妈生前曾经对我说过,若爸爸已死,她死之后,定要与爸同葬一穴,是以,我要设法用火,将母亲遗体焚成骨灰,带在身边到白鸟谷将她老人家遗骨,与爸爸骨骸合葬一起,以遵遗命,而略表孝心!”
稍顿又道:“我妈乃是死在三舅父这心狠手辣的恶贼那喂毒柳叶叶飞刀之下,这仇……”
话未说完,蓝小侠已然伤感已极的摇头接道:“这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三舅父,在他事先喷血,以淆乱我的心神,乘机击出三把喂毒柳叶飞刀之际,我若能设法运功,阻住他袭出飞刀,师母当不会惨死刀下,不过,师母何以会正在那时跑进刑堂中来,事情却令人费解?”
邱冰茹道:“这事怎能怪你,若我事先知道妈会适时闯了进来,我又怎会让绝毒飞刀,刺妈于死地呢?这也许是天意,要让我在这世界之中,没有一个亲人吧!妈闯进刑堂,想必是要来助我们一臂之力,没想到反遭杀身之祸!”
蓝剑虹详嚼茹姊姊话中的那句“要让我在这世界之中没有一个亲人。”已然懂得她说此话用意何在,忙道:“江湖中有句俗话‘四海之内皆兄弟’,只要姊姊不嫌我年幼无知,功力庸俗,我倒愿意终身伴着姊姊。”
最后一句话,震得邱冰茹一颗芳心,猛然一阵腾跳,随着满脸泪痕之后,也浮现出一层惊喜娇羞的红霞,低声道:“弟弟,你说的话是真心话么?”
蓝剑虹一挑剑眉,瞪着一双有如深潭似的俊目,急道:“怎么!姊姊,你不相信我吗?”
邱冰茹含泪摇摇头,道:“姊姊怎会不相信你,只是兰……”
兰字一出,顿觉不安,忙将以下未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傻弟弟竟未想到茹姊姊说此话的潜意何在?他以为冰茹在问兰芝妹妹现困刑堂密室,我们是否要立即设法救她出险。
是以,他以凄然的目光,盯着冰茹,说道:“兰妹已被人救去,来人只在密室铜柱之上留下‘若要寻师妹,请来燕汤山’几个小字,同时,你三舅父,因从密室紧追于我,奔出密室时,被我触及壁门夺魂刀机扭,自食恶果,身为两段,惨死刀下了!”
这两件事,都是震人消息,邱冰茹转身一望刑堂密室壁门,果见夺魂巨刀,已将壁门密室封住,草上飞蛇邱天锦上半个身躯,血肉模糊的躺在刑堂地下,死状之惨,令人不敢多视。
邱冰茹看了一阵惨死刀下的三舅父,面现惨笑,离了剑虹胸怀,又扑向母亲尸体,哭道:“妈!心肠绝毒的三舅,已身断惨死夺魂刀下,血仇已报,同时,不孝女儿,欲将母亲遗体化灰,携往白鸟谷,与父亲合葬一穴,你老人家可瞑目九泉之下了!”
语毕,一挺身站了起来。含泪望着剑虹说道:“母亲死去,清风店我自是无法再住下去,弟弟既愿伴我这苦命姊姊请在此稍候,护卫母亲遗体,待我回房带几件随身衣服,立刻离开清风店,焚化家母遗体之后,即去燕汤山寻找兰芝妹妹,但不知弟弟意见如何?”
蓝剑虹刹那沉思,点头答道:“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了,姊姊快去快来,免生意外。”
邱冰茹没有说话,只是微一颔首,飘身出了刑堂,迳往第一进楼上自己闺房奔去。
身陷龙穴虎潭,处境极为危险,邱冰茹走后,蓝剑虹自是不敢稍有疏忽,右手紧握金龙宝剑,俊目凝神四扫,在刑堂中踱来踱去。
过若一盏热茶工夫,邱冰茹已换上一身黑缎密扣紧身劲装,背背包袱长剑,重回刑堂。
蓝剑虹见茹姊姊一张秀面之上,依旧满布泪痕,心中不禁陡的一酸,一眶热泪,要不是为了二人的处境都极为危险,差点又夺眶涌了出来。
他强忍泪水,低声道:“姊姊,我们走吧!”
冰茹点了点头,一哈腰双手托起母亲死去遗体,背在自己右肩之上,由蓝剑虹持剑护卫,缓缓往刑堂外走去!
以前在邱家,冰茹母女相依为命,如今母亲死去,留下冰茹一人。
她悟到了,母亲的生命,虽已结束,但自己的生命,却是无穷与无限的开始。
步出了刑堂,前面又是一层大厅屋,出了第一进大厅室,还有大院,大院门外,更有着无穷的千古道路,前路!前路是无从预料的!
前路的思念,有如寒江溯潮,滚滚而来,她踏在第一进厅屋砖地上的双脚,似乎有些浮软!
好意识到出了大厅,很可能会生出巨变,因为一向心狠手辣的舅舅们,决不会就此轻轻放过,自己母女和剑虹……
果然,未出所料,她与剑虹并行,刚跨入第一进厅屋大门。
蓦闻嗤嗤几声弦响,四五只弩箭,挟着几缕尖风,破空射到。
蓝小侠眼明手快,身法奇捷,左手一拉邱冰茹,双双晃身闪过,几只弩箭,全部落空。
接着由厅外大院中右侧,捷若飘风,闪出来邱明灵,腰间围着一条青光闪闪的亮银鞭,穿一身淡蓝劲装,在他的身后,跟着八个一律青色短装劲衫的大汉,各人手中也都拿着刀剑不同的兵刃,拦住去路。
邱明灵一摆手,自己抢前两步,冷笑一声,说道:“姓蓝的,你也真够胆大,竟敢剑削清风帮帮主,施毒计,又将三堂主惨死夺魂刀下,尤可恨者,还想将这贱婢勾引离去,难道你真是不想活了么?”
话声刚落,大院四周,突然出现了百余个人,全是一律青色劲装。
原来这些人,全是清风帮门下弟子,帮主邱天世身受蓝小侠剑伤之后,即传令下去,不惜出动本帮所有弟子,由邱明灵率领,埋伏院中,定要将蓝剑虹生擒活捉,来见自己。
蓝剑虹一见这些人,心中已然明白,这全是清风帮中的弟子,人家既早已有了准备,和这些人多费唇舌之辩也是无用,不如凭自己手中一柄金龙宝剑,护卫着茹姊姊和已亡师母的遗体再说。
少年气盛的蓝小侠,心中这一打定主意,随伸左手,一把抓住茹姊姊的右臂,缓缓步下厅前白石阶台,横剑当胸,冷冷说道:“我与师妹易兰芝来请风店,乃是奉金龙二郎木老前辈之命,带来重礼,赠交莺莺老前辈,并无恶意,谁知,你们竟顿起阴谋,想制我师兄妹于死地!”
话到此,又是两声冷笑,继道:“邱明灵,你大伯父尚且伤在我的剑下,你自问能敌得过我么?我看还是让我们走的好,否则,你们清风帮一场劫难,势所能免,我言出至诚,望勿逆耳!”
邱明灵听完剑虹的话,仰面一声长笑,气发丹田,声传数里,一阵笑过,怒竖剑眉,圆瞪俏目,厉声喝道:“蓝剑虹,你不要自负过高,待会我邱明灵定要领教几招绝学,现在我得先将这贱婢拿下。”
语毕,俏目向左右一飞眼色,站在两旁和身后的八个青色劲装精壮大汉,各抡手中兵刃,迳向负着母亲尸体的邱冰茹围来。
蓝剑虹一声冷笑,把茹姊姊往自己身后一拉,手中长剑金光电闪,带起一缕寒芒劲风,向八个青衣大汉迎击过去,摇剑万点寒星,但闻惨叫声起,一人中剑倒地,快的连邱明灵都未能看出,他用的究竟是什么身法,如此凌捷无伦!
蓝小侠把清风帮已恨如切骨,心头这一火起,手中更不容情,金龙宝剑疾如电闪,水泼不进,七个精壮汉子,围着他动手,他一边护卫着肩负母尸的茹姊姊,一边迎敌,不过五六回合,中剑掉头断臂的,又有两人。
在旁虎视眈眈的邱明灵,虽然已经看出,蓝剑虹确非泛泛之辈,但他吃亏的是,蓝小侠在刑堂中_与大伯父邱天世交手时,他未曾亲目所见,是以,他只知道蓝小侠确不平凡,而没有料到,他手中那柄长剑,与十年前在金龙二郎手时所发威力,并不逊色!
他一见门下弟子,已有三个惨死在他的剑下,心想:自己再不出手,已经是不行了!
念头既定,右手在腰间一拍机簧,九节青钢亮银鞭,应声离腰,力道贯腕,但闻唰的一声,亮银鞭抖的笔直,随着口中喊道:“你们这班没用的酒囊饭桶,还不快点给我滚开!”
喝毕,亮银鞭“青龙出海”,迈步拉桩,人鞭并进,猛向蓝剑虹上盘扫去。
蓝小侠见对方鞭势来的快捷而稳重,心中也不禁大吃一惊,暗想:邱氏二代人的武功,除冰茹姐姐之外,竟还有不凡人物。
想着之中,右腕一沉,放过了五人青衣大汉,一斜身长剑倒削“金龙戏蛟”以攻迎攻,威力无比!邱明灵的亮银鞭立被绝招所制,本来的猛攻疾进,只好迅予停止,同时一斜右肩,拖鞭避剑,鞭擦剑锋,锵然出声。
邱明灵这出手毒招,已用了十成真力,原本极有把握,对方不断臂,也得丢剑。
哪知,大谬不然,蓝剑虹不但没有断臂丢剑,反而挥剑制敌,抢了先机。
是以,锵然之声,尚未绝耳之际,蓝剑虹已然借势变招,长剑骤幻一缕寒芒,“秋风卷叶”猛扫对方下盘,快的有如电光火石。
邱明灵心里陡的一凛,才知道自己确非人家对手,百忙中一腾身“旱地拔葱”,跃起丈许,避过一剑,同时,人在离地丈许的空中一抖身,向右后斜飘八尺。
双脚刚沾实地,尚未站稳,蓝剑虹已剑带一团冷风,如影随形,黏衣而至。
蓝剑虹武功绝俗,距离又近,邱明灵哪里还能避让得及,但见金虹闪处,血肉横飞,邱明灵连惨叫之声,都未发出,即已剑穿胸腑,死于非命。
倒是邱冰茹,突然想到明灵平日对她一往情深,惊得一声惨叫!
大院中百余名帮中弟子,见邱明灵惨死蓝剑虹的剑下,愤恨得同时一声大喝,各亮兵刃,纷纷而上,围攻剑虹,大院中顿刻间刀光剑影,乱成一团。
蓝剑虹见自己和茹姐姐,被清风帮百余名弟子所围,一时间真火万丈,陡竖剑眉,目露杀光,一面谨慎万分的护卫着茹姐姐,一方面长剑立展,天童禅师所授“风雷剑法。”
刹那之间,金光万点,寒气如水,丈许之内,冷芒迫人。
剑如惊涛骇浪,卷地雷鸣,如泼水金光,把自己和身负母尸的茹姐姐,密密的罩在自己所舞起的剑幕之中,清风帮这百余名门人弟子,不要说想近他身边,与他交手,简直连这两活一死的三个人影,都已无从看得见了!
风雷剑法,果真迅捷神伦,不到廿招左右,惊闻惨叫几声,三个弟子,已倒地下!
就在倒地三人喊声未绝,又闻两声惨叫,但见臂首横飞,两个残躯栽倒,身首异处。
就这样苦战了一杯热茶的工夫,蓝剑虹已护着邱冰茹缓缓移步,到了庄院大门,但当场亡命或受伤的清风帮弟子,总在五十名以上,一时间血洗深院,残尸如山,惨不忍睹,使这座豪庄巨宅,变成了人间鬼域!
清风帮自立帮建基以来,损失最为惨重的,要算这次,而蓝剑虹自闯荡江湖以来,杀人最多的也还是第一朝。
这也是清风帮平日作恶过多,凶贯盈满,才有如此惨重劫难,落在他们头上。
好在今日邱冰茹为了身负母尸,再加上自己过去究竟也是清风帮门下的一份子,无法动手,否则,她那举世无双的闪虹剑法,若与蓝剑虹的精妙剑术,并肩施为,那么清风帮的上下人等,可能会无一生存。
再说蓝小侠这一发威,力战群敌,杀开一条血路,护卫着冰茹姐姐,和她肩上亡母,到了庄院大门之口,虽然尚有极少数的弟子,不顾生命之危,想为帮主尽了最后一片忠心挥动兵刃,扑向剑虹,但剩下来的绝大多数弟子,已觉自己确不是人家敌手,全都呆若木鸡,傻望着蓝剑虹等,不敢上前。
蓝剑虹见大多数的人,已不敢上前,那极少数扑上来的弟子,他为了实在不愿多造杀孽,也就只好略施绝招,将他们手中兵刃击落或削断,使他们知难而退,不敢再冒死上来。
就在这时,忽闻大厅前的阶台之上,有人厉声喝道:“慢着!”
蓝剑虹,邱冰茹同时转目一望,只见老二穿云燕子邱天泽和老四花花太岁邱天长。并肩立在阶台上,目挂泪水,神色惨然望着蓝剑虹,与冰茹二人。
蓝剑虹还以为他二人又要来和自己动手,忙又横剑当胸。蓄势待敌。
哪知,邱天泽领着四弟天长,步下台阶,穿过大院,来到剑虹跟前之后,却一抚飘胸银须说道:“蓝小侠果然一代奇材,我大哥身负重伤,三弟惨死刀口,小儿明灵又魂断金龙宝剑之下,帮中弟子,几乎伤亡已尽,这比十年前,金龙二郎木飞云在敝帮逞凶时,更胜数倍,老朽与四弟,尚有不少子侄门人,并非贪生怕死之徒,不敢和你小侠一决生死。”
话说至此突顿,双目中又滚出几颗老泪,继道:“但为了伤亡之人,急待处理,加以,这血海深仇,我们缕骨难忘,不能说就此不报,所以,在你蓝小侠临走之前,老朽定要将此话说明,只要我们尚余下的三兄弟及子侄门人等死不了,青山不变,绿水长流,我们总有见面的一天!”
又顿,含泪目光,突然变得怨恨无比的扫了邱冰茹一眼,继道:“冰茹贱婢,原本就是金龙二郎所出,算不得是我邱家里的人,你尽管带去,不过她那死去的母亲,乃老朽同胞兄妹,她的尸体要葬在清风店,我们邱家坟场,如果贱婢万一坚持不肯,老朽也不强人之难。”
邱冰茹一听要将母亲遗体留下,秀眉一皱,愤然答道:“要留下母亲遗体,二舅父,你除非将我立毙掌下,否则……”
话未说完,邱天泽忙摇双手,急道:“我刚才的话,已说得很清,我并不强人之难,你一定要由你去安葬,你就背去吧!”
语毕,目光又移向剑虹,在他秀俊面上盯了一阵,说道:“你们还不走!”
蓝剑虹听他所说的这一番话,在表面上,似极平常,但详细推测,和看他说话时神色,似强忍着万分悲愤和伤心,自己也不禁感到有些难过,忙向那邱天泽躬身一礼,说道:“剑虹决非生性残忍狠辣,只是为势所逼,迫于无奈,尚望老前辈能见谅,则见谅,不过,老前辈适才所说日后之事,蓝剑虹自当随时领受教益就是。”
邱天泽点点头,只说声:“那很好!”一转身领着花花太岁,穿过大院,没入厅中去了。
邱天泽,邱天民二人走后,蓝剑虹见剩下的清风帮众弟子,也都进入大厅,慢慢散去,只留下三五人在处理尸体,似已无再行突袭的可疑行动,也就只好转面望着冰茹,说声,茹姐姐,我们走吧!
邱冰茹点点头,二人同时一转身,蓦见一匹其黑如漆的神骏灵驹,直向自己飞驰而来,小侠心头一怔。
等黑马到二人跟前,蓝剑虹再仔细一看,更是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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