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番闺困小侠 愿结丝箩 地阙较奇功 难偕鱼水

逍遥游 丁剑霞 第2页,共2页

于是燕凌云,略作打量,和回忆八卦庄所学,恍觉此间枢纽,乃在室内各种陈设之中。

更入目妆台前一只精致春凳,颇是可疑。

是以迅即纵身上前,陡地向外拖出。

亦果不其然,应手有物爆裂飞腾,满洞光华电闪。

尤其小侠燕凌云,因适才被骆女猝发迷香遭擒,已成惊弓之鸟,见状慌不迭屏息跃到一旁。

自然在他,必是认为已触发机关,故而赶忙戒备。

可是不想此际,却闻静坐牙床上的百花宫主,竟忽然噗哧一笑。

且定神细看,原来那射出之物,根本就不是什么暗器,分明乃系平江浏阳一带巧匠所扎的焰火。

但见一片彩霞,虚悬洞顶,五光十色,异常悦目,并连续现出:

“百年好合”四字横幅,以及一副长联:

愿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

是前生注定事莫失良缘。

更下署“属下九宫侍女同贺”字横。

不消说,显然必是九宫剑阵那几个丫头,事先玩的把戏。

怪不得骆红珠,见而失笑。

最是这种花样,被燕凌云无巧不巧,亲手引出,顿使他满脸尴尬,啼笑皆非。

也由此而深感事态颇是严重,暗思脱身之计。

同时又听百花宫主,幽幽的微叹道:“相公难道真是铁石心肠毫不为小妹名节着想么?”

这位姑娘,此刻竟一味用的是软攻。

只是无如燕凌云,早涉爱河,曾经苍海,加上近来正感到处情孽料缠,十分烦恼。

因此一任美色当前,始终心如止水。

并突发好胜之心,暗忖:“此间大不了也和括苍山落魂殿一般,自己何惧之有?”

故而闻言毫不理睬,索性移步室中,逐物检视,希望寻出机关枢纽。

不料这座“玄机地阙”,果然大非普通削器可比。

尽管燕凌云,曾在八卦庄研习有素,也是此道行家。

但察勘良久,仍是毫无头绪。

彷佛压根儿,此间就是天造地设,自然形成,无半点可疑之处。

不过他并不气馁,依旧耐心详查,且连正眼都不看百花宫主。

大约也因此之故,刺伤了骆红珠的芳心。

只觑她,忽然霍地起立,面含悲念,一改适才和婉之态,戟指燕凌云娇叱道:“姓燕的!

我不妨明告,这座‘玄机地阙’,枢纽十九都在外方,一切全按姑娘暗号行事,非经隔室开启,任何人皆插翅难飞,休想跨出一步!”

随又一抹夺目而出的珠泪,柳眉双挑,咽哽喝问道:“我骆红珠,那一点配不上你,你说!”

本来嘛!任何人都有一份自尊心,她一味委曲求全,皆不能获得一顾,这又安能不由恐生恨哩!

可是怎奈燕凌云,也有一副择善固执,倔强的癖性。

是以闻言立刻一声冷笑道:“男婚女嫁,乃两厢情愿之事。小生现时无意求偶,纵然姑娘乃是仙子临凡,又与我燕凌云何开?”

他这种口气,无异己断然拒绝。

一时听得百花宫主骆红珠,越发难以下台。

马上又银牙一咬,恨声道:“哼!别以为我骆红珠,今日遵从先父遗命,自轻自贱,就是好欺?”

并猛地脱去外披吉服,露出一身粉红色俐落短装,纵步上前,圆睁杏眼,雄赳赳,气昂昂怒叱道:“姑娘倒要看看你这无情汉,究竟有多大本事,如此目中无人!”

接着又娇喝一声:“接招!”

马上不由分说,掌出“画龙点睛”,欺身疾上。

但见她香肩微晃,人如行云流水,捷若飘风,一双雪藕似的玉臂,顿化为无数手影,劲气四溢,直向燕凌云袭到。

不仅出手凌厉,火候老到,最是招式玄妙,步法轻灵,快得有如电光石火,使人不远封架。

加上燕凌云,闻言微一迟疑,被制先机,立觉如影附形。赶忙脚踩“六合潜踪步”,一连使出几个解数,才险险的避过来势。

也惟其如此,才暗惊此女极不等闲,立时宁神凝气,展开所学,趁机还玫,不敢稍存轻视。

尤其他们双方,仿佛都有同一的想法,希望仗持奇妙的身形步法,争取上风。

是以搭上手,便各出所能,团团飞转。

一时顿使这香闺方丈的隙地上,呈现未有之奇观。

像龙飞凤舞,又像彩蝶蹁迁。

益之以烛影摇红,罗帐生波,令人目炫神迷。

眨眨眼,就是百十个回合,依然不分高下。

且百花宫主,不知何故,又突地娇喝:“住手!”

马上跳出圈外,粉脸上满布疑容,*视急问道:“姓燕的,本门从未传人的,‘万象归元’绝艺,你由何处学来?”

原来二人打了半天,所用招式,都是同一源流啊!

燕凌云也早已看出,并觉对方有些手法,似较括苍山古洞石壁所刻,更见玄奥,显系“知非子”

晚年增改。

于是闻言,立刻淡淡一笑答道:“此乃小生偶经令祖昔年仙居,加以涉猎,尚盼姑娘多多指正是幸!”

他话既说得平和,亦毫无敌意。

因之百花宫主骆红珠,顿时又神色转霁,一面螓首略点,一面向侧方朱唇微动。

看情形,大约她是用传音入密功夫,对隔室有所指示。

并感利时之间,倏地全洞一明一暗,眼前景象全变。

二人竟同立在一尊五柳长须,道装肉身,栩栩如生的老人神像之前。

同时且见骆红珠,庄客肃立,亮声喝道:“燕师哥还不参拜祖师,等待何时?”

敢情这就是一代奇人,知非子的遗体了。

此际燕凌云,也不由自主的生出敬意,连忙如言行礼。

更迅即起身向百花宫主抱拳亮声道:“小生虽颇受令祖遗泽,但却非贵派门人,姑娘这等称谓,实不敢当?”

此言一出!

不料骆红珠,竟立刻粉面一寒,厉声道:“从来武林师徒之分,成于传艺,你一身所学,悉皆源出家祖,岂能忘本?”

照说,这种说法亦不无道理。

他显然百花宫主之昕以如此,目的在于逐步迫使个郎就范了。

可是燕凌云,却闻言摇摇头笑道:“在下年来所学,遍及当世各家,如照姑娘此论,小生岂不是师门满天下了么?”

并立又正色续道:“武学万流同源,姑娘切勿太持门户之见,再说令祖曾于彼处留示,亦并无此意。”

这几句话,在骆红珠听来,不啻一盆冷水,浇在心头,顿感重燃起的希望又趋幻灭,是以不禁忿不可遏,马上星目暴射怒火,接口沉声道:“既然如此,你敢不敢拿本门以外的艺业,来和姑娘分个高下?”

自然燕凌云也不甘示弱,立时淡淡答道:“这有何不可!只是小生所学太杂,有些近乎旁门左道,姑娘可千万小心呢!”

他为人光明磊落,惟恐使出苗岭慑魂掌,对方视为邪术,所以说在先头。

其实这也是多虑。

但听骆红珠,闻言一声冷笑道:“废话少说,纵然你会使妖法,姑娘又有何惧?”

且不待答言,掌掌便“星月交辉”纵身如一朵红云,抢攻起来。

燕凌云亦不敢怠慢,迅即展开公孙老人所传绝学,相与周旋。

这一间,双方都已胸中有数,一上手就打得如火如茶。

尤以百花宫主骆红珠,绝招层出不穷。

只觑她,不论是柳腰软摆,或是粉臂飞舞,彷佛每一动作,都含盖有无限玄机,绝大的威力。

常言道:“不怕货此货只怕不识货。”

也果然十个来回不到,就迫得燕凌云,不敢再以鬼影郎君所创的“百灵掌”应敌,改用苗岭艺业。

颇时掌带异声,断续动人心弦,满室生风,呼啸不绝。

不过尽管如此,但百花宫主仍毫不为动。

反冷冷的边打边亮声道:“大不了是苗山阙家的一点鬼门道,有什么稀罕,再看姑娘的啦!”

这位奇人后裔,果是不凡。

更语声未落,又一连串叠出怪招。

立使慑魂掌着着被克,*得燕凌云手忙脚乱。

加上他又不愿展出三阴六阳奇功伤人,愈是险象环生。

并陡闻银铃似的一笑,只觉二目微花,顶上一方头巾,便到了对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