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鼓闯三关 气寒敌胆 两番传警语 情切郎心

逍遥游 丁剑霞 第2页,共2页

更不待答言,又直视燕凌云叹道:“本来照苗岭山规,你这娃儿无故擅伤老身门人闵灵,就必需以身相偿,百死抵罪。唉!如今可说不得了,一切就看在我香见面上吧!”

这种话,在她自觉已是十分宽宥。

可是燕凌云,却闻言陡现念容,立刻抗声答道:“谢谢老前辈美意!只是小生却还要令徒蓝春,偿我公孙大哥一命呢!”

此言一出,登时金花魔母,不禁听得一愕!

尤其千手观音阙寒香,赶忙急急插言道:“公孙老英雄怎样?凤妹妹现在何处?”

在她乃是委实不知,故有此问。

只见燕凌云,马上一声冷笑道:“你们做得好事,这还问我?”

随又俊眉一扬,沉声向金花魔母道:“令徒蓝春闵灵二人,日前在玉屏境内,曾冒小生之名,窃取梵净山龙虎令以图嫁祸。并毒害我公孙大哥,陈尸荒郊。白姑娘险为所辱,幸经雪山二老救走。如照老前辈山规,又该怎样还我一个公道呢?”

这种话,一时只听得阙家母女,相显骇然!

半晌,金花魔母才眉峰紧皱,*视燕凌云问道:“娃儿!此话当真?”

看神色,她仿佛仍在不信。

但千手观音阙寒香,却深知心上人绝无虚语。

登时向身后苗女娇喝道:“快传山主之令,立唤蓝师哥来此。并速驰告各处守望苗勇,今日不论本门何人,一律禁止离山!”

接着又不待燕凌云答言,凄然向乃母低禀道:“依孩儿看来,燕郎所称绝不会假。别的不说,只论蓝师哥前在华阳阴谋,适才擅放化骨泉水,以及暗泄飞矛坪地火,心怀叵测,就是明证哩!”

老魔娘也不禁点点头,立向燕凌云温言道:“只要果有其事,老身绝不姑息。何况公孙大侠此次乃为本门跋涉,白姑娘因香儿被累,你放心好了!”

她的话,倒说得在情在理,十分中听。

因而燕凌云,也就暂不作答,以待恶徒蓝春到来再说。

此际,时已过午,俯瞰峰下神机妙算一行,仍徘徊峭壁之前。

分明他依旧无计可施。

良久,忽然旱地金龙彭雷,亲来禀报。称说蓝春已擅自离山,各地遍寻无踪。

由此也可以想见,这位恶徒,必是因燕凌云未为所谋,畏罪而逃了。

于是老魔娘,立时气得铁拐一顿,沉声向彭雷喝道:“快再命人分头查缉,勒令这小子回山,不得有误!”

并又侧面对乃女道:“香儿且引你燕哥哥去和葛姑娘相见,稍时我还有话说。”

更向燕凌云微一颔首,便鸠杖起处,如同行云流水。身形不动,飘出数丈以外。

端的这位老魔娘名不虚传,即此已见果有过人的身手了。

同时阙寒香,眼觑心上人凝目峰下,立刻便胸中了然。赶忙向附近苗勇高呼道:“蒙腾!

快报请彭大爷,即速代山主恭迎山下汉客入寨!”

随又深情款款的侧转粉面,向燕凌云娇声道:“燕哥哥!琼姊姊已望眼欲穿,早在寒香小筑相待,咱们就此前去吧!”

并马上翩若惊鸿,喜孜孜的在前引导。

燕凌云也点点头,寒着脸,随后而行。

他们双方,这时心情都异常复杂。

在千手观音阙寒香来说,既觉个郎不远千里而来,虽非为己,也足慰相思,芳心有无比的喜悦。

又感伊人成见太深,处处不假辞色,暗自委屈伤怀!

而在燕凌云,却大感眼前这位苗女,虚情假意,扮得*真,深怀戒心。

更早已神驰爱侣葛飞琼,急欲把晤言欢,一叙数月之衷曲了。

二人恰好含上了一句俗语,一个是“落花有意”,一个是“流水无情”。

也不知阙寒香是有意是无意,她引了心上人并不由前门而入,特别绕到后寨,走经一所芬芳扑鼻的梅林。

且放缓脚步,呵首幽幽一叹,悄问道:“燕哥哥!你大约不曾见勤凌姊姊吧?”

显然她是绝未想到,凌云燕也已追来黔境。

可是燕凌云,却不耐的淡淡答道:“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反正你们形影不离,日前在玉屏唆使蓝春贼子做得好事,还问我则甚?”

这种话,没头没脑,只听得千手观音陡然一愕!

良久,才恍悟心上人弦外之音,立刻回身接口道:“咦!敢情凌姊姊也来啦?她人呢?”

并立又正色娇声道:“燕哥哥!不论你怎样委屈小妹,我都甘愿忍受,将来事久见人心,自有水落石出之时。可是凌姊姊乃出身名门正派,也对你一往情深,毫无半点恶意,务请要查清事实,千万不能信口诬蔑啊!”

她语声带颤,泫然欲泣,分明芳心有无限幽怨,也有无限激念。

不过燕凌云,仍无动于衷。

且马上一声冷笑道:“哼!在下福薄,谢谢你们好意,难道她烧了人家梵净山绝圣观,还没逃来此地?”

本来阙寒香,初意只当凌燕二人尚未谋面,拟告天台之事,原是一片好心。

不想燕凌云竟对凌云燕,也一样无情,怀有误解。

立使千手观音,十分困惑!

更惟恐又自讨无趣,不敢再问,一时苦在心头,热泪不禁如断线珍珠,滚滚而下。

也就正于此际,却蓦听有人娇呼道:“云弟弟!你怎的刚到此间,就拿香妹出气,这可使不得呢!”

并随声宛如一只红蝴蝶,从梅林飞出一位丽人。

尤其燕凌云,一入目就认出乃是自己朝夕相思的葛飞琼。

登时便从身迎上前去,兴奋的急呼道:“琼姊姊!这回苦了你了,都是小弟不好!”

自然红绫女,也是满心激动。

但地究竟年事较长,世故极深,为免彼此过份亲切,愈使阙女心伤!

故而强抑胸中喜悦,淡淡笑答道:“这都是说不到的话,你大约还不知道,姊姊此来,不仅交到一位好妹妹,而且更获益匪浅,连家师都留连忘返呢!”

且盈盈上前,先握起阙寒香一只玉手,温慰道:“香妹别难过!你云哥哥就是这样书呆子癖性,一切有姊姊嘛!”

她这种话,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阙寒香,却不由感切心脾,立刻一把紧抱葛飞琼,泪好涌泉,咽哽的颤声道:“姊……

姊……小妹的心……惟!天可!表!燕哥哥连对凌姊……姊……都怀有极大的……疑心啊!”

于是红绫女,又连忙娇声轻抚道:“妹妹的心,姊姊知道!凌女侠也绝不是坏人,我可以断言,大不了全是误会,咱们回去慢慢谈好了。”

并马上更回眸向燕凌一笑道:“走呀!家师亦正相待,听说云弟功力,又大有长进了呢!”

她依旧一派大姊姊风度,十分磊落朗爽。

同时阙寒香,冰雪般聪明,料知人家久别重逢,必各有一番衷曲倾吐。

是以闻言立刻放开红绫女,抬脸幽怨的瞟了心上人一眼,然后强作欢容道:“山下还有远客,小妹暂时失陪,稍待再来奉请二位。”

随即香肩微晃,飞出梅林。

分明她是早有安排,要让燕葛二人,在此先作一次密叙。

因而红绫女,见状不由满心生怜,向意中人颔首叹道:“云弟弟!香妹这种可人,你怎能忍心拒之于千里之外呢?”

更顿时两人四手互握,热情奔放的,相俯相偎,席地而坐各诉离情。

良久才携手同往寒香小筑。

本来这座精舍,乃千手观音所居,楼以人名。

但见朱栏碧瓦,十分华丽。后矗苍松,周绕翠竹,前值红梅数本,含芬吐蕊,果然清幽绝俗,不愧“寒香”之名。

此际巫山铁姥姥罗姑婆,正倚栏相待。

眼见爱徒与燕凌云并肩偕来,禁不住满脸泛起笑意,亮声高唤道:“燕相公别后无恙,老身料定你必当前来哩!”

燕凌云亦赶忙拱手高答道:“晚辈来迟,有劳老前辈远莅蛮荒,多谢,多谢!”

他这种口气,无非是有感于对方来援爱侣而发。

可是罗姑婆,却闻言咧开瘪嘴一笑道:“我说哥见,咱们还是‘谢’字互免吧!别忘了你琼姊姊,现在仍是我老婆子的徒儿呢!”

接着燕葛二人,便迅速登楼,又重新见礼。

而且铁姥姥,一双老眼,不住的打量燕凌云。

半晌,忽然霜眉微挑,点头开口道:“适才阙姑娘来告,说燕相公硬闯三关,不但连使‘平步青云’、‘凌空虚渡’,诸般无上轻功绝学。并还练成护身玄功,可御各种兵刃绝毒,老身尚顿不信。

如今看来,果然英华内敛,较之年前大有不同,显非虚语。想必这短短岁月当中,少侠又得不少奇遇了?”

这老婆子,眼力果不寻常。

于是红绫女,立刻不待心上人答腔,便抢着一五一十,向乃师禀告。

一时直听得罗姑婆,张大了老眼,口中呵呵不绝。

慌不迭,一把拉住燕凌云,不停的摇撼道:“哥儿!照此说来,你既得黄山心法,又娴苗岭真传。并习旷世奇人玄阴祖师之艺。加上南北二绝玄功,和你公孙明纪灵两位大哥绝学,简直已集诸家所长于一身,这种仙缘,虽不敢说绝后,但事实确前无古人,我老婆子,太高兴了!”

随又一声长叹道:“大约这也是皇天有眼,此后你义兄之仇,当必更为有望了!”

此言一出,燕凌云亦不禁心怀亡友,热泪盈眶,凄然答道:“这逍遥游秘密,晚辈立誓踏遍天涯,也要访出。而且就近所知,恐怕却与此间主人大有关系!”

并把日前玉屏之事,详细加以描述。申言丧门神蓝春,便曾弄此玄虚。

恰巧铁姥姥罗姑婆,乃是个刚愎性躁之人,耳听已有真凭实据,也不细想,登时便奋然作色,恨声道:“八成是他们干的,好!老身就去找金花苗婆子算账!”

不过红绫女葛飞琼,却另有见地,连忙肃容向乃师道:“恩师且慢!依徒见看来,其中似乎尚有别情,否则香妹妹绝无不知之理。咱们最好不宜*之过急,先把内幕查清再说。”

因为这几日来,阙寒香对地已推心置腹,无话不谈。

尤其红绫女,江湖阅历丰富,机智过人,看出千手观音确是心地善良,甘为情死,所言绝不会有假。

但铁姥姥罗姑婆,却闻言面色一沉,冷冷的接口道:“哼!什么别情不别情,不仅如今有事实可证,即便以苗岭素日所行,也脱不了干系,为师早有所疑了。”

更怒气冲冲,转身就走出室外,下楼向前寨而行。

葛燕二人,也只好在后相随。

不一刻,来到中厅。

只见阙家母女,以及主要门人齐集,彷佛有重大事故发生,正在密议。

原来她们查觉,不但丧门神蓝春已逃出山,且私入神坛,盗走了本命蛊母,和苗岭派重要秘笈。

分明这恶徒,乃是早有成算。惟恐身受百蛊啖心之刑,不惜背叛师门了。

是以金花魔母,正在大发雷霆,详商追缉之策。

也惟其这般情形,所以铁姥姥罗姑婆,愈疑愈左,只当对方又准备什么诡计。

故而老远就忿然高喝道:“好个金花苗婆,口蜜腹剑,今天咱们得算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