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片言动管骆 教主扬威 一笑慑群雄 书生显艺

逍遥游 丁剑霞 第2页,共2页

正从西方斜日余晖,遥见正北突起一座高耸的峰峦,其形似乎便是梵净山模样。

因此燕凌云更精神陡长,竟欲趁日落之前赶到。

是以一提真气,马上足下加紧。

不想也就正於此时,忽然并行的女侠凌云燕一声惊噫道:“燕大哥且慢!”

并纤手向右前方一座巨石上急指道:“这是谁在此故弄玄虚?”

本来燕凌云,一味赶路,心无旁骛,对所经各地,并不留意。

现时蓦地闻言侧顾,却猝见石上赫然竟是“逍遥游”三个股红的血字,不禁倏感心头一震!

因为这三个看似寻常的字眼,年来自南北诸老,相继因而身亡,已-传江湖,人人谈虎变色。

最是燕凌云,曾亲见独行叟和南宫柳二人之丧,确与此神秘三字有关,较之他人越发沭目惊心,立觉此地必又有蹊跷?

故而微微一愕之后,登时身形一纵,斜飞石上,准备一查究竟。

可是谁知这一接近不要紧。

偶然触目石后,却顿使他悲愤交集,怒发冲冠!

原来那崖下荒地上,一列并陈三具死人,个个头脸青紫,状极可怖。

除两个是中年玄门修士外,其间一位矮瘦虬须的老者,燕凌云一眼就认出,乃是自己忘年之交,天山鬼影郎君公孙老人。

这种事,分明乃是为人暗中祈谋。

不清说那两个道侣,亦必是梵净山押解之人无疑。

只是玉观音白凤英,却不知何去?

此际女侠凌云燕,亦随同纵落。虽然她不知死者何人,但眼见意中人神色,也芳心不由一动,立刻娇声低问道:“燕大哥!这其中可是有你相识之人?”

在她原是一番关心之意。

但燕凌云却忽然闻言陡转身躯,俊眼圆睁,*视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不为,你们做得好事!我姓燕的还不是三岁娃儿呢!”

此言一出,女侠凌云燕不禁大感诧愕!顿时黛眉一皱,急急接口道:“燕大哥有话务请明说,这样小妹可糊涂死了!”

并无限困惑,含愁仰起粉面,两只碧水澄波妙目注视心上人,等待回答。

本来嘛!燕凌云这半日以来,一直对她神情冷淡,如今又哭地变脸,说出这等没头没脑的话来,怎教她如何不费解哩!

不过尽管她如此,可是燕凌云却丝毫无动於衷,立刻又双眉一挑念然道:“哼!我公孙大哥,分明是那魔丫头下的毒手。你们串通故弄玄虚,假借什么逍遥游作幌子,掀起武林中腥风血雨,难道自己还不明白?”

这真是从何说起!

但在燕凌云也不是毫无根据。

一则是金陵之会,他未能终场便被擒往落魂岩,对女侠凌云燕与江南白之间的实际纠葛,并无所知,胸中仍有过去传言成见。加上凌姑娘在江湖上又行动诡异,时而化身为男,时而改-为女。最是在他们相识短短过程中,忽而亲喜,忽而绝交,变易不测。

何况凌阙二女交往之情,乃为其亲见,证之天都所经,焉能不深起疑窦。

再则昨夜梵净山二恶,又一口咬定女侠凌云燕,日前曾在玉屏,诳取彼辈龙虎信符,推情度理,眼前被害人既有梵净山徒众在内,其非七煞帮党羽所为可知。

且地在黔境,苗岭势力范围。由凌云燕突然昨夜现身,料想魔女必在暗中。

自然以常理而论,设或她们果真一明一暗,做这种手脚,确是极有可能。

其实这乃是一件场天的-枉。

因此凌云燕,只听得伤透了芳心,顿把晨间的满腔热望,直寒到底。

半晌,才珠泪盈睫,颤声答道:“燕大哥!你!屈死……我凌云燕……和香妹妹……了啊!”

随又陡然满怀念慨,一抬螓首,狠瞪了心上人一眼,续道:“事久见人心,是非自有水落石出之时。既然你如此见疑,小妹又何颜相随?”

更马上口说一声:“再见!”

娇躯微扭,转身便向来路上飞去。

只几个起落,就没入荒山岚影之中,晃眼不见。

分明地此际有无比的委屈,含恨而走了。

这时燕凌云,心情十分纷乱,见状也未相阻,暗忖:“我就再看看以后事实证明好了。”

可是蓦地又胸中一动,大觉玉观音白凤英,若为歹徒所却,乃是异常可虑之事,自己必需立即搜寻。

是以登时纵身下石,抱起义兄鬼影郎君遗体,意欲先找一所乾燥洞穴,暂时掩藏。

但不想正於此际,却陡听有人舌绽春雷,厉声大-道:“好小子!竟敢对我梵净山门徒,一再横下辣手,想是活腻了?”

并人随声至,宛如一阵狂风,纵来三个背插长剑的老道。

尤其瞥见十数丈外,另有一位碧眼重瞳,浓眉-口,五柳长须,身穿一件古铜色衣装之人。也没看清怎样动作,竟飘然发先至,一眨眼就已岸立巨石之上。

也仿佛是同来四人之首。

只觑他入目逍遥游三字,便点点头,冷冶的开口向燕凌云问道:“你这小子,大约就是传说的什么怪书生燕凌云了?这把戏玩的不差,只是今天撞到我绝圣祖师手中,可就不能讨好了呢!”

原来此人便是近年崛起西南,梵净山的一派宗主啊!

同时他对江湖中事似乎十分熟稔,不仅一到就看出眼前书生乃是何人,而且还认定此间的惨剧,是燕凌云所为。

是以燕凌云,不禁立刻放下公孙明尸体,昂然作色道:“哼!小生正要前往梵净山向阁下领教,我这义兄公孙大侠的被害,你们也逃不了公道呢!”

在他以为如此一说,对方必能听出死者身遭暗算,乃是另有其人,与他无关。

可是不想这位绝圣祖师,却闻言毫无表情的接口缓缓答道:“嗯!这卸罪的藉口倒很妙,听说年前独行老鬼死后也成了你的义兄可是?”

接着又淡淡的一笑道:“只可惜你年事和他们太也县殊,这种掩饰仍有破绽,难一手掩尽天下人耳目。虽然智谋尚颇可取,到底经验还是不足。”

更点点头续道:“今天本人倒要先考验你,究竟有多少实学再说!”

这老家伙,好像头脑特别冷静,也不知是何心意,只一味全神放在燕凌云身上,连对尸体横陈的两个手下,正眼都不一顾。

而且随来的三位老道,亦顿改适才念怒如狂的态度,谨畏的恭立在他们祖师爷身后。

并不容燕凌云开口,那绝圣祖师,又浓眉微扬道:“小娃儿!快行功准备好,老夫这一招叫做‘袖里乾坤’,你试接接看!”

随即抬手右袖向前一拂。

他们存身一高一下,相距丈外。

立时燕凌云,便倏感一股软绵绵劲力,扑面涌来。宛如万斛无形洪涛,势重如山,倾泻而下。

因此他暗中不禁一凛!赶忙脚踩六合潜踪步,双掌齐扬,式演“拨云见日”,左三阴右六阳,两种玄功真气陡出,一吞一吐,卷起两道如虹的寒流紫焰,连消带封,将对方潜力,硬生生的挡回,震得附近土石飞扬,弥漫成一片。

且朗声高-道:“小生此时要追查白姑娘下落,无暇和汝辈料缠,这笔账,暂留待日后清算!”

更乘势一腾身,如同一头鹰隼,飞上石岗。意欲立往左近,作一番搜寻。

不料他虽是无心恋战,但人家却不肯遽舍。

只见那位绝圣祖师,确是非此等闲,仅身形微动,便捷如疾电的拦住去路,满面笑容的点首道:

“小夥子果然不差,无怪传闻各派,争相罗致。”

并又二目直视笑道:“别忙走,只要咱们投机,任你要什么姑娘,都包在老夫身上!”

听口气,敢情这位绝圣祖师,也是看中了我们小书生了。

唯其如此,所以燕凌云大感不耐。

也就正当他,脸色一沉,即将开口之际

又猝听有人一声洪钟似的高-道:“你这狡诈的小淫徒,竟然在此,那可逃不出老夫掌下了!”

登时入目西侧石后,现出一位魁梧其伟,方面大耳,青袍银髯老人,微一纵身,便来到场中。

尤其这位老者,眼见绝圣祖师在此,马上面罩寒霜,又冷笑道:“原来是你们师徒干的勾当,这就难怪了!”

显然他把燕凌云,也认作梵净山一党。

於是绝圣祖师,亦马上淡淡的斜睨一笑,反唇相讥道:“好说,好说!这是本山境内,还不劳你天罡老鬼耽心,最好无事请便,恕我梵净山庙小难容大驾!”

两个人都针锋相对,仿佛平素他们就互不相容。

不消说,这位银髯老人,亦必大有来头了。

同时燕凌云,却耳听来人之言,不由暗中一动,马上转脸高声接口道:“在下初来黔地,与尊驾从无一面之雅,老前辈遽以淫徒二字相加,是何道理?”

他辞色严正,昂然相质。

但觑那使老者,先侧目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嘿嘿冷笑道:“你这小辈暗算行人,强掳少女欲行非礼,难道还不是淫徒?”

并顿又巨目精光四射,*视-道:“午后数次被你使诈兔脱,累得老夫奔波了几个时辰,哼!这还能抵赖得了?”

这样一说,燕凌云立刻胸中雪亮,迫不及待的,急急问道:“但不知老前辈可见过那位姑娘,现在何处?”

他本意乃是心悬玉观音安危,希望探问一些线索。

可是不想那位银髯老翁,竟会错了意,闻言陡然巨目一瞪,怒喝道:“咄!无耻的淫徒,居然还不死心!老失就告诉你何妨?”

随又霜眉一扬续道:“那女娃已由我公西黄老伴带回雪山疗毒,准备收作门人。只要汝辈有胆,尽管向老夫要人好了!”

更立又手捋银须,转面向绝圣祖师冷笑道:“孙老儿!今天总算被我看出你们真面目了。

好在黄山论剑之期已在不远,将来是道长?是魔高?自有分晓,老夫还有他事,暂时少陪了!”

并不待答言,回身就走。

别看他年已老迈,步履迟缓,但身形却极端俐落,一眨眼,便远离几十丈外。

分明此老必是一位宇内奇人,功力非同小可。

且绝圣祖师,亦似乎颇有顾忌,不愿破脸,只目送对方离去,然后向燕凌云微微一笑,亮声道:

“小夥子!本人适才不加辩白,代你受过,甘愿树敌雪山二老?这是何故,大约你总该心中有数吧?现在随我回山如何?”

这种话他无异已把心欲笼络之意,露骨吐出。

只是燕凌云,却倏然俊眼一翻,淡淡的答道:“嗯!既然白姑娘已经得救,那小生就先向你们要个勾结七煞帮,计诳我公孙大哥,以致身遭不测的公道,然后再找那暗下毒手的奸徒算账也好。”

因为他目睹天罡叟公西黄,颇像正人君子,耳闻玉观音得获青睐,私衷已安。并追本穷源,义兄公孙老人之死,若非误中梵净山党羽迷魂药物,绝可无害。是以暗中悲念,准备即时一雪心头之恨。

也直至此时,那位极端自负的绝圣祖师孙无忌,才察言观色,发觉自己所料有误,马上愕然直视燕凌云,急急问道:“难道此间被害三人,果不是你这小夥子,所弄的狡狯?”

燕凌云一声冷笑道:“只怪你们见事不清,血口喷人,谁说乃是少爷所为?”

更立又双眉一皱略作沉吟道:“我不妨明白相告,连你们什么龙虎信符,也是别人假借小生之名,巧取而去呢!”

这种话,听在绝圣祖师耳中,不禁面色陡变,立刻回顾身后三道,威棱棱的沉-声道:

“快传令本门弟子,在百里内严查,不得有误!”

只见那三个老道,慌不迭连声诺诺,并同时躬身一稽首,然后分朝三个方向,宛如离弦疾箭,飞奔而去。

自然如此处置,也正中燕凌云心怀。

因此他马上点点头,向孙无忌亮声道:“既如此,咱们这笔账,且留待缉获奸徒之后再说好了。”

绝圣祖师,亦浓眉轩动,颔首答道:“对!如今彼此同仇,大家正宜合力。咱们二人也该先在此间,仔细勘察一番,看看可有什么贼人线索?”

这时已是红日西沉,暮烟四起。

正当他们各自移步,拟在附近作一番详查之际。

偶然一抬眼,却远见正北数十里一座峰腰,陡起红光,浓烟冲天。

并且绝圣祖师孙无忌,入日便勃然大怒,恨声道:“好贼子!竟敢乘虚火化我绝圣宫,胆子不小!”

随即向燕凌云一扬手,匆匆连话都顾不得说,就身形一纵,飞速向西扑去——