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立朝同伴微使眼色,转面*视绝圣祖师问道:“你们听谁说的?”
且面色一沉道:“论剑之期在迩,受敌人中伤挑拨,大家火拼,可不相宜呢!”
这位女怪,究竟不愧老江湖,这一分说,倒是极为动人。
一时绝圣祖师孙无忌,颇感难于作答。
那知风尘客钱清,又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你们何不任由大家人洞查看一番,以息纷争呢?”
碧眼魔师厉永,更扫了溪畔香消玉殒的同伴韩青青一眼,抬脸怒喝道:“否则咱们就得先算算适才无端伤人这场公案!”
其实水帘下这座石洞,也是昨午才被缥缈仙姑无意中发现,因见极是隐秘,所以特携祝林二女,将玉观音白凤英移困其间。根本就没有觉出什么藏珍异状,论理确无坚持以犯众疑的必要。
因此耳听风尘客僵激,暗中便有些活动。
可是忽然又一转念,仍感不妥,一则是如此不啻自损南海声威;再则也感藏珍在此大有可能,怎可拱手让人。更因劫掳白女在此,亦有不便。故而心意一决,立刻目闪威棱,朝钱厉二人i扫。叱道:“难道本门是怕事的么?”
恰好这时,峰侧又有人纷纷出现。
首先到达的,是南海诸怪齐回,缥缈仙姑立时精神一振。
继之落魂二鬼冷清秋和斐元,偕同一位赤发红须的怪人赶来。
随后是一个三家村老学究模样之人,飘身落在逍遥二友之侧。
一时群魔云集,无形中分为三座壁垒。
居中的乃南海派。
右侧是以红须赤发怪人为首的落魂二鬼勾来诸人。
左侧为逍遥三友兄弟。
三方面都各自成阵,交头接耳密议。
不一刻,忽见玄阴帝君冷清秋趋前一步,目视黎母叟,抬手向身旁赤发红须怪人,和秃头胖大和尚一指笑道:“不才现为石兄引见,这两位,一是名震中原的白骨教主,一是久隐阔外的长白山天池长老!”
不消说,分明这老鬼夕是先搬出两个魔头以自重。
但觑他,又干咳了一声续道:“近百年来,武林各大门派,无不千方百计搜寻大荒藏珍,也因此遭受极多伤亡,无穷险难,石兄当所深知。是故今日发现,自应有益均沾,才算公平,此其一。再说强敌当前,论剑之期在迩,天都老儿不除,终为吾辈之隐患,虽然年前贵我两派,颇有介蒂,这都是小节,但愿从此化干戈以为玉帛,大家利害与共,是所至幸!”
一旁绝圣祖师孙无忌,呵呵一笑附和道:“何况石道友远居南海,大荒藏珍乃是中原之物呢!”
另一方风尘客钱清,亦点头赞许道:“有理,有理!;宝物人人爱,总要取之有道!”
他们双方口气,都一致暗示谁也不能独吞。
眼看南海,已成了孤立的局面。
不过黎母叟,却毫不为意,马上怪眼环扫左右对手,纵声一笑道:“大荒藏珍,乃留赠有缘,那分什么中原南海,本门无意中寄居于此足见天数有定,应为得主,诸位焉能强辞巧说,希图染指?”
更转面*视风尘客,冷冷的问道:“如果石某所料不差,三位当必就是昔年岭南精擅用毒的逍遥三友了?”
风尘客钱清,傲然点点头道:“然也!但不知大掌门有何见教?”
黎母叟又面色一沉道:“汝辈今日勾人上门寻衅,天理难容,老夫非得要个公道!”
他声色俱厉,大约是准备各个击破了。
风尘客闻言,眼珠儿微转,淡淡的答道:“敢情好!咱们就把此间的藏珍,作个彩头好啦!”
并侧脸朝落魂岩一伙诸人问道:“诸位同意么?”
自然适才黎母拒绝利益均沾,已导致群魔不快,因而碧眼魔师厉永,顿时抢先接口冷笑道:“哼!要公道,还得先让本教呢!”
红毛老怪,也一指丧生的销魂娘子,斜睨阴恻恻地问道:“谁来替她偿命?”
这也无异是他们想夺头筹,占先取宝了。
黎母叟冷冷的答道:“老夫倒不怕人多,谁先谁后人多人少都一样。”
同时绝圣祖师无忌,又哈哈一笑道:“依老夫来看,这样下去非口舌可解,不如干脆划出道来,各凭艺业,胜者得宝好了。”
逍遥三友中的老二,澜沧生董亮,马上一摇掌中铁骨扇,插口道:“好主意!董老二第一个赞成!”
这时南海诸人,已背溪而立,一字儿摆开蓄势以待。
黎母叟又淡淡的答道:“也罢!只要你们能通过考查便准入洞!”
此言一出,顿时群魔同声道好。
最是碧眼魔师厉永,迫不及待,当先大踏步向前走去。
因为他自从失了魔笛,妖法已经不灵,急急在开始之时,大显身手。
加上仗有独门“白骨冷焰功”,不把南海放在眼里,所以一声暴喝,双掌“左右开弓”,劈出狂潮般的腥臭砭骨黑气,欺身直扑。
他这一招,已用上十成功力,意欲一举过关,抢先取宝。
可是不想八怪,所列的乃是一字长蛇阵,击其首则应,击其尾则首应,击其中则首尾皆应。
只见两翼的斩龙手莫古军,和五指山樵雷朋,是以抬手一挥,便卷两股赤龙般的热焰,从斜里射出。
不但立将敌人来势化消,而且碧眼魔师厉永,顿感被一阵如焚的压力,追得窒息难耐,赶忙疾退不迭。
殊不知南海门中的离火真气,正和小侠燕凌云的“六阳神功”,异曲同工,又恰是他的白骨冷焰克星。
惟其如此,所以碧眼老怪,不由大失信心,尴尬得进退失据。连红毛教主和天池长老,都看得暗暗震惊!
只有绝圣祖师,和落魂二鬼胸中了然。
是以孙无忌,马上朝斐元微使眼色,双双走出,同声笑道:“厉副教主以一敌八,忒也吃亏,咱们来试试?”
随即人随掌进,一个攻首,一个攻尾,出手就是煞招,分取斩龙手和五指山樵。
本来他们用的方法十分中式,如此则使敌人立即陷于两面作战,首尾不能相顾。
可是无如南海八怪,更不等闲,陡然间阵势忽地中分交错,化为“两仪”,在几声喝叱中,又将孙斐二人困于核心。
一时双方拳掌纵磺,风雷皆动,走石飞沙斗作一团。
倒是绝圣祖师孙无忌,艺业不凡,招招见工夫,十分骁勇。
且场中未退的碧眼老怪,看得兴起,又老起面皮,返身加入。
南海阵势,也由两仪变为“三才”,越发薰风激荡,热浪四溢,丝毫无懈可击。一任三人并力抢攻,依旧难占上风。
反而不多久,落魂羽士斐元,和白骨魔师厉永,因功力被克,渐渐显得捉襟见肘,手不从心。
于是玄阴帝君冷清秋、红毛老怪、天池长老三人,不由自主的脚步向前移动,立有群起而攻之势不料正于此际,另一旁逍遥三友,忽然一声不响,相率“一鹤冲天”,凌空而起。
倏见眼前飞瀑,竟不知何时,被人在源头引开流泉,早已中止。
入目峭壁之间,现有高低两个洞口。隐约在上的一所,果有“天璇”二字。
显然逍遥三友,乃是急图捷足先登了。
也因此之故,顿为激斗双方所发觉,马上各舍对手,宛如群莺乱飞,大家却一致争先恐后,纵身向石洞急扑。
尤其玄阴老怪,起步最快,亚赛鹰隼,扶摇直上。
一眨眼,恰当他心喜即将赶上逍遥三友之时,又陡闻峰顶有人朗声一笑,无数千斤巨石,如同殒星疾坠,迎头砸下。
不禁看得冷清秋,忙不迭云里翻身,折腰斜掠。
其余诸人,亦纷纷闪避,退落溪岸。
只有逍遥三友,安然成品字形,攀住洞口。
看情形,无疑乃是彼辈暗中使人玩的花样。
并见下层洞内,九华侍女林英,正仗剑凝神戒备。
峰上也现出两个绛衫少年,居高凌下,虎视眈眈。
一时直气得落魂岩党羽,怒吼如雷!
本来难怪,偏偏惟有他们落空哩!
这原仅是瞬息之间的事。
不想人目得手的逍遥三友,又不知何故,哭地一声惊呼,不进反退,有如断线风筝,一齐飘身落地。
彷佛不是洞门有伏,便是发现什么绝毒之物了。
连暗中旁观的燕阙二人,都心感十分古怪?
于是千手观音阙寒香,立向心上人附耳低语道:“此间群魔、一时必难取得藏珍,凤姊姊亦暂时有惊无险。峰上便是那姓齐的两个贼子,咱们先擒住仇人再说。”
燕凌云一听绛衫少年便是桃花公子兄弟,立刻热血沸腾,不住的点头。马上手携爱侣抽身绕道,朝峰头扑去。
此际,适值云气蒸腾,群魔一心夺宝。被他们轻轻易易,便掩到山后。
入目峰顶一座危石之旁,闹海银龙齐文,飞天玉虎齐武二人,正临风而立,凝视前方,甚是出神其后,且赫然隐藏有风雷岛叛徒、追魂鬼门高、夺命鬼门奇兄弟以及雁荡摩伽二女,金珠玉珠姊妹。
最是丧门二鬼,蓦地一眼发现燕凌云来到十丈之外,顿时满面惊色!朝桃花公子急呼道:
“二位齐老弟,快准备迎敌!”
摩伽二女,更闻声惊顾,认出乃是何人,心胆皆裂!
惟有齐氏兄弟。陡转身躯,抬眼看到燕阙二人,仍然不惧。
且从容走向一片地势较平浅谷,昂立以待,朝千手观音笑道:“你这魔丫头来的好,公子爷正需人解闷!”
闹海银龙齐文,更打量了燕凌云一眼,文绉绉的问道:“来者莫非是江湖上盛传的怪书生燕少侠么?”
燕凌云飘身落在丈外,俊眉一扬答道:“然也!”
闹海银龙,点点头道:“好极了!齐某此番前来黄山,便是专尘领教。”
随又目睹阙寒香,倚在燕凌云身侧,淡淡一笑道:“燕兄倒是艳幅不浅。”
他从容笑语,毫不为意。
千手观音阙寒香,顿时一声冷笑道:“哼!你们这几个狗贼死在眼前,还敢摇唇鼓舌!”
燕凌云也接口喝道:“我且问你,天台流云山庄,一家七口,可是尔等下的毒手?”
他声色俱厉,神威*人。
可是闹海银龙齐文,竟面不改色,缓缓答道:“那是了断本门严舵主一场过节,小事一段,燕兄问它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