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例来说,像是小时候所看见的朦胧错觉。
那时候。明明只是普通的云。却把它当成某种特别的生物。相信那是由工厂烟囱冒出的
烟,在天空堆积而成……只要朝著夕阳—直走,虽然害怕通往不曾见过的国度,但却又心跳
不已。总对地平线彼端抱有一股憧憬。
现在来看,那些或许只是单纯的错觉。但却是不能遗忘也不能回想的重要往事。
随著年岁增长,成为大人的我们怀有不能回忆的梦想,若是挖出那些梦想,这一定是不
可饶恕的事。
“——那些只是你自己多余的想法而已。比起你是为了了解人类才采集忘却,你应该要
优先去采集自己的记忆才对啊,玄雾老师。”
我全神贯注地凝视,视线盯著玄雾皋月不放。
他却依然沉稳,轻轻地微笑道。
“那是不可能的,黑桐同学。玄雾皋月的记忆不是忘掉,而是被妖精夺走的东西。我不
是忘掉记忆,只是变得搞不清楚而已。”
“搞不清楚记忆?”
我像鹦鹉学话般地重复这句话,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并不是忘记记忆,而是搞不清楚记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说来,这个人说的话的确哪里怪怪的。对于自己的事,他却总是像在谈论别人一样。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所造成。但看来这个人……
“在你被妖精拐走后,记忆还是跟原来相同的吗?”
他点了点头。
“没错,玄雾皋月并没有遗失自己。所以——我没有必要去看他人的忘却。因为就算那
样作,我也已经无家可归了。”
他一边这么说,表情跟着出现了变化。
笑容依旧是笑容,但却开始变得滑稽好像马戏团的小丑妆一样。
“的确,我小时候曾被妖精拐走过。我不知道那个能不能称为妖精,说不定,他们只是
想要同伴的亡灵而已。
他们说,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但我只想要回家。
我知道被妖精抓走的小孩再也没回过家,所以便拼命从他们那里逃了出来。
穿过了原野,越过了森林。
我在看见自己家的时候,松了口气回头去看,而那里只有数不清的妖精尸体,还有被血
染红的双手。
那时,我才知道他们所说的事是真的。因为确实如此不是吗?曾是小孩的我,再也无法
回到过去的那个家了。”
他保持笑容,像小丑般地开始说着。
当下落不明的孩子全身沾着不明物体的血回家时,双亲会有什么样的冷漠反应。
那个家,已经不是他心中所想的家了。
他想回去的是个温暖的家,而不是父母以白眼瞪着自己的家。
“所以老师,你不是被妖精给拐走”
“嗯,我大概把他们全部杀了,但那是不被允许的行为,因为玄雾皋月相对受到他们的
诅咒。我并不是遗忘了记忆,玄雾皋月从那时候起,就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东西。很奇怪的,我无法‘再认’我所看到的事物,那之后所得到的知识,变得不是记忆只是情报罢了。世界不再是影像,变成可以用言语更换的情报。
我的不、我之外的世界从十岁就停住了。或放是妖精们的诅咒,这玩意儿似乎强到
怎么也没办法解除。”
他像个小孩般嗤嗤地笑着。
“记忆只不过是语言?”
我不禁自语道。
但我似乎还是猜中他从十岁起就不再成长这一点。
不过,那些事怎样都无所谓了。
他现在说的话,实在太奇怪了。
没办法确认看到的影像,不可能吧!这样的话这个人该怎么生活?
没办法“再认”眼睛看到的影像,这跟没有过去差不多。不论记忆力如何发达,如果没
有办法回想,并把那些记忆当成“自己得到的回忆”,那种东西就跟书上写的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