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到没有人影的大厅后,我拿起了话筒。
“喂喂,是鲜花吗?”
话筒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男生。
“鲜花她不在,新年一大早就打电话来,你还真是爱护妹妹呀!”
不知为何,我可以用冷淡的口气说了这些话。
电话另一侧的干也则是“呃”的一声,立即把想讲的话给吞了回去。
“……式,为什么是你来接电话?”
“我不是说鲜花不在吗?那家伙一早就很有干劲的样子,看来是打算早点解决早点回家
吧。”
“……是吗。鲜花就算在家里也感觉不太高兴的样子。何况她也说在宿舍里还比较能放
松。”
“对那家伙来说,可不是放松就能感到满足的吧。”
干也根本听不出我话中的涵义,似乎正侧头四靠着。
……算了,听不出来也好。
“那打电话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干也?”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状况如何呀!”
“谁知道啊,你明天再打电话问鲜花本人好了,再见。”
“什么再见……喂,等等,式!我们连一分钟都还没讲到不是吗?”
干也慌张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自己映照在旁边玻璃上的脸,里面出现的我手拿着话筒,表情有点不快。
……不知为何,感觉好像很生气一样。
“这是打给鲜花的电话吧?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不是吗?”
“当然有!我真的很担心式在作什么才打来的,再多聊一下啦。更何况要打电话进礼园,
也只能用打给鲜花的理由啊。关于这些事,鲜花没跟你说吗?”
“……是吗。想想的确是这样没错,那没办法…今天就讲到这里吧…因为礼园一天只能
也只能转接一通电话。”
干也遗憾地说,……是吗,今天就要在这里道别了吗?
“干也,等等。既然你很闲就拜托你一件事。因为在这里无法知道,所以你能在外面调
查看看吗?是有关一个叫叶山英雄的前礼园老师,还有叫玄雾皋月的老师,你找得到像是他
们来到这里之前的经历吗?”
“——不确定耶,没试过还不知道。”
这就是干也答应的回答。
“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不知道也没差。话说在前头,你可别太勉强喔!那么,
因为我还得找回一个人跑去散步的鲜花,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
“啊,等等。我也有件事要拜托你,礼园里应该有个叫橘佳织的人,你能不能查查她的
成绩?像是体育课出席率之类的……因为礼园都把资料整理成书,在外头实在没办法取得。”
……?干也说出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
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应该有什么意义在里面吧?
“知道了,有空的话我就去设法解决。”
说完后,我就挂上了话筒。
忘却录音/
4
沉睡吧,黑桐同学,在那虚无的沉眠中,我会重现你的叹息——黄路美沙夜在我耳边如此呢喃着。
我处在半梦半醒之间,闭着眼睛凝望着什么东西。
在那仿佛梦境的过程中,我一直看着永远——
…
“我不要那样,我想要与众不同。”
……小时候,我曾对父亲这样说过。那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感觉似乎非常遥远,遥
远到连父亲和自己的模样都想不起来。
从有记忆开始,黑桐鲜花就很喜欢“独一无二”这个字眼。虽然那跟束缚没两样,但我
就是无法不去喜欢那种感觉。
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总之,我就是不想跟周围的人一样平凡地过日子。
理所当然的醒来、理所当然的生活、理所当然的睡眠,我对这种事感到轻蔑。
我就是唯一的我。所以,非得跟任何人都不同才行。
在心中漠然抱持这种想法的小孩,因为不太清楚什么是特别,所以一直相信比周围优秀
就是“与众不同”。
为了想早点像个大人,我舍弃了可以容许天真的短暂幼年期。
我把勉强学来的知识当作自己的秘密,对周遭装出一副普通小孩的模样,并借由这么做,
变得比同年龄小孩还特别。
我不想当天才,也不想被当作是好学生,因为那样一点都不特别。我非得要达到的事,
是用言语也无法形容的某种“不一样”。
不是第一名也没关系,就算是最弱的人也无所谓。
我只是……想成为特别的存在而已。
就因为如此,我舍弃了许多东西,开始慢慢跟周遭脱节。
我利用取得的知识来伤害、疏远、吓唬接近我的人。
结果让我相当满意,于是我开始舍弃更多东西,接下来除了老师跟朋友以外,连双亲都
开始对我敬而远之,我终于取得沉静的自我。
那时候,我没有支配黑桐鲜花的感觉。
虽然不是回到原点,但我逐渐接近出生前原始的地方——就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