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披肝遭白眼 侠女伤怀 沥血快人心 奸徒毕命

逍遥游 丁剑霞 第2页,共2页

随又陡然目射,那儒装少年喝道:“梵净山龙虎令何在,还不快快交出?”

本来对方耳听他叫明昨夜之事,已暗中骇然!试想正当心神不定之中,怎能再经他突展声光摄魂大法,以其人之道,转治其人。

何况此种精神法门,完全依禀赋深浅以分高下,那少年又岂能与燕凌云相比。

是以如此一来,对方顿时神志一迷,马上就如命向怀中探索。

分明日前玉屏冒名嫁祸,乃是此人。

更由此而论,鬼影郎君之死,亦必为彼辈暗算无疑了。

这时燕凌云,正心喜计已得售,证实所疑之际。

却又迅听一声厉喝,目睹满天蓝光,如同疾风迅雷,迎头盖下。

不稍说,必是那位劲装壮汉为救同伴二次发难了。

于是燕凌云,立刻移形换位,闪到一旁。

并呛啷一声,亮出太阴神剑,二目圆睁,戟指好汉喝道:“蓝春贼子!你们昨天做得好事,少爷若不把汝辈沥血以祭我公孙大哥,誓不为人!”

原来这家伙,便是阙天星爱徒丧门神蓝春。怪不得一朝相,就被燕凌云认出。

同时我们小书生,又一抹脸上人皮面具,冷笑道:“你这贼子,且认认少爷何人?”

不过丧门神蓝春,虽是适才掌剑连招落空,以及眼觑同门受制,颇是震惊!但此际一看清是谁,反而心头大定。

因为他自信功力精深,认为燕凌云仅凭一些无师自通之学,绝非其敌。

是以立刻手横百毒蜈蚣剑,昂然狞笑道:“原来是你这小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接着又眉聚煞气,双目斜睨道:“今天是你自愿送死,我阙师妹可无法赶来相护了呢!”

随更嘿嘿一笑道:“不错!昨天那鬼影老儿,是太爷送他们归西,大约你该看过榜样了,来,来,来!我倒要试试你这小子三脚猫功夫,究竟有多少长进。”

走笔至此,也许读者要问,苗岭这两个门人,为什么对燕凌云如此深恶痛绝呢?其实这也不难索解。

在丧门神蓝春,还是实行在华阳相遇时,所起的那种初志,他认为不论固宠,或是将来苗岭一派之尊的名位,都必需去此眼中丁而后快。

另一位少年,姓闵名灵,人称玉面魔童,为蓝春师弟。

此人因颇得老魔娘之爱,一心暗恋师妹阙寒香。自闻乃师华阳之约,便把燕凌云恨之切骨,暗与丧门神结党,多方破坏。

尤其近日听说情敌即将西来,为求先发制人,便师兄等二人,托故离山,守候湘黔要道,始则彼辈意欲假手他人,以坐收渔人之利。

于是一面透出信息引来酆都六煞,一面目名诳骗梵净山龙虎令,而图嫁祸。

继而更不惜亲身乔装出马,对鬼影郎君诺人,暗下毒手。并巧弄玄虚,故留逍遥游三字,以对师门掩饰,扩大纷争。

照他们预计,有此两路人马,只要燕凌云道经玉屏,必无生理。

最是魔童闵灵,一向贪淫好色,因见玉观音美貌多姿、特携离大道,欲先逞兽欲而后灭口。

那知事有不巧,却偏偏为雪山二老狭路发现。以致羊肉没能到口,反落得一身膻,被折腾了许久,才幸脱干系,十分不快。

因而远见梵净山火起,便认为计已得售,马上兼程同山,以避牵累。

可是不想人算不如天算,竟鬼使神差,被燕凌云心神不属,错走途径所遇。

当然如今丧门神蓝春,耳听诡计已为对方觑破,也唯有敞开明干了。

请看他满眼凶光,恶狠狠挺立大道之中待敌。

同时玉面魔童闵灵,亦为适才蓝春喝声化解禁制,仗剑在手,虎视眈眈。

看情形,彼辈分明要不惜一切,置我们小书生于死地了。

但燕凌云却昂然不惧,并怀抱太阴神剑,渊-岳峙冷笑道:“你们齐上好了,还有什么废话可说?”

大约那位魔童闵灵,许是自觉刚刚失神为敌人所乘,颇感难堪,意欲挽回颜面。

是以闻言陡然厉喝道:“凭你这小子也配,杀鸡焉用牛刀,闵太爷来成全你就是!”

且立趋步上前,长剑一晃,雄赳赳便待出手。

倒是丧门神蓝春,胸中有数,立刻亮声点醒同伴道:“这小子颇有一些杂学,师弟不可大意。”

并马上凝神在后掠阵。

于是魔童闵灵,迅即提气行功,口答一声:“小弟理会得!”

随即左手-诀一指,便是师门“冷焰穿心”绝学,而且右掌长剑,也捷如飞蛇,化为匝地寒光,挟一阵慑人的啸声,分心向燕凌云便刺。

他一招二式,明攻暗袭,掌剑齐施,差不多已尽展全力,把压箱底的本事,悉数展出。

虽然火候还浅,但这份凌厉狠辣,在江湖上实不多见,其用心之毒,也可想而知。

说真个的,若是一般武林中人,确难招架。

不过无如他这些艺业,却件件也瞒不了眼前人。

加上燕凌云,认定这魔童,必是冒名嫁祸掳辱玉观音之人,存心要让他多受些苦痛雪恨。

故而眼见来势,佯为心怯,作张惶失措之状。

直待对方两般招式,完全用实,才猝然一声朗笑,陡地掌出“横江截斗”,剑演“地转天旋”。

登时三阳真气,如狂潮涌出,宝刃碧光亚赛一道经天长虹疾卷。

连一旁观战的丧门神,全没有看清。

使耳听一声惨-,立刻玉面魔童便双足齐断,洒出一片血雨,被震飞丈外。

这种威势,试想恶徒蓝春,几曾料到。

尤其快如电光石火,剑气耀目难睁,谁也没法抢救。

是以丧门神蓝春,见状不禁心胆皆裂!一时惊得目瞪口呆。

更适于此际,又倏闻来路上一阵疾蹄之声,并有人高呼道:“燕贤侄!留神贼人逃走,老朽们来也!”

不消说,这必神机妙算诸葛玄一行赶到了。

也唯其如此,所以丧门神蓝春,猛被一言提醒。

但见他,顿时一声厉吼道:“狗小子,竟敢伤太爷师弟!”

同时百毒蜈蚣剑一抖,激射出满天蓝色晶星,如同一蓬银雨,直向燕凌云袭到。

显然这是他最后的杀手,不惜尽发剑上湛毒倒刺,作孤注一拚了。

因而燕凌云,也就不敢轻视,赶忙倒打金钟,向后退避。

但不想身形站稳再看,这恶徒却是以进为退,早乘机逃出几十丈外。

并且该地林石相间,伏莽丛生。

就这样一眨眼之际待燕凌云飞身追去,已丝毫查不出贼踪。

虽经随诺葛玄而来的五方力士,下马分头堵截。

可是搜查了几个时辰,竟仍然杳如黄鹤,一无所获。

不仅如此,且那位双足被斩的魔童,亦因熬不住痛楚,趁隙自裂天灵而死了。

只有神机妙算,耳闻燕凌云一夜经过,以及目睹眼前情景,虽表面痛伤良友,但暗中却极兴奋。

因为这样一来,燕凌云既与天都女友失和,又与苗岭结不解之恨。只要他们因势利导,武林此一朵奇葩,终久当为玄阴门中所有了。

也因此之故,所以他旁观者清,明知凌燕二人乃是一场误会,却不肯直说,反不住口的赞许我们小书生,怀疑凌阙二女,大是有理。

并略告已劝化善遣青龙寨诸人后,大家便一同浩浩荡荡向目的地进发。

有话即长,无话即短。

他们终于翌日晌午,经都匀八寨,抵达云雾山麓。

仰望峰峦秀拔,耸入云霄,这也就是苗岭主干最高的所在。

据闻阙家定居之地,乃在峰腰一座名叫“断魂岭”的向阳浅谷。

于是众人立循居民指引,弃马攀援而上。

好在这一行七人,都身具上乘轻功,爬山越岭并非难事。

大约飞登了个把时辰,来到一片千尺峭壁之下。

也就正于燕凌云打量山势,觅路而行之际。

忽然耳听侧方峰上,有人高喝道:“来者何人,快快通名?”

且入目其上,一字排开十多个手持弓矢长茅的健苗。

亮声的乃是一个中年青衣壮汉。

是以我们小书生,亦立刻按江湖礼数,拱手高答道:“淮南燕凌云,前来拜山,敬乞通报!”

看情形,似手对方早已有备。

但见一响冲天的旗花信号摇曳长空之后。

不顷刻,那位中年壮汉,便又向下抱拳高呼道:“小可旱地金龙彭雷,代表山主,敬迎燕少侠一行诸位贵客!”

更略作顿停,又拱手续道:“本山例规,除经特许外,有两种方式,始被接待。一是五步一参,拜到庄前。一是力闯三关;头一场为不假他物之助,直上诸位之前的千尺峭壁,第二场是飞渡断魂瀑,第三场为通行飞矛阵,但不知少侠意欲如何?”

这种话,分明是故出难题。

当然燕凌云也不甘示弱,马上毫不迟疑,朗声一笑道:“尊驾不必客气,小生既入宝山,自然要见识三关了!”

不过他虽然眼觑峭壁,自信还可攀登,一口答应。

但诺葛师徒,却望而兴叹,大感为难了。

因为轻功一层,苟非具有异秉,普通直上十寻,已是难能可贵。

如果没有凌虚步空的身手,这千尺直上,谈何容易啊!幸亏他们不是主体,所以神机妙算眉峰一皱,立刻向燕凌云摇摇头苦笑道:“贤侄尽管先上,老朽们稍时再见机行事好了!”

于是燕凌云,也就点点头,爱莫能助。顿时先看准逐次点足之处,然后猛提真气,背靠峭壁,双臂一振,宛如一头巨鸟,便腾空直上。

只见他,手脚并用,青衫飘风,连气都没有换,就扶摇冲上崖顶。

不但看得神机妙算一行,衷心敬佩,叹为观止!;而且连峰山那些苗勇,都不由顿起一阵欢呼。

这头一关,就如此被他若无其事的闯上了。

可是向上再看,却见数十丈前,乃是一片深潭,左右各从百丈悬崖上,倾泻清泉,汇为两道二十余丈宽阔的飞瀑,好像一双经天玉龙倒挂枪珠,在下方张牙舞爪搏斗,银花四洒,蔚为奇观。

较之庐山以及雁荡龙漱飞瀑,又别饶一番奇景。

并见其间又忽起一片淡黄水雾,与阳光辉映,美不胜收。

这时燕凌云,经过一阵打量,颇感踌躇,心想:“自己虽然曾习凌波飞渡,这又怎样才算合格啥?”

且正于此际,却突听左侧峰上,有娇声疾呼道:“燕哥哥,快别犯险,暂请稍待!”

同时瞥见一条倩影,凌空直落飞瀑源头,怒叱道:“蓝师哥!你擅放化骨泉水,眼中远有山主和小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